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打字，看不出標點符號格式對不對，如果不對，請親們無視●?●

　　“有人來了。”

　　“是巡洋艦隊。”

　　今微和星鳶認真傾聽了會兒，得出結論。

　　剛才這裡鬧出偌大的動靜，除非監察衛星通通失靈，否則必然會被發現，他們並不意外有人來查。那麼現在呢？先撤？還是另找一處地方修煉？兩人等待蘇羅道凡指示。

　　蘇羅道凡的指示是：“不用理會”。

　　兩人面面相覷。

　　巡洋艦隊來得很快，不等兩人有更多表示，幾艘變形為水下形態的戰艦便出現在視野中。讓人吃驚的是，整個艦隊仿佛集體失明，居然沒有一個注意到他們，至於人魚和小龍，早在艦隊尚未到來的時候便躲了起來，時不時便有艦隊來海底捕捉人魚，它們躲得可以說輕車熟路。艦隊在這一帶徘徊片刻，沒有找到任何可疑對象，也沒有掃描到任何危險物品，於是撤退了。這個時代出現一束光並不稀奇，少有人因此能想到寶物出世，大多數的人只會以為有誰使用了光武器——像是不法份子，檢查過沒有異常，他們基本上便放了心。

　　星鳶不期然想起消失的無名星，這一次也是相同的法術嗎？

　　蘇羅道凡帶著師弟和徒弟回到飛碟上，藉著蓮子跟他們講了混沌大道符文，兩人俱是驚訝不已，如果蘇羅道凡不說，誰能想到這樣一枚拇指大胖嘟嘟圓潤潤的種子上居然承載著世界的根本法則？講完之後，蘇羅道凡將蓮子給了今微，讓他好好體悟。

　　飛碟裡三人上課的時候，玄龜和騰蛇偷偷摸到了小龍的巢穴。玄龜縮著脖子，幾次回頭看飛碟的動靜，不時用頭蹭騰蛇，但是每次都被騰蛇怒衝衝地甩開，騰蛇啪啪啪地甩著尾巴，下定決心一定要給那隻肥龍一個教訓。它和玄龜拼命賣萌才能吃到的靈果，那隻肥龍居然輕而易舉就吃到了，萬一它也跟隨了主人，以後還有它和玄龜的立足之地嗎？它一定要阻止，就算阻止不了，也要教它認清身份，知道誰才是老大。這麼想著，它鑽進了眼前這個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巢穴。

　　玄龜伸出爾康爪，呆呆地看著騰蛇一彈尾巴閃電般衝向小龍，溫厚的眼睛裡閃過憂心，靈果什麼的，不過是個零嘴罷了，見騰蛇愛吃它平常就跟主人討些，就因為這麼點東西跟人打架，會不會太掉價了？如果被主人知道……它不由嘆口氣，兩爪糊到眼睛上，希望到時候還能剩下點裡子。

　　巢穴裡很快鬥成一團。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先是靈氣大爆發，接著又是巡洋艦搜查，紅色人魚擔心再有變故發生，一時不敢離開小龍，可惜變故還是發生了。騰蛇的攻擊速度太快，它反應過來的時候小龍已經被咬到後頸，疼得嗷嗷叫。小龍被人魚媽媽保護得太好，出生後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受傷的滋味，一時間簡直懵了，瘋狂地跳著腳，搖頭擺尾想把騰蛇弄下來，可惜始終不得其法，反而讓騰蛇的牙齒嵌得更深。人魚怒不可遏，尖利地叫了一聲刷刷兩爪子將騰蛇抓了下來。這兩下不可謂不重，幸虧騰蛇有玄龜給它開的掛，否則不斷成四節也得斷成三節。人魚將騰蛇抓下來，見它防禦太高抓不破，乾脆一爪子揮上去，啪嘰，騰蛇被拍到了墻裡面，這一下騰蛇也生氣了，幻身術一起，整個變成成年形態，小小的巢穴一下子便被它龐大的身軀頂了個七零八落。人魚第一次見到大變活蛇，一時不查，被騰蛇一尾巴拍飛，一聲尖叫，倒在遠處一時起不來。小龍本來就疼得厲害，很想揍人出出氣，此刻見到媽媽被欺負，凶性徹底被激起，它四爪抓地昂首一聲怒吼，來自血脈的威壓爆發開來，騰蛇龐大的身軀頓時一僵，小龍趁機一竄，一口咬上它的七寸。騰蛇不甘示弱地將身體一卷，小龍只好先鬆口，矯健地一擺尾，向上竄起，它可不想試試被這大東西纏住的滋味。騰蛇在其後緊追不捨，兩隻一追一跑，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的人魚奮力撐起身體，額頭上亮起一個繁複的圖案，與此同時，小龍周身亮起幽藍的光芒，它四肢舒展，突然又是一個擺尾，扭頭噴出一口氣，這一口氣噴出，如同一隻大手將海水攪動起來，一個狂暴的水龍卷快速形成，騰蛇立時倒了大霉。

