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功就成仁

　　　今微從機甲上跳下來，小小的身子飛燕般輕盈靈活。

　　十八米高的機甲，他幹淨利落地從駕駛倉跳下來，落地穩穩當當，沒有一點不穩和搖晃。放在過去，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不說十八米，就算八米，他都不敢跳。

　　距離他完成洗髓已經過去三個月，經過蘇羅的訓練，他漸漸掌握了現在的身體，已經能夠很好地發揮出身體的力量，只是……

　　今微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他始終無法引氣成功，儘管蘇羅沒有說什麼，他還是感覺到了，他的進度，不能夠讓蘇羅滿意。

　　果然不能夠一直順利下去嗎？

　　洗髓完成之後，蘇羅道凡告訴了他他的真實身份，原來他本就不是妮妮，而是來自異界的魂靈。九幽大世界、修真、飛升，這些陌生的詞語讓他頭昏目眩應接不暇，與此同時，又覺得興奮不已。原來，SS級戰士並不是力量的頂點，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在九幽大世界，只相當於金丹，剛剛踏入修真大門，之後還有元嬰、出竅、分神、合體、大乘、渡劫，一個比一個厲害，甚至修煉到最後還可以羽化登仙，飛升上界。蘇羅道凡問他願不願意拜入他的師門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願意。

　　接下來就是拜師了，蘇羅道凡說，他現在還沒有恢復實力，不能夠收他為徒，只能讓他拜在他師父的名下，如今也不能帶他回門派，只能先簡單拜了師，等回到九幽大世界，再正式舉行儀式，將他的名字錄入宗門玉牒。他倒是覺得，做蘇羅的師弟比做蘇羅的徒弟好，總覺得師兄弟之間更加親近。至於蘇羅道凡說的帶他回九幽大世界，雖然有一些忐忑，但是，只要和蘇羅道凡在一起，他就沒什麼好怕的，他只怕蘇羅道凡扔下他自己走了。

　　蘇羅道凡選了個好日子，擺好桌案，讓今微向那位素未謀面的師父行了拜師大禮——說真的今微至今不明白為什麼要對著桌子叩拜，他只是照著蘇羅道凡說的做，他怎麼說他就怎麼做，過程倒是挺順利，一點都沒有出錯。

　　神奇的是，當他拜完之後，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但讓他說的話他又說不清，還以為只是錯覺。他將這件事告訴了蘇羅道凡，經過蘇羅道凡一番解釋，他才知道，這並不是錯覺，而是天道降下因果。這個時候他還不清楚什麼是因果，只是默默記住了這個詞。據蘇羅道凡說，他拜了衝霄子為師，兩人產生了師徒關係，這就是一份因果。在修真界，這份因果是很重要的，有天道作為見證。他覺得不一樣的地方，便是他的神魂中多了一道天道印記，這也是衝霄子承認他這個徒弟的證明，如果沒有這道印記，那麼，他就只能算個掛名徒弟罷了。他覺得很奇怪，衝霄子連見都沒有見過他，為什麼會承認他？

　　這一次蘇羅道凡沒有回答，只是扔給他一份玉簡，讓他以後自己看。

　　拜完師，蘇羅道凡教了他一道引氣訣。

　　修真的第一步便是練氣，而練氣的首要便是引氣。

　　可惜，他死死卡在了這第一步的起步上，怎麼也邁不出去。蘇羅道凡翻遍了玉簡也沒有找到原因，他總覺得，大概是自己太笨了。記得蘇羅給他玉簡的時候隨口說過，他一個晚上便引氣成功了呢。

　　一個晚上和三個月，這樣的對比簡直讓今微絕望，儘管蘇羅說他是特例，一般人都不會像他那麼快，他師侄是個公認的天才，還用了一個月才引氣成功，三個月無法成功很平常，可是……任何語言都改不了自己很差勁的事實。

　　今微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適合修真？

　　每次引氣失敗，他都會駕駛機甲專注練習——說是練習，其實說發泄還差不多。

　　這一次也是，再一次的失敗幾乎要將他壓垮，他打定主意，如果再不成功，就讓蘇羅放棄他，專心自己的修煉，即使蘇羅不說他也看出來了，蘇羅為了他，自己的修煉都被擱置了，這樣下去，他什麼時候才能夠修到金丹恢復肉身？從知道他能夠恢復人身的時候起，他就在期待著那一天。

