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10-02
二科之中無人回應費雷格的挑釁,他們全都清楚自己陷入險境,原先的安排是薛西莫爾、瑪麗亞坐鎮後方,若有傷患就往後放,出現危險時夜血者也能即時支援,然而費雷格的復活與分裂卻打亂這個佈置,讓他們陷入無法取捨近對的窘境。
薛西莫爾揮手下令:「作戰計畫與目標不變,多出來的敵人由我和瑪麗亞負責。」
強納森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不過他很快就判斷出這是最安全的戰術,只得硬逼自己服從。
蒙特就沒那麼有自制力了,大大的叫一聲不放心的問:「欸?全部給老大嗎?」
「我能應付。強納森作主攻,卡洛琳、海藍特輔助,蒙特退到二線,漢賽爾和葛麗特負責護衛蒙特。」
「為什麼我要退後!」
蒙特的發問沒傳進薛西莫爾耳中,一面紫牆將雙方人馬隔住,讓二科成員暫時脫離腹背受敵的危機,可是也把他們的領導者隔開。
而這也敲響第二回合的鐘聲,殘存的『目標』反守為攻衝向二科眾人,第一排的人雖馬上遭強納森掃射倒地,不過反而替後頭的人爭取到時間,雙方距離一下子就縮到零。
強納森緊急後退彈出高周波軍刀,兩手一揮把近身的章魚狀『目標』砍成兩段,接著舉起槍口想補上一槍消滅敵人,沒想到還沒下射擊指令,對方就直接灰化了。
強納森愣了一下,還沒能想出是怎麼回事,第二、三隻目標就撲上來,他只能丟下疑惑一手一隻刺穿敵人的肚子。
而這回不知是不是攻擊分散的緣故,『目標』灰化的速度遠不如方才快,導致他沒時間砍開第四隻敵人。
好在在敵方殺過來前,海藍特浮出地板扣住『目標』的腳踝,卡洛琳緊接而上用匕首砍下對方的頭,輕輕鬆鬆就除掉突襲者。
強納森鬆一口氣,甩掉軍刀上的屍體,決定乘勝殺死剩餘的『目標』時,他聽見地精兄妹的大叫。
「大家小心蒙特!」
漢賽爾、葛麗特提著斧頭跑過來,後頭還跟著完全獸化的蒙特,狼人雙目充血獠牙外露,看起來遠比平常恐怖嗜血。
眾人馬上想起狼人傻呼呼的跳向敵人的那幕,不用問就知道發生什麼事。
「你們能對自己人下手嗎?」
多魯特得意的看著被自己控制的狼人,用沒藤蔓化的手指著自身道:「不能的話,迅速打倒我也是個方法──只要你們有辦法應付自家人和我輩的夾擊。」
強納森咬牙瞪多魯特,腦中迅速比較與分析敵我能力、優缺點後大喊道:「卡洛琳、地精,蒙特交給你們,海藍特支援我!」
二科一分為二,卡洛琳與地精兄妹扭頭奔向蒙特,強納森與海藍特則是一個人原地放槍,另外一個則帶著電子妖精潛入地板中開始預知。
「三秒後左側有念彈射來。」
「兩秒後上方有攻擊。」
「五秒後左右兩『目標』夾擊。」
「四秒後捲毛『目標』將跌倒。」
在海藍特的預測下,強納森得以由走在四名『目標』中,在擋招拆招中尋找突破點,竟順利將敵人的數目削減到兩隻。
強納森稍稍鬆一口氣,正打算一股作氣消滅剩餘的敵人時,突然注意到海藍特安靜的不太正常。
