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電影
看到溫涼發的消息,群裡熱鬧的氣氛像是卡帶了一般,突然停頓了兩秒。
兩秒之後。
群裡的畫風開始變了。
【植物學】木蓮:我們這邊的稀有植物,不知道能在母星賣多少錢?你要不要拿一點去賣?
【機械物理】玉玉:涼妹子,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你跟我們說,一秒鐘幫你解決問題!你要是覺得自己年齡太小,我可以幫你偽造一張你們那裡的身份id卡。
【天體學】斯皮爾:是啊是啊!我的涼啊!你缺不缺錢?我送你一點貴金屬?就是母星沒有的貴金屬,我這裡也能找到貨!
【萌新】溫涼:…………不用了,你們已經送了很多東西給我了。
就是你給我這些貴金屬,我也不敢賣。
要是能聯繫到華科院的那些老專家,斯皮爾的那些貴金屬,說不定能替華國拿個諾貝爾獎?
算了,這太危險了。
溫涼正腦洞大開的時候,宿舍熄燈的鈴聲響起,她的思緒被拉了回來,看了一眼熱鬧非凡的微信群,有些好笑地搖搖頭。
有一幫這麼好玩的小夥伴,其實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想了想最近的安排,她在上面說了一句。
【萌新】溫涼:這兩個月我得專心準備期末考試,出現的時間可能會減少,你們有事記得@我。
【機械物理】玉玉:聽說母星的考試非常可怕,你們是不是要頭懸樑錐刺股?
【萌新】溫涼:這……還不至於。
【植物學】木蓮:送你個好東西。[指定紅包·清目水x1·溫涼]
【萌新】溫涼:這是?
【植物學】木蓮:明目醒神,消除疲勞,增強記憶力,可以有效提高學習效率,考試不掛科,臨時抱佛腳利器。長期使用,可開發腦域,提升智商。
【天體學】斯皮爾:你賺了!涼妹子!
【機械物理】玉玉:我們跪求了那麼久,也不見木姐姐你送我們這個啊!!!上個月我考試還掛科了!!
【植物學】木蓮:你掛的是帝國星球史吧?
【天體學】斯皮爾:同掛,哭唧唧!
【萌新】溫涼:……那我分點給你們?
【植物學】木蓮:別鬧,他們手裡絕對還藏著不少,我以前可沒少送他們東西。
【天體學】斯皮爾:tut,涼妹子你自己收著吧,我們就是表達一下對清目水的熱愛!
【萌新】溫涼:那好吧,我得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晚安。
【植物學】木蓮:晚安,記得我的薯條和本草綱目。
【萌新】溫涼:我都記得的。
溫涼緩緩躺倒在床上,嘴角微微勾起淺淺的笑弧,幾天前還顯得有些暗黃粗糙的小臉,此刻在黑暗中隱隱透著白。
如果沒有這個突然出現的微信群,現在的自己是不是還處在重生回來後的迷茫期?
溫涼笑了笑,安然入睡。
……
之後的一個禮拜,溫涼很快適應了學校裡的作息和生活節奏。
按部就班地正常上課自習,回宿舍之後除了繼續看書練字之外,睡前和早起都會按照上一世的習慣練習一些簡單的瑜伽動作,既可以鍛煉柔韌性,舒展筋骨,又能放鬆一天下來緊張的學習。
這一天是小周的週六,上完白天的課後,學生雖然不能放假回家,晚上卻有一些簡單的娛樂項目。
晚飯食堂大多會安排成自助餐的形式,這天的晚自習一般都是由班委組織在教室裡看電影或者唱歌。
溫涼吃完晚飯回到教室之後,趁著活動還沒開始,安靜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拿著昨天才從圖書館借來的原文書,慢慢適應閱讀。
作為班長的司琛,此刻正和幾個班委在講台桌前搗鼓投影儀,挑選電影,生活委員則帶著幾個小組長一個課桌一個課桌的分發奶茶和各種小零食。
挑選影片期間,司琛抬頭朝自己的座位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在溫涼身上停留了片刻。
等到電影準備開始播放的時候,教室裡的燈陸續關掉,司琛從講台桌走回自己座位上,目光又再次不受控制地看向自己這個安靜的同桌。
瞥見她手裡拿著的那本傲慢與偏見的原文書,忍不住挑了挑眉,這麼多科目裡,自己比她好的似乎就只有英語了,她這是打算提升英語,準備全科目碾壓自己?
落座之後,司琛撕開一包薯片遞到溫涼面前,稍稍側了側身,放輕聲音,提醒道:「燈都關了還看?看原文電影一樣能鍛煉英語。」
溫涼聞聲合上書,朝牆壁方向靠了靠,虛虛推了推面前的袋裝薯片,盡量拉大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出於禮貌地問:「選的什麼電影?」
「極度深寒。」司琛的聲音不大,在電影開場的音樂聲下顯得有些低沉。
聽到極度深寒的名字,溫涼只覺得有些熟悉,一時半刻沒想起來是哪部電影。
而且,在她的記憶裡,這週末看的應該是偏搞笑類型的美式校園青春電影,怎麼就變成極度深寒了?