　　今微下了決定，便收起機甲，向外走去。

　　這個機甲訓練室是蘇羅道凡讓人在房子下面建的地下室，墻壁和地面上有他刻畫的符文，保證堅固耐用，即使用真正的機甲訓練都沒有問題。今微親眼看著他雙手掐訣用意念指揮著他自己調配的不知名液體刻畫出一道道玄妙繁複的符文，每當一個符文完成，便會有一道絢麗的光芒流過，當最後一筆完成的時候，整個符文大陣亮了起來，如同微縮的星空，夢幻般美麗，可惜，這樣的美麗只有一刻，一眨眼，光芒隱沒，整個大陣隱入墻壁、地面、房頂，再也找尋不見。時間越久今微越可以感覺到大陣的神奇，室內亮度、溫度均為恆定，地面永遠不會出現灰塵，機甲在測試屏障上造成的傷害能夠自動復原，只需要消耗一些能源——據蘇羅說，在他的世界，提供能源的是靈石，在這裡，他入鄉隨俗，改用了能量結晶。市場上沒有上等能量結晶，他便用一套符文跟凱爾文大師換了一盒，就那麼一盒四小塊，只是用在訓練室的話，足夠今微用一輩子。

　　越是想到蘇羅對他的好，今微越覺得，因為自己的笨拙而耽誤蘇羅的大事實在罪大惡極。可是，不修真的話，他能夠活多久呢？即使體質提升到B級，依舊不能夠匹配雙S級的精神力，他的生命依舊時刻被他自己威脅著。他，不想死。

　　即使是他這樣的廢柴，也想要好好活著，有一天獲得屬於自己的幸福。

　　可是，他從媽媽死去的那天起，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命運，只給你選擇，而不讓你選擇。他只會把幾條路擺在你面前讓你選，而不會讓你選擇這幾條路都是什麼。

　　他現在，便只能夠選擇自己，或者選擇蘇羅。

　　今微滿腹愁緒在看到蘇羅道凡時散了個一干二淨。

　　“蘇，蘇羅，你在，做什麼？”

　　蘇羅道凡面前放著一台光腦，光腦上播放著一首最近很流行的洗腦歌，名字叫《火火火》，全息顯示屏上，歌曲的演唱者正起勁地跳著二萌二萌的舞，唱得深情而投入。

　　別人聽這首歌今微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可是已經在他心裡神化了的蘇羅道凡……今微眨眨眼，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向後看看，準備情況不好就逃跑。

　　然後，大門就在他眼巴巴的注視下，關閉，上鎖。

　　今微僵硬地扭回頭，只聽蘇羅道凡說：“我查了些資料，對你的問題基本上有了答案，並且針對性地制定了幾個解決方案，現在使用方案一。”

　　今微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全息顯示屏，“所以？”

　　“所以，我們來學跳舞吧。”蘇羅道凡說。

　　今微：“……”

　　所以說學跳舞跟引氣有什麼關係？今微嘴角抽了抽，不忍目睹地看眼顯示屏，“為什麼是這個？”

　　“這首歌是本月下載排名top1，反正麼，這個世界的歌舞都是奇奇怪怪的，既然大家都覺得這個好，那就這個好了。”

　　今微想喊救命。

　　總覺得，學了火火火，他僅剩的一點形象也要燒成灰灰了。

　　“換一個好嗎？”今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一點。

　　蘇羅道凡看他實在不願意，於是點開榜單指著top2，“那就《星之殤》？”

　　這個是纏綿而凄絕的雙人舞，他一個人怎麼跳？

　　蘇羅道凡指著top3，“《戰徒》？”

　　這個難度太高了，今微看著歌手那快得可怕的節奏，只覺得一陣陣頭昏眼花。

　　蘇羅道凡沒有繼續往下指，以他的尿性，既然要用就用最好的，top3已經是他的極限，絕對不可以再差。於是，蘇羅道凡拍板，就用top1。

　　今微：“……”

　　整整一個下午，今微都在洗腦歌的摧殘下慢一拍地搖手伸腿擺腰，直到他基本上把整支舞跳下來，蘇羅道凡關了光腦，他的大腦裡還在迴盪著“火火火火火火……（無限循環）”，他覺得自己都被玩壞了，簡直再也不想過週末……

　　以為終於結束的今微馬上知道，自己太天真。這只是治療的開始，蘇羅道凡關了光腦，對他說，“現在，給你三天時間，如果引氣不成功的話，就穿上這個。”

　　蘇羅道凡指了指墻上掛的淑女裙。

　　“到這裡。”

　　蘇羅道凡指了指地圖上市中心。

　　“跳這個。”

　　蘇羅道凡指了指《火火火》。

　　今微徹底驚呆，他艱難地咽咽口水，“這，這不太好吧？”

