第129章 hapter129
吃過退端來的藥, 又將身上的繃帶換過, 藥研坐在廊簷下看著院子裡洗繃帶的退。本來他想幫忙的,但是退說他還是病人,不准他幫忙, 他拗不過就只能在旁邊看著了。
看到以前因為受到疼愛從來不當番所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弟弟認真洗繃帶的樣子,藥研即難過又欣慰。欣慰是因為看到退即使做著粗活也帶著笑容的樣子,看來, 他是真的很喜歡這裡。
「很久沒有看到退這麼高興的樣子了, 不知道其他兄弟怎麼樣了, 要是大家都能這樣笑著在一起生活該多好!」藥研低聲喃道。
主人將一期哥與他們都隔離了, 唯一能照顧弟弟們的就是他,現在他不在,不知道主人會對他們做什麼事……
靠在門後藏著的亂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卻沒有出聲, 其他兄弟啊……對比一直竭盡全力照顧著他們這些兄弟的藥研, 在藥研消失後不顧剩下的兄弟自毀容顏去找主人而直接被主人碎刀的自己, 真是太自私, 太狹隘了。
很長時間,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得到院子裡洗完繃帶又開始掃地的退「哼哧哼哧」喘氣的聲音。
雖然環境比不上以前的本丸, 但是這樣平和的日子卻是他們一直所期待的, 只是很快這份平和就被打破了。
庭院盡頭的門被撞開,巨大的黑影衝了進來,嚇了幾人一跳, 亂裹著被子跑了出來,藥研迅速起身想要擋到五虎退身前,五虎退卻立馬朝黑影跑了過去,驚叫道,「蒼無?!」
他這麼一喊藥研這時才注意到那黑影是什麼,原來正是他之前在廚房外見過的黑貓,只是現在它又大了好幾圈,所以他剛剛一時沒認出來,等等,它背上的是?
率先跑到蒼無身邊的五虎退看到它背上背著的是什麼,詫異又驚喜的叫出聲來。
「厚哥哥?平野哥哥?前田哥哥?藥研哥哥,亂哥哥快來幫忙呀!」
藥研趕緊和五虎退一起把人從蒼無身上搬下來,亂也顧不得再管他臉上的傷痕,丟下被子跑過來幫忙。
將人搬到廊簷上,五虎退突然問道,「葵姐姐呢?蒼無不是跟著葵姐姐一起出去的嗎?」
三人同時一驚,五虎退立馬起身想往外跑。
「我在這!」
「葵姐姐!」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時,五虎退開心的就想衝過去,卻在看到她腹部還在蔓延的血跡時停下了腳步,「葵姐姐?」
葵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只來得及說一句「是意外,絕對不要出結界」,就昏了過去。她一倒,背上背著的人也摔了下來。
「不!不要!」眼淚瞬間就溢了出來,五虎退的腿上彷彿掛了巨石一般,無法邁動一步,藥研越過他,先將壓在葵身上的骨喰藤四郎扶起來,交給隨後過來的亂,然後馬上查看葵身上的傷,「這傷口是……太刀的形狀?怎麼回事?遇到敵太刀了?可是這刀痕不太對啊……」和他見過的永遠一致的敵太刀造成的不太一樣,反而像是某個刀劍男士的刀……
「情況怎麼樣?」將骨喰藤四郎放好的亂過來就聽到藥研的話,也皺了皺眉。
「雖然避開了要害,大概是為了將骨喰背回來所以拉動了傷口造成失血,可惡,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藥研的話,正要進入庭院的身影步伐頓了頓,薄唇輕啟。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清潤的男聲響起,幾人轉頭才發現庭院入口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一個人。
這是一位擁有如白雪般清冷氣息的俊美男子,白色的和服外面套著青色的華美羽織,一頭銀發垂到腰間,五官極其秀美卻永遠皺著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一舉一動都昭顯高貴優雅不容侵犯的氣質。
「江雪……大哥?」
江雪左文字冷著一張臉,將手中的今劍和背上的鯰尾藤四郎放到地上。
藥研皺著眉看他,「江雪大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五虎退和亂也緊緊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江雪青色的眸子閃過一抹愧疚,面上卻毫無改變,沉聲道,「是我刺傷了她。」
「什麼?!!」
「沒錯,都是你的錯!」從未在人前說過話的蒼無突然出聲,藥研三兄弟接連承受幾個驚雷此時已然愣住。蒼無轉頭往江雪的方向走了幾步,沉穩的聲音卻帶著薄怒,「主人救了你,你竟然刺傷她!如果不是主人阻止,我一定殺了你!」
對於它的指責,江雪左文字嘴張了張,似乎想解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像個木頭柱子一樣杵在原地。
「可惡……」五虎退那與頭髮一致的淺金色眸子染上紅色,拔出短刀就向江雪左文字沖。
「退!」藥研大聲叫道,伸手想要截住他卻只抓住他的殘影。
而江雪看到拿著刀衝過來的五虎退身體一僵,卻躲也不躲,反而閉上眼睛,一副等著他來刺的模樣。然而江雪卻沒有感覺到疼痛,奇怪的睜開眼,才看到那閃著寒光的刀鋒在他前面一寸的地方停下來了。
亂藤四郎從後面抱住了五虎退。
「亂哥哥,放開我!」五虎退憤怒的掙扎。
亂將他拿刀的手強硬壓下,橙色長發下隱隱露出那漂亮的臉上斑駁的刀痕,對五虎退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為大人治療,其他事晚點再說!」
