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02-01
特殊疾病防治局--一個對外以疾病作為掩護,實際上是作為對抗近年來越演越烈的另外『一個世界』的罪犯,或附著在死人身上,以死者生前喜愛之人當成佳餚吞下的食人鬼。
其中,該局的二科負責的是食人鬼的殲滅,他們時常要面對食人鬼製造出的血腥現場,因此每名科員或多或少都累積了些壓力。
有壓力就要紓壓,此刻二科科長正為了解壓而全神貫注操作機器。
薛西莫爾蹲在廚房地板上,目光專注神色嚴肅,將全副精神都用在尋找下手時機上。
終於,他敏銳的耳朵、鼻子和擁有夜視能力的眼睛捕捉到目標變化完成的剎那,立刻動手關掉烤箱。
二科科長薛西莫爾特製香料蔬菜烤牛肉完成!
薛西莫爾打開烤箱門徒手將烤盤拿出來,滿意的看著呈現褐色的牛肉塊,以及肉塊底下彩椒、洋蔥、大蒜和數種香草,透過食物的色澤香氣確知自己交出了完美的成品。
當然,品項還不只有牛肉,烤布蕾昨晚就出爐,只差拿出來灑上白糖用火焰槍烤融化;豆子湯也差不多好了,鮮翠的顏色相當引人食慾;馬鈴薯泥隨時可以上桌,他做了兩種口味,原味和雞汁風味;棍子麵包早已切片擺盤完畢;解膩的白酒正冰到恰到好處的溫度,只等著被放到玻璃杯旁。
這將是一頓美好的午餐,給強納森的美好的午餐。
一想到新科員,薛西莫爾擺盤的手就停下來,抱著一顆糾結的心仰頭看天花板。
強納森讓薛西莫爾感到不自在,相當不自在。
他認真思考過自己一見到、想到強納森就緊張拘束甚至有點手足無措的原因:是不習慣有人類在身邊?不可能,他都到人間一百五十多年了,再說外出買菜買花時接觸的不也是人類,當時怎麼不覺得奇怪?
那是厭惡嗎?這也說不通,薛西莫爾不是自虐狂,不會花心力替不喜歡的人準備三餐長達兩禮拜,還像個英式管家一樣替對方打理生活所需。
這也不是那也不可能,那他到底在侷促不安什麼?
「果然還是『獻禮』的關係嗎……」
薛西莫爾困擾的碰觸自己的嘴唇,又一次想起駕駛座上的失控。
夜血者在表達情感的肢體動作上有點特殊,雖然也會以擁抱與親吻來表示親近或招呼,只是對他們而言這和人類的『握手』差不多,不是多強烈的示好舉動。
那什麼是強烈的示好動作呢?是『獻禮』,用白話說明就是去吸或讓別人吸血。
從『獻禮』中兩人咬與被咬的部位能看出彼此的好感與信任度,腳為最低,一般而言只有犯人或奴隸會被咬或被迫吸主人這個部位,接下來依序是手指、手心、手腕、下手臂和上手臂,最後才是脖子。
電影中吸血鬼總愛咬頸部,但其實真正的吸血鬼不是隨便咬或給人咬脖子,脖子這個部位他們只會曝露給最親近、擁有過命交情的對象,並且以咬的深淺來分別對方是自己的摯愛還是好友與親人。
好友、親人咬的淺,摯愛則會將牙齒完全咬入,更激烈一點的甚至會勾起雙方的性慾。
簡單來說,把脖子露出來請夜血者咬這種事,對該族群而言跟穿裸體圍裙問『咖啡、茶還是我?』一樣刺激,沒有相當程度的交情沒有人會做,而這也是薛西莫爾拚命拒絕咬強納森脖子的主因。
就算對方不熟悉夜血者的文化,也不能擅自佔便宜──薛西莫爾本來是這麼打算的,然而當他被偷襲硬壓到對方脖子上,聞到與吻到強納森陽剛、充滿活力的氣息和皮膚後,一切就失控了。
他不只咬下去,還咬到快給人類留下瘀青的地步,迷失在強納森鮮血、血脈相連導出的快感中,差點就拉著對方到達高潮。
「真是太失態了……」
薛西莫爾一回想當時的場景就感到困窘,他在抽出獠牙後舔掉強納森的血痕──又一個摯血限定的舉動,無意間和對方四目相交,被人類眼底的陶醉慵懶所惑,遲了一秒多才爬起來。
爬起來後的畫面更了不得,強納森衣著凌亂的仰望薛西莫爾,兩手軀幹軟軟的攤在車內,雙腿張開胸膛一下一下起伏,一副剛剛完事的放浪模樣。
薛西莫爾一度有再趴回去咬的衝動,好在理性即時踩煞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就算沒咬第二次,這後果也超出薛西莫爾想像,他對強納森湧起異樣情緒就算了,當事人事後的反應也超乎自己預料。
照理來說,人類不管被咬哪裡,事後都會對夜血者有相當高的警戒心,但是強納森非但沒有,更拒絕搬到六樓居住的提案,表示他在科長家住的很習慣不想換位置。
「他該不會是那個……SM?卡洛琳口中喜歡被虐待的人類?」
薛西莫爾皺眉認真的考慮這點,畢竟強納森很熱衷於勞動身體,起床後不是到四樓和蒙特共用健身器材,就是下一樓水池與海蘭特練習水中作戰,並把這些活動造成的傷痕說成『男人的勳章』。
如果真是這樣就慘了,薛西莫爾沒有虐待摯血……啊不對是虐待朋友的興趣,他只希望能和強納森維持普通一般尋常不特殊的友誼關係!
當薛西莫爾對自己如此強調時,心房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我到底是……是……啊糟了再拖下去菜會涼掉,要快點送上一樓給強納森。」
特殊疾病防治局二科科長,現年六百七十七歲的領主級夜血者薛西莫爾第十一度決定擱置自己與屬下的相處問題,先處理屬下的營養攝取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