　　蘇羅道凡：“挺好的。”

　　今微：“究竟哪裡挺好的啊，讓我穿上裙子到大街上跳《火火火》，這種懲罰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蘇羅道凡在電子眼中刷出一個微笑。

　　今微：“……T T……”

　☆、驚雷

　　　今微獨自坐在靜室裡，拼命想感覺到蘇羅道凡說的散布在空氣中的天地靈氣，他是水木雙靈根，可以吸收兩種靈氣，按說（他自己認為）應該比單靈根的蘇羅多一倍的幾率感應到天地靈氣，可是，為什麼就是不成功呢？那件古意而高雅的粉色長裙被蘇羅道凡掛到了靜室裡，他一抬頭就能看見。他每看一次都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他才不要穿裙子呢，本來就被人嘲笑女氣，現在穿上裙子，不就真成女孩了？穿裙子不說，還要他到人來人往的市中心跳舞，蘇羅簡直太壞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別說感應天地靈氣，就連靜心都做不到，今微越著急越沒辦法，緊張得身體都開始僵硬，最後，他泄氣地往後一躺，盯著靜室頂上的陰陽魚，不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靜室呆了多久，只覺得無論大腦還是身體都有些發虛，乍然放鬆下來，整個人都在飄。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夠感應到天地靈氣呢？難道是他捏訣的手法有問題？今微靈光一閃，急忙抬起手，捏成引氣手訣，不斷微調，可惜，無論他怎麼調整，靈氣都不理他。於是他又泄氣了，兩手耷拉下來，放在地上。他索性什麼也不想了，不就是跳舞嗎？拼，拼一拼也可以的，就當街上的人都是大白菜什麼的……

　　徹底放棄的今微，覺得有些昏昏欲睡，他從來沒有把自己逼到過這種程度，所有的力氣消耗殆盡，簡直累得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整個人都跟變成空氣一樣，睜眼閉眼看到的都是紅黃藍綠各種顏色。

　　他沉浸在這種感覺裡，不想不動，懶洋洋的很舒服，很想睡一覺，就在他越來越迷糊，即將睡著的時候，突然，他覺得有些不對，這四周飄的是……

　　藍色的，綠色的，褐色的，金色的，紅色的，星星點點，有的是一片片，有的是零零星星，有的悠閑自在，有的按照某種軌跡匆匆運動，有的還會結成一個環，五色俱全，仿佛自成小世界般，自己按照某種規律旋轉……

　　金木水火土，金綠藍紅褐，沒錯，這就是……

　　“靈氣！”今微心頭一震，一點睡意不翼而飛，他維持著這種狀態，小心翼翼地坐起來，掐起引靈訣，藍色的水靈氣和綠色的木靈氣受到召喚一起向他飛來，水靈氣的運動軌跡很詭異，有時候是波浪一樣的上下S形，有時候是順暢的直線型，它還會在其他靈氣上跳躍著前進，從上向下運動時它們很快，從下向上運動時卻會很慢，木靈氣則是懶懶的，仿佛被風吹著一樣，藉著其他靈氣帶起的氣流運動，但是，一旦被引靈訣引導，有了明確的方向，它們便快得如同閃現般爭先恐後地涌向今微，疲累的身體像被注入一針興奮劑，水靈氣清涼活潑，木靈氣能量充沛，兩種靈氣在他的經脈中流動，不但讓他充滿了力量，而且使得身體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今微幾乎迷醉在這種舒暢的感覺裡，他嚴格地控制著靈氣按照蘇羅道凡所指導的經脈路徑流動，兩種靈氣勢如破竹，將所經之地打通涌入丹田，然後再從丹田中流出，在身體裡運行周天，今微引導一個周天，它們便按照這個路徑自行運轉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吸收靈氣的量達到飽和，再也無法吸收更多靈氣，今微這才意猶未盡地掐個訣結束了打坐，他睜開眼睛便看到蘇羅道凡站在面前，不由帶點小得意地蹦過去，歪著小腦袋道：“蘇羅，我成功了哦。”

　　“恭喜你，看來人果然不逼不行啊。”

　　今微的歡笑有些僵住。

　　蘇羅道凡轉身向外走去，“既然成功了，那懲罰就免了，到訓練室來，我有獎勵給你。”

　　今微乖乖地跟著，路過粉色長裙時，他趁蘇羅道凡不注意，一伸手，把裙子收進了儲物袋，然後他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著蘇羅道凡下了訓練室。