五虎退一愣,深吸了一口氣,將刀收回刀鞘,緊盯著江雪道,「要是姐姐有什麼事,即使是江雪大哥我也不會原諒的!」
說完,五虎退就慌忙的跑回去,幫藥研把葵搬回房間。蒼無冷哼了一聲也恢復原形,跟著兩人一起進入裡間。
亂看著還是一語不發的江雪,問,「江雪大哥,你為什麼不解釋,剛剛大人說了是意外吧!」
江雪沉默了一會兒緊抿的薄唇才輕啟,「沒有什麼好解釋,我刺傷她是事實。等她醒了幫我說聲對不起。」
我都還沒和大人好好說過話呢!亂心裡也是懊惱又氣他傷害了葵,「道歉這種事,要親口說才有誠意吧!要說等大人醒了你自己對大人說!」
說完也不想再理他,將今劍和鯰尾藤四郎扶到廊簷上和其他兄弟放在一起,迅速往裡間走。
江雪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著從庭院地上蔓延到廊簷深處的暗紅色血跡,拳頭緊握,最終轉身向庭院外走去。
藥研的房間內,這裡有今早葵處理好的為他準備的繃帶和止血草,一陣兵荒馬亂之後,葵腹部的傷口總算是止住了血包紮好。藥研兩隻手都被鮮血染紅了,五虎退擔心的眼淚直流。
讓蒼無和五虎退守著葵,藥研和亂接著去照顧其他兄弟,之前搬他們到廊簷的時候就發現幾人身上最多只有擦傷,再次確認幾人都只是力竭昏倒,兩人一起暫時把他們都安置到藥研旁邊的空房間裡。
很快夜幕就降臨了,房間裡燃起了油燈,葵也幽幽轉醒,睜開眼就看到通紅著眼,好似兔子的五虎退。
「葵姐姐,你還好嗎?是不是很疼?」見到她醒了,五虎退急急的問。
看他眼中的金豆豆又要往下掉,葵趕緊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我沒事,已經不疼了。」
「太好了!」五虎退高興的連連點頭,「我去廚房把藥給您端過來。」
說完便「吧嗒吧嗒」往外跑。
目送他消失在門外,葵在藥研的幫助下坐了起來,看到又挺直背脊端坐著的藥研,微笑著說,「是藥研桑幫我治療的吧,謝謝你,讓你們擔心了。」
藥研搖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我帶回的少年們怎麼樣了?他們沒受傷吧?」
「大家都沒事,只是昏過去了,應該很快就會醒。」提到這,藥研恭敬的俯下身叩首,「多謝您救了我的兄弟們,藥研藤四郎無以為報,唯有獻上忠誠,今後大人心之所向便是我刀之所指。」
「……」葵看著將頭貼在地板的藥研,輕聲嘆氣,將他扶起來,看著他有些忐忑的雙眼,「小退沒有告訴你我不是審神者的事?」
藥研瞬間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房門口,只露出一角衣服的亂也是一愣。
不是審神者?怎麼會這樣……
葵彎起眉眼,聲音柔和,「我不是審神者,只是暫時管理這裡,所以並不需要你或者其他人做那樣的事。這裡應該很長時間都不會有審神者出現。」直到你們全都做好了準備。
看著他呆愣的模樣,葵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很快,其他的刀劍男士也會陸續來這裡。你們只需要忘記以前不開心的事,在這裡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每天都開心的,快樂的。不用去做違心的事,不用擔心出征的事,好好和兄弟們在這裡活下去。」
根據這座本丸的審神者l的記憶,這座本丸實際上是誕生於時空的縫隙中,並不受政府管轄,而且這裡的刀劍男士都是刀碎或刀解之後才能進來的,這裡不需要刀劍男士們出去出陣殺敵,但需要審神者的力量來支撐這個地方。
l一心想要照顧那些身心都受到傷害的付喪神們,好不容易和他們有了羈絆,但是她的力量卻不足以支撐這個龐大的本丸,然後,保護本丸的結界破碎,溯行軍和檢非違使入侵,付喪神們為了保護她拚死戰鬥。可是她還是死了,為了給他們提供靈力讓他們活下來。力竭死亡前,l許下願望,這也是她來到這裡的原因。
只不過她故意將到達的時間提前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照顧這些慢慢到本丸來的付喪神們……直到審神者l到來。
「只是這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環境真的不怎麼好,連吃的東西都要跑到外面去找,真是抱歉……」
「該說抱歉的是我們,為您添了那麼多麻煩,還害你受傷……」藥研雙拳緊握,不是審神者,根本就沒有照顧他們的義務,卻一直照顧他們,為他們冒險,而他們曾經的主人卻連一點真心都不曾付出。
一直隱忍著情緒的藥研墨色的眸子逐漸被水光包圍,「我們想要的真的很少,不需要多好的房間,不需要多高級的美食,不需要漂亮的衣服,只要給予我們一點點的愛,不要只把我們當成工具,我們就滿足了。」
房外靠著牆的亂咬著牙,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是的,他們願意付出所有,想要的不過是主人那一點點的真心而已……有那麼難嗎?
「藥研桑……」葵看著他睜著大眼面無表情的掉淚,心疼極了。
藥研深吸了一口氣,無神的視線聚攏,看著葵擔心的視線,倔強的問道,「我們,真的可以擁有幸福嗎?」
「當然!」葵將藥研擁進懷裡,「你們一定會遇到那個珍惜你們,愛護你們的人的,在此之前,好好的在這裡生活下去吧。」
濕熱的液體浸濕葵的肩頭,藥研的腦袋輕輕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