看著溫涼那張看似柔和,實則沒有什麼情緒的小臉,司琛停頓了一下,語調微微上揚,聲音又低了幾度:「恐怖片。」
忽然聽到司琛用這種刻意嚇人的語氣,說出恐怖片三個字的時候,溫涼的身子不自覺抖了抖。
腦子裡頓時閃過一個畫面。
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上一世她是一個人窩在家裡看的極度深寒這部電影,看完之後大概精神恍惚了兩天,才勉強恢復正常。
她喜歡看歐美科幻大片,尤其是特效鏡頭多的那種,但是對恐怖血腥類的電影一向敬謝不敏。
想到一會兒將要看到的血腥畫面,溫涼拿著原文書的手一抖,硬封皮書順著兩人座椅中間的空隙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司琛手長,稍稍俯身便將書撿了起來,順手放到兩人桌子的中間位置,目光瞥見溫涼明顯有些糾結的表情,伸手將她桌上的奶茶遞到她手裡,乾淨透徹的聲音裡暗含著笑意:「喝一口壓壓驚,別怕。」
溫涼接過奶茶的同時,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司琛,忍不住出聲:「你剛剛說什麼?」
「還沒看就嚇成這樣,我還是第一次見,溫涼,你真可愛。」電影的聲音透過教室四面的音響傳來,大得幾乎掩蓋了司琛刻意壓低的聲音,溫涼卻清清楚楚的聽見了。
她幾乎是用詫異到不敢置信地目光望著眼前的少年,在她的記憶裡,司琛是個待人處事不太熱情,但是極有大局觀和協調能力的人,作為班長他在班裡的人緣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有信服力的。
是個很固執,做事卻沉穩妥帖的人。
很早熟。
這樣的一個人,不可能會說出「別怕」,「你真可愛」之類的話,何況這個對象還是她。
感覺有點崩人設。
溫涼暗暗搖頭,司琛的反應太奇怪了。
她不自覺低頭咬了咬吸管,突然聽到司琛問:「聽我二哥說,你因為我被其他班的女生欺負了?」
「…………」溫涼捧著奶茶的手僵了僵,萬萬沒想到,司珩居然把那天的事情告訴他了!
自以為瞭解溫涼的司琛,見她呆呆坐在那裡,不言不語的樣子,暗自歎了口氣,他這個同桌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說出來。
殊不知,司琛眼裡膽子小的溫涼,在一個禮拜前剛把他暴脾氣的二哥給得罪了。
司琛放柔聲,目光專注地望著溫涼:「你能告訴我她們是誰嗎?」
聽到司琛的這個問題,溫涼眸光一閃,出人意料地抬起頭,聲音細小軟糯依舊,語氣卻意外的乾淨利落:「17班的宋青芝,張欣怡,杜曉。麻煩你轉告她們一聲,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和遐想,請她們不要再來干擾我學習。」
說完,溫涼在司琛詫異非常的目光下站起身,左手拿著奶茶,右手撿起桌上的原文書,繞過他身後,朝教室大門走去。
溫涼的語氣並不強烈,柔軟的聲線下,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生氣憤怒的情緒,司琛卻覺得自己從中聽出了一些責怪。
不只是責怪,甚至還有一種引而不發的厭惡。
望著溫涼離開的背影,司琛微微皺眉,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個脾氣溫和的同桌突然對自己態度轉變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
……
走出教室門的溫涼,經過高一1班教室,熟門熟路地來到高一1班和高二16班之間的上下樓梯,找了一個向下的樓梯台階坐下。
這地方燈光充足,暫時也不會有人過來,坐下來安靜看會兒書再適合不過。
她看了兩行字,思緒不自覺飄回到之前跟司琛說的那句話上,雖然有些不禮貌,但如果司琛能出面處理掉這些莫名其妙的爛桃花,她也能安生幾天。
下周看看能不能跟其他人換個位置,不然少了宋青芝,可能還會有林青芝,杜青芝,只要自己坐在司琛旁邊,總歸是要當箭靶子的。
溫涼暗自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
隔壁高二16班的教室裡正鬼哭狼嚎地唱著k,窩在教室最後,抱著腦袋趴在桌上睡覺的司珩,一臉殺氣地抬起頭,忍著幾欲爆發的怒氣,揉了揉自己那頭軟趴趴的淡金色微卷的短髮,順手拿起魏遠桌上的一聽冰可樂,反身走出教室後門。
長而有力的手臂用力甩上門,隔絕了教室裡的地獄魔音,司珩才稍稍鬆了松眉頭。
隨意走了兩步,轉角背靠在樓梯口,司珩黑著一張俊臉,動作利落地拉開拉環,正準備抬頭灌上一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截白嫩嫩的細脖子。
鬼使神差的,他轉過頭看去,往下的樓梯台階上,正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仰頭喝了一口冰可樂,猛地晃腦袋甩了甩亂糟糟的頭髮,徹底清醒之後,只看了一眼少女束起的馬尾上綁著的一截淺藍色絲帶,輕嘖一聲。
果然是那隻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