他透過電子妖精小聲地問:「海藍特,接下來呢?」
「怪異。」
「啊?」
「所有敵人都沒動,但是你在噴火。」
強納森沒機會問清楚這是什麼意思,肉藤就撲天蓋地的灑下,他不得不後退並使用肩上的火焰槍,在藤蔓尖端碰到自己前一秒驚險的燒光攻擊。
多魯特收回傷肢恢復原型,甩甩焦黑的指尖皺眉道:「幻術居然對你無效……你到底是什麼人?」
「總之不是你們的人。」
強納森在答話同時對多魯特丟閃光彈,再靠雷達瞄準敵人連射,一時間槍聲、彈殼落地聲不絕於耳,硝煙取代閃光瀰漫於室內。
雷格斯製作的子彈雖然強弱之分,但大體而言只要打對位置,一發就能讓普通『目標』喪命,因此以此刻的射擊量來說,多魯特有十條命都不夠用,可是強納森卻一點擊退敵人的實感都沒有。
狼人子彈很快就被射空,強納森因換彈匣而出現短暫的停頓,而這一停多魯特就闖過來了。
強納森近距離對上多魯特的眼瞳,腦中一陣刺痛,本能的揮手把對方甩開,正要補上一刀時,海藍特突然插入兩人之間。
強納森的動作緊急中斷,正想責問人魚在想什麼時,赫然發現對方翻白眼了。
多魯特安全落地,腳前還躺著兩堆灰──剛剛被抓來擋彈的『目標』,伸手搭上人魚的肩膀陰森的笑道:「凡是看到我的人,我都能對發施行幻術,就算是在未來瞧見也是。」
強納森看著人魚用身體護衛多魯特,瞄頭盔螢幕時又發現狼人等人越來越靠近,若是雙方人馬撞在一起,最糟的情況是他必須一打六。
不能讓事態惡化下去!強納森催促自己想出解決之法,可是越催腦袋就越空白,白到像蠟燭最頂端的白燄。
白燄?強納森豁然開朗,如果用那招的話,可以一口氣解決所有問題。
但問題是,他要怎麼用那招?
多魯特誤解強納森的沉默,痴痴地笑著問:「因為眼前的狀況絕望了嗎?霍普中尉你比我想像中脆弱呢。」
「該絕望的人是你,只拿下兩個人就想開慶功宴也太早了吧。」
強納森強悍的回擊,可是其實他不如口頭上展現的有自信,對於要如何使用天使之力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多魯特似乎看穿了這點,輕鬆地靠在海藍特身上道:「喔,那我就等你十秒鐘,不過我的幻術是累加型,時間拖得越久越不易破解。我可以開始倒數了嗎?」
強納森沒回答,甚至沒在聽多魯特說什麼,滿心只想著自己發動天使之翼的情況、動作和方式,在那兩次危急狀態中,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想要回到薛西莫爾身邊,想要讓珍貴的愛人不再哭泣,想要擊破阻擋自己心願的一切,想找回過去甜蜜、不曾被任何人事物扭曲的日子。
他想將所有不正常的扭曲修正,他想奪回屬於他的人!
強納森猛然睜大眼,感覺火苗從背脊深處竄出,然後迅速蔓延成鋪天蓋地的烈焰。
「……三、二……什麼!」
多魯特緊急往後跳,同時一把將海藍特往前推擋住金紅色火焰,他本以為人魚會立刻燒焦,沒想到推出去的人只是倒在地上,連根頭髮都沒燒斷。
不對,有其他東西被燒斷了!