　　玄龜呆呆地看著剛剛還大發神威的小夥伴突然被海水卷裹著甩得七葷八素魂魄齊飛，不得不趕快現身救場，它前爪一抬，使出一個禁錮術，水龍卷被固定住，騰蛇以一個銷魂的姿態定在中間。玄龜撲過去，叼起騰蛇逃之夭夭。

　　正玩得開心的小龍：“……”

　　正準備一口氣解決敵人的人魚：“……”

　　聽到動靜出來查看的星鳶：“……”

　　最終，這場鬧劇以蘇羅道凡用靈果將小龍和人魚安撫下來結束，後遺症是，第二天小龍主動跑來挑釁騰蛇了，騰蛇正因為昨天的失敗耿耿於懷，哪裡受得了刺激？頓時撲上去跟它鬥成一團。從此兩隻每天都要打上幾架，互相之間有輸有贏，一開始人魚媽媽還有點急，等看到兩隻只是小打小鬧從未傷及生命，便懶得管了，只呆在新家安心養傷。它只是一隻人魚，沒有小龍防禦逆天的鱗片，也沒有玄龜那樣的小夥伴為它加持防禦力，騰蛇盛怒下毫不留情的一尾巴讓它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今微看它可憐，不但用木系法術幫它進行了醫治，還重新幫它做了個窩，每天都來看望它，喂它靈果吃。過去的經歷讓它養成了孤僻的性子，突然有人對它關心備至，它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貪戀，每天最盼望的便是今微出現。也是因為今微的存在，它才敢繼續留在這裡，並且讓小龍接近他們，不然它拼著傷勢加重也要帶著小龍離開這片海域。

　　“紅緋，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今微進入洞穴，摸摸人魚的頭，紅緋是他為人魚取的名字。

　　紅緋矜持地在他手心蹭了一下，熟練地翻個身，將胸口露了出來。

　　今微使用回春訣幫它治療。

　　他剛剛築基中期，法力還很弱，沒有辦法一下子幫人魚醫好，只能這樣每天一點每天一點地磨。好在，人魚生命力旺盛，傷勢恢復得很快。這隻人魚跟其他人魚不同，其他人魚只是魚，而她則是一隻妖修，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隻妖物。在見到她之前，他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沒有修士的。

　　今微認真地施展法術，直到真元耗盡才停手。然後他喂給紅緋兩隻靈果，紅緋默默地趴下，讓身體自動吸收靈果溫和的靈氣。

　　今微在她旁邊坐下，跟以往一樣看護著她，等待她吸收完畢，只是今天他似乎有點不開心。紅緋看著他微蹙的眉，不解地開口：“牙？”

　　今微被她從神遊中拉回，正對上她圓溜溜的充滿好奇的眼睛。他怔了一下，不由失笑：“我沒事的。”

　　紅緋依然看著他，被人魚純潔的雙眼毫不避諱地看著，今微漸漸地有些撐不住。最後，他放棄地耷下雙肩，道：“好吧，是有點事情……紅緋，你說大道法則究竟是什麼呢？究竟怎麼樣，才能夠領悟到法則的真諦？我一點頭緒都沒有，蘇羅說我機緣未到，可是他都把混沌祖蓮子給我了，這難道還不是機緣嗎？他一定是為了安慰我才那麼說的。”

　　紅緋歪了歪頭，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星鳶比我入門晚，境界比我低，都已經摸到點時空法則的意蘊了，其實我就是笨而已吧？明明蘇羅都已經不遺餘力地幫助我了。”

　　話匣子一打開，今微有點收不住，多日來一無所獲的焦躁紛紛往外吐。

　　“木系法則，究竟是什麼呢？”

　　今微不知不覺想得入神，將蓮子拿出來，細細端詳著符文上的每一個線條，每一個轉折。他沒有看到，從他拿出蓮子，紅緋便傻了。

　　星鳶端坐於靜室，心無旁騖地催動真元運轉周天，突然，她識海一蕩，人仿佛離開了靜室，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裡應是某個廢棄星球，光線昏暗，垃圾成堆，她聽到壓抑的喘息聲不知從何處傳來，鼻息間充滿血腥之氣。