　　蘇羅道凡在訓練室中央站定，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自然下垂，即使身體只是個造型蠢萌的鐵皮，也透出一股無法忽視的威嚴。

　　今微默默崇拜了一下，便看見一架銀藍色的機甲出現在眼前，這架機甲從氣勢上看便極為不凡，機甲是人形的，線條流暢，造型霸氣，充滿力度感的身體仿佛隨時都會屈膝一躍沖天而起，整架機甲有種無法言說的別緻和一種彪悍的另類美感，讓人看到它便忍不住膜拜，如果是一名戰士看到它，恐怕傾家蕩產也要得到它。看到這架機甲，他覺得以前在電視裡看到的機甲都弱爆了。

　　這絕對不是玩具。

　　今微又驚又喜，蘇羅是什麼時候買的機甲？他居然不知道，這是給他的獎勵？

　　“蘇，蘇羅，這是……”

　　“我親手做的，怎麼樣？”

　　“蘇羅做的？”今微的小臉一下子紅了，雙眼晶亮晶亮，這一刻他對蘇羅道凡的崇拜再次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他毫不懷疑，眼前的機甲，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機甲。

　　“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這機甲叫做生物機甲，是我和凱爾文一起研究出的，不過他那架還沒有完成，這是世界上第一架，也是現在唯一的一架，生物機甲對體質要求較低，C級也可以駕駛，你是B級，完全可以駕駛。現在，為你的機甲取個名字吧。”

　　“叫……就叫……”今微冥思苦想，藍藍？好像有點女氣；小藍？他抬頭看看霸氣的機甲，搖了搖頭；戰神？呃……貌似已經有人用了；天兵？不不不，蘇羅不會同意的，天神大概還行，可是天神也有人用了……

　　取名字也不容易啊。

　　今微實在想不出什麼好名字，無意間手指摸到胸前的驚雪，突然靈光一閃：“驚雷！就叫驚雷。”

　　蘇羅道凡點點頭，打開驚雷的駕駛倉：“你上去試試。”

　　今微輕輕一躍跳了上去，駕駛倉有兩個座位，他坐到駕駛位上，看看旁邊的副位，猜想蘇羅是不是為自己準備的。

　　這時蘇羅道凡的聲音傳了上來：“開始吧。”

　　今微按了啟動按鈕，全息屏幕上閃過一排排啟動自檢的數據，這些他看不懂，也看不清，他只能看明白最後的結果。

　　開機所用時間：五秒（正常）

　　能量：100%

　　引擎：啟動（正常）

　　核心：啟動（正常）

　　推進器：啟動（正常）

　　…………

　　基本上跟玩具機甲的啟動自檢項目一樣，只是多出了一項：同步率。

　　“同步率？這是什麼？”

　　這一項後面顯示的是一個可怕的零，今微本能地感覺不好。

　　“這是生物機甲特有的功能，”通訊畫面上顯示出蘇羅道凡的身影，他說，“你是第一次駕駛，需要先跟機甲進行同步，將兩手放到操縱台兩測的掌印上。”

　　原來是因為還沒有同步過，今微稍稍松了口氣，他依言將兩隻手掌放到相應的位置，一股奇異的感覺涌了上來，他覺得自己的神經整根什麼東西連接起來，漸漸地，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跟機甲仿佛融為一體，他可以像控制自身一樣控制機甲的每一部分。不同於手動操縱的需要超高體質和手速的老式機甲，也不同於依靠神經連接操縱的需要超強精神力的新式機甲，這是真正的融為一體，只需要同步率夠高，便能夠使用。

　　當同步率達到100%的時候，他聽到一個醇厚的聲音。

　　“你好，我的主人。”

　　“驚，驚雷？”

　　“是的，主人。”

　　顯示屏上的畫面一分為二，一隻迅豹的形象在右半邊屏幕顯示出來，它人性化地向今微點點頭，“我是你的機甲，驚雷，請問您想親自操縱我，還是讓我代為操縱？”

　　“這一次，就讓我親自操縱吧。”

　　“是的，主人。”迅豹消失在屏幕上，蘇羅道凡重新將屏幕占滿。

　　“感覺如何？”

　　“簡直太厲害了。”今微興奮地道，迫不及待地做了幾個基礎動作，順暢的感覺，絕對是機械機甲無法比擬的，他再試一試以前無法完成的二級、三級動作，居然順利地完成了，就連四級動作也勉強能夠做出來，他玩的不亦樂乎，幾乎上癮。

　　蘇羅道凡收集了足夠的數據便讓今微下來，他要將機甲微調一下，讓今微用起來更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