多魯特驚愕的發現自己對人魚,甚至稍遠處的狼人的控制都中斷,整個空間像被大雨洗過一般,乾淨到讓他這種異樣者呼吸困難的地步。
「接下來就換你了。」
強納森的話聲由火中傳出,羽狀火焰也一併朝多魯特燒過去。
多魯特趕緊後退,很快就撞上被封鎖的三科出入口,左右轉頭想找盾牌,可惜能當肉盾的我方、敵方都被用掉了,他只能舉起右手,用數不清的肉藤硬擋火焰。
天使的淨化之焰遠比外骨架系統的噴火器強大,多魯特一下子就被燒掉大半肉藤,正湧起絕體絕命之感時,腹部突然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才發現薛西莫爾以手做刀捅穿他的肚子。
夜血者原本在另一端和費雷格纏鬥,在還有一場硬仗下,他不想消耗太多力量對付『目標』幹部,因此採取較謹慎小心的戰術,不一口氣將費雷格們消滅,而是藉由戰鬥慢慢引出敵人的真正的身軀。
然而薛西莫爾打到一半,就發現牆的另外一端情況不對,緊接著就湧起灼熱感,逼得他不得不放棄省力但耗時的戰術,從牆、地面和天花板召出紫龍,將所有費雷格咬成碎片──但也因此失去吸食敵人血液補充體力的機會。
「費雷格、公主……」
多魯特抱著怨恨化為細灰,而吸乾他的夜血者對獵物看也不看,只確定敵方死亡後就轉身奔向越漸猛烈的金紅焰。
「強納森!強納森你聽得見嗎?快點把火收回去啊!」
蒙特抓著快起火的尾巴大叫,他被淨化之焰消除身上的幻術,可是隨著火焰的出力加劇,被燒掉已不只多魯特的力量,連二科的其他人──扣除日屬性的精靈──也快被點燃了。
薛西莫爾的手也隱隱作痛,他逼自己用最快的速度來到火焰核心,抱住火羽大張,被白光佔據的外骨架系統道:「夠了強納森,已經夠了,吐一口氣放心收起翅膀。」
強納森微微一震,雙翼的光芒漸漸轉淡,動作也由拍翅轉為收翼,巨大的翅膀縮回背脊,恢復成無攻擊性的紋身。
同時,強納森也失去站立的力氣,全靠外骨架系統的合金桿和戰鬥服維持立姿。
薛西莫爾能感覺到強納森的虛脫,立即放出魔力讓愛人吸食,雙眼、手臂全掛在對方身上,直到懷裡人的氣息恢復正常水平才退開問:「沒事吧?」
強納森活動活動雙手,輕鬆地聳肩道:「還好。第一次靠自己的意志發動,看樣子我還需要很多練習。」
「你還只是天使中的雛子,別隨便使用淨化力,會吃掉你很多體力,弄不好還會反噬。」
「我不是隨便,是審慎考量後決定使用。」
強納森舉起手指壓住薛西莫爾的嘴唇,掀起頭盔用笑容安撫夜血者道:「再說還有你,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出事。」
「……好狡猾的說法。」
「因為我是狡猾的人類。」
強納森蓋上頭盔,收起笑靨轉向電子妖精問:「雷格斯,緋血堡、四科和五科的中央研究院的狀況如何?」
「……」
「雷格斯?」
「我這邊沒問題,剛剛把對『目標』專用彈和武器用空間跳躍的方式傳給四科──他們堅持不逃,要留下來對抗『目標』;五科的中央研究院沒有什麼變化,『公主』還是維持被關住的假象,『錢翁』和『殺手』則以研究院贊助人和其保鑣的身分在院內活動,我已經把位置傳給科長了。」
雷格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輕微的抖動,不過他不給其他人細究機會,一報告完就馬上不耐煩地道:「你們比預定多花了五分鐘,快點跳到下個點把進度趕上。」
「這種生死戰哪顧得了進度啊!」蒙特頗不滿的抗議。
亞克瞪狼人一眼道:「若非汝,吾輩哪會被敵人牽制?」
「亞克你說什……」
薛西莫爾緊急扣住狼人的肩膀高聲道:「好了!靠到我身邊來,我要跳進五科的中央研究院了。」
眾人聚到薛西莫爾身邊,伸出手碰觸夜血者的身體。
他們在進行空間跳躍前短暫的注視彼此,像是在將朋友完好的樣子留在腦海裡,但更像在對對方保證『我會保護你』。
「我要過去了。」
薛西莫爾的腳底張開紫龍魔法陣,下一刻,眾人便置身五科中研究院的中庭,在透明方罩下和建築大亨唐德˙湯普遜的參觀團正面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