　　突然，一隊戰機從遠處迅速接近，最後停在附近，戰機上下來一隊全副武裝的武者，領頭的一個手勢，武者端著武器散開。

　　先前的喘息聲不知何時停了，星鳶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什麼人，自己的神識為什麼來到這裡，她剛要想辦法離開，突然，她看到一條人影幽靈般從垃圾堆裡出來，無聲無息地收割了兩條生命，兩名武者走在最後，人影動作又輕，一時間居然沒有人發覺。那條人影太熟悉，星鳶心一跳，倏忽間神識一轉，回歸了本體，最後的一眼，她看見人影的手臂在流血。

　☆、心魔

　　　“木系法則，究竟是什麼呢？”

　　今微摩挲著手中蓮子，口中喃喃自語。紅緋呆滯地望著蓮子半晌，抬頭看到今微苦惱的樣子，她眨眨眼，撐起上半身，將今微的手抓住，今微疑惑地低頭看著她，開口詢問：“紅緋？怎麼了？”

　　紅緋捧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額頭上。今微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簡直一頭霧水，這時，紅緋閉上眼睛，額頭上突然一亮，一個幽藍色的圖案閃現出來。那圖案繁複玄妙，仿佛自成一個小宇宙。

　　今微一時驚得忘記了言語，只顧呆呆地望著那圖案，他並沒有見過那圖案，卻本能地覺得親切，想要觸碰。然而，他的手指明明已經在圖案上了……

　　不，這樣不夠，想要觸碰得更深，想要更親近……

　　無言的渴望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從何而起，今微漸漸迷失在幽藍的光暈中，他想要進入那小世界，然而，他和圖案之間始終隔著什麼東西，朦朧模糊，無法窺其真顏，不得其門而入。越是如此，他心中渴望越深，他全部的神念都投注進來，無論如何，他都想真正地看清那個微觀的小世界，哪怕只是看一眼……突然，今微心口一熱，一滴心頭血逆脈而行直達指尖，紅緋的血脈受到牽引，一滴心頭血跟著離體而出，與今微那滴血融合，亙古的法則降臨，金色光芒大盛，契約法陣成型，血滴一分為二，化作兩個法則符文沒入兩人識海。

　　兩人竟是懵懵懂懂地建立了契約，紅緋成了今微的妖寵。

　　不過兩人尚未察覺，契約成立之後，今微只覺得阻擋在他和圖案之間的薄薄的隔膜突然消失，整個圖案從平面變成立體全息，他現在便在這全息圖景的中心，被無數細小的符文包圍著，正是這些細小的符文組成了整個圖景。他認真地尋找著源頭，這一找便不知多久。他對面，紅緋同樣看到了這個圖景，今微為了看得清楚，下意識地選擇了跟紅緋共享神識，紅緋以前只是得到這個符文，本能地知道這個符文了不起，卻不會使用，真正的空有寶山，直到現在，她在今微的帶領下，才初步了解了這個符文的浩大與深奧，兩人對面盤坐，就這樣一起進入了深層頓悟。當蘇羅道凡久等今微不歸出來尋找時，便看到兩人對面盤坐在一個自行流轉的法陣中央，水靈氣凝成細細的水流以其獨特的形態、軌跡流轉在他們身周，渾然無物，自成一體。

　　紅緋在不自知的時候妖丹已成化作人形，嬌小曼妙的身體，流火瀑布般的長髮，精緻立體的容顏，巴掌大的小臉，乖巧中卻自有一股倔強，這主寵兩個倒是蠻像的。

　　蘇羅道凡為他們設置好保護法陣，頗有些欣慰，今微總是把自己逼得太緊，然而道法自然，勤奮固然是件好事，太緊張太刻意的話反而適得其反，就像引氣入體那一次，他以純陰之體這樣的絕佳修煉體質，居然三個月無法感應到靈氣，結果一放鬆下來，立刻便成功了。這一次又是犯了老毛病，讓他每天跟人魚玩一玩都放鬆不下來，蘇羅道凡差點又要使出殺手■……

　　“師父。”星鳶從飛碟上下來，來到蘇羅道凡身邊，眉宇間罕見地帶著一絲擔憂。

　　“星鳶？發生了什麼事嗎？”蘇羅道凡大感驚奇，就連星潼被醫生判定永遠醒不過來的時候，都沒有見她這個樣子啊。上一次她皺眉頭，還是十年前，大家被困到無名星無法回來的時候。

　　“師父，我想去看看墨菲。”星鳶將她神魂離體，看到墨菲在戰鬥的事情告訴蘇羅道凡，蘇羅道凡點點頭：“你去吧，把玄武帶上。”

　　“謝師父。”

　　星鳶得到准許，毫不耽擱，當即帶上玄武出發了，她仔細回想看到的垃圾星，根據垃圾的內容，心中已經猜到了大概位置，想到墨菲血流不止的傷口，她一向淡漠的雙眼變得徹骨冰寒。

　　蘇羅道凡倒是不擔心，墨菲的實力他是清楚的，除非遇上雙S級高手或者軍隊，否則戰不勝也能逃脫。然而雙S級高手不是身居高位的大員便是成名已久的名宿，誰會自降身價親手對付他一個小娃娃？至於軍隊，更是無稽之談，不說他沒有觸犯任何律法，即使他做了什麼違法的事情，耶吉斯他們也不會放任不管，他這裡首先便會得到消息。

　　今微這次入定持續了三個月，期間蘇羅道凡一直在為他們護法，這三個月，今微和紅緋各有收穫，每當他們記住一個符文，流轉在他們身周的水靈流便會化作一個完整的符文，若是他們領悟了這個符文，那麼符文便會沒入他們的身體，將法則刻入他們識海的同時也提升了他們的修為，蘇羅道凡觀摩中亦是受益良多。

　　今微從入定中醒來時，修為已經突破築基後期達到築基大圓滿，心魔幻境打斷了他，不然他會堅持得更久。

　　進入築基後期，意念與身體初步融合，感知突然暴漲，自身、世界統統變得更加明晰，心底掩埋在深處的、尚未自我發覺的、不敢示之以人的……各種念頭直接暴露，需要漫長的適應期調節身心，最後迎來心魔考驗，過了，結成金丹，進入真正的修真大道，不過，或者被心魔扼殺身死道消，或者止步築基，再難寸進。經歷過漫長的調節尚有失敗的可能，今微直接進入心魔幻境，沒有經歷過心境梳理，更是凶險萬分。

　　蘇羅道凡不知道他經歷著什麼，只看到他的氣息漸漸虛弱。紅緋在今微進入心魔幻境的時候也被迫醒來，小龍被蘇羅道凡管束著，一百多天沒能跟媽媽親近，一看媽媽動了，當即跳進媽媽懷裡大肆撒嬌。紅緋抱著它，擔憂地看著今微，她跟今微神識相連，在被彈出的剎那清楚地看到今微的幻境，她本能地知道，今微現在很危險。她求救地看向蘇羅道凡：“主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表述，只得用了最直觀的兩個字：“會死。”

　　蘇羅道凡心頭一緊，紅緋退開來，蘇羅道凡在今微對面盤坐下來，吩咐道：“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們。”

　　紅緋毫不含糊地回答：“我明白。”

　　小龍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看媽媽點頭，它立刻跟著點點頭：“嗯嗯。”

　　蘇羅道凡閉上眼睛，神識進入今微的識海。這是非常冒險的行為，在分神期之前，神識是無比脆弱的，冒險進入別人的識海，一不小心便折在了裡面，更不要說今微正為心魔所困，識海混亂。

　　蘇羅道凡小心避開混亂的靈流，來到識海中心，場景倏忽轉變，他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這是……掩映在小樹林中的清靈典雅的小樓，滿院盛開的三色堇，這是路撒星，他們的家。

　　蘇羅道凡刷臉進入，今微立刻從屋子裡跑了出來，一下子跳到他懷裡，“蘇羅，你回來了？”

　　“嗯。”蘇羅道凡熟練地接住他，習慣性地摸摸他的頭，開始考慮這個場景的意義，今微的心魔，究竟是什麼？

　　今微拉著他的手，跟他一起進了客廳，他們分享了下分別後——雖然蘇羅道凡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分別過——各自的經歷，然後一起做了頓豐盛的……大概是午餐？今微學習了端堯家的食譜，做出來的食物非常美味。蘇羅道凡和他一起吃了美美的一餐，然後，今微略有落寞地問：“蘇羅，這一次回來，你準備在家裡呆幾天？”

　　蘇羅道凡聽到他回答：“這一次我會多留幾天。”這並不是他想說的，是今微的幻境自動回答。

　　今微聽到後顯得很開心。

　　晚上，蘇羅道凡躺在床上，默默地望著右側墻壁，這道墻壁後就是今微的房間，他們一直是住一個房間的，到了幻境裡居然是分房睡……莫非今微後悔跟他在一起了，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以致糾結入魔？可是看他白天的表現又不像，蘇羅道凡一頭霧水，只能夠靜觀其變。

　　兩人度過了平靜而又快樂的一段時間，一個月後，今微送走了蘇羅道凡。這一次依然是幻境自動生成，蘇羅道凡默默地看著。今微送他出門後，場景一變，他再次來到了門前，依然是那座小樓，依然是那些花，他刷臉進入，今微從客廳迎了出來，這一次他沒有撲過來，大概是離別太久有些生疏，或者……年紀已經不合適。蘇羅道凡望著中年模樣的今微，心裡翻江倒海，他大概知道了，今微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