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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夫人黑化日常》第139章
第139章

  郁氏所做這些不過為子女, 當初蔡氏那般待她,她不曾有過報復, 現在為宣姐兒她才出手, 她有何錯?若說有,也是當初夏家那些骯髒手段她被迫嫁到夏家, 這才是她做錯的地方, 她不該嫁的。

  夜風徐徐,繁星璀璨, 姜嫿望著眼前美景,暗暗想著,如果是她,那蔡氏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如今只是讓她焦頭爛額丟盡臉面, 實在是便宜她的。

  「我知妹妹說這些是為著哄我。」郁氏苦笑:「那到底是我公婆, 我潑辣反抗她們無妨,可眼下卻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 到底是不應該的。」她是書香人家出身的姑娘,這輩子何曾做過惡事, 到底還是於心不安。姜嫿跟她卻不相同, 她本性或許善,待親人和無辜之人會有善心, 對待本性惡的人,她絕無任何的心軟,所以她不會理解郁氏這種不安的心理。

  「姐姐還是心太軟, 本就不是你的錯啊。」姜嫿微微歎息。

  罷了,且讓她自己想開吧。

  兩人沉默下來,半晌後,郁氏側頭望著身邊的女子,眉目如畫,面賽芙蓉,性子溫婉,能得這樣女子為閨友,她也是滿懷感激,這京城裡頭的人,其實很多人不願與她來往的,偏姜嫿不曾嫌棄,待她是真心,她能還的也是一片真心。

  夜霧漸漸瀰漫,有些冷,兩人起身回房早些歇下。之後幾日,幾人在莊子上住的開懷,宣姐兒柏哥兒滿莊子亂跑,好在丫鬟婆子還有護衛跟著,兩小孩跟護衛混熟後,還要他們幫著去摘樹上的柿子,去山裡打獵。姜嫿與郁婧兩人,倒也不幹別的,得空就去湖泊旁邊垂釣,閒情野趣,最能舒散人心。

  幾日下來,郁氏徹底解開心結,就如同姜嫿所說,此事她不算有錯,她只為自己孩子的,那是公婆的報應。

  待了七八日,姜嫿有些惦記府裡,郁氏也知出去太久該回去,最後依依不捨帶著孩子們回京。

  入了內城,兩人住的巷子不同,便要分道而行,郁氏帶著孩子們下馬車,要坐回後面夏家馬車,她把孩子們先抱下去交給乳母,這才轉身鄭重的對姜嫿說道:「妹妹,這幾天謝謝你,我就先回府去,等下次我們再聚。」

  姜嫿溫聲道:「郁姐姐慢走,等回了伯府讓人給我遞個信,我也放心些。」

  郁氏點頭,輕輕跳下馬車。

  車伕趕著馬兒朝著巷子裡頭走出,不過半刻鐘就回到燕府,燕屼在大理寺上衙沒有回,姜嫿吩咐丫鬟們把馬車上帶的東西抬進來,都是莊子上的特產,她自個釣的一桶魚,還有護衛在山中獵的野味,莊子上的的柿子也抬了幾筐回來,可以做成柿餅與凍柿子,剩餘都是莊子上佃戶們種的蔬菜。

  燕屼晚上回來就見到一桌子家常菜,姜嫿正言笑晏晏的望著他,「夫君回來了,快坐下吃膳吧,這些都是我從莊子上帶回來的,夫君嘗嘗看可喜歡?」

  燕屼就著丫鬟端來的銅鏡盥洗過才坐下,溫聲道:「娘子回來了?在莊子上玩的可高興?」他這些日子忙著處理大理寺的公務,不過還是讓暗衛把她每日行程都回來稟告他的。

  說起這個,姜嫿笑道:「莊子上風景怡人,很是修身養性,郁姐姐這些日子也住的很高興,夫君改日得空我們去莊子上住兩日吧。」

  「還有幾個月就要過年。」燕屼邊說著邊給她盛了碗清燉黃花魚湯,繼續說道:「不如過了年,初二的時候我們就帶著姨母過去莊子上小住幾日。」他也就是那段日子有時間能休息幾日。

  姜嫿自然同意的,用過晚膳,兩人早早歇下,幾日不見,他格外的想念她,夜裡纏著她要了幾次,弄的她精疲力盡,哭哭嚷嚷的。

  次日,郁氏給姜嫿遞了信,說已平安到家,家裡無事,一切安好。

  日子就這樣過去,轉眼寒冬來臨,白雪飄落,姜嫿按照往年慣例,拒了各種宴會,躲在家裡避冬。到年關時,姜家送來不少皮毛和野味還有各種玉石,送來的皮毛有些多,姜嫿挑選看起來不錯的皮毛給幾個好友送了幾張,也都各自回禮,今年過年是在姜家過的,燕屼領著姜嫿與何氏去姜家宅子。

  袁越和姜瑾今年沒回蘇州老家,遂一塊去姜家過的年。

  袁越抱著他才剛五個月的胖兒子,喜的見牙不見眼,胖小子穿著赤色勾銀絲小棉襖,脖子上帶著金項圈,胖嘟嘟的,還不會認人,真是學坐長牙的時候,給他什麼都要往嘴裡塞,時時刻刻都要人盯著。

  姜嫿給小胖墩包個大封紅,還給幾個未出嫁的妹妹各一袋小金豬,算是過年的壓歲錢。

  姜清祿知兩個女婿女兒要回娘家過年,年夜飯準備的特別豐盛,滿滿當當一大桌子。都是自家人,也就沒有分桌,等到女眷們吃完過去偏廳喝茶,姜清祿還拉著兩個女婿喝酒,姜嫿過去偏廳時忍不住囑咐道:「爹爹,今兒不許喝太多,明日我還要跟夫君進宮吃宴,若是喝醉怕明天都起不來,進宮出錯便不好的。」

  「爹爹都省得。」姜清祿笑,「嫿嫿放心,不會把女婿們灌醉的,我們再喝兩小盞就過去偏廳喝茶的。」

  姜嫿笑道:「那我跟娘先過去偏廳等爹爹。」今兒大年夜,待會兒一家子要守夜的。

  出了堂屋,外面廊廡下都掛著紅縐紗燈籠,透紅的光亮將庭院照的亮堂,白雪皚皚,丫鬟婆子們都在抱廈裡頭烤火嗑瓜子閒聊,姜嫿陪著許氏過去偏廳,裡頭的大圓桌上擺著茶水和各色點心果子,幾個姐兒都在,姜瑾也抱著胖兒子袁長勝坐在那兒,她正跟妹妹們說著話,高姨娘雲姨娘也都在。

  許氏和姜嫿坐下後,許氏抿了口茶水笑道:「趁著今天過年,給娢姐兒相看了門親事,就是有幾個人選,嫿嫿跟瑾姐兒也幫著挑選看看?」

  娢姐兒過了年也十四,該定親,等個一兩年成親就差不多的。

  高姨娘是娢姐兒的姨娘,自然是關心女兒的親事,忙不迭的問:「不知太太給娢姐兒相看的是哪戶人家的?」

  娢姐兒眉清目秀,低垂著頭,羞人答答。

  許氏從袖中掏出一卷宣紙,上面記著幾位公子的姓名與家裡的情況,許氏溫和道:「年前有好幾戶人家上門與娢姐兒提親,一戶是京城裡頭陸家老闆的次子,年紀比娢姐兒大一歲多,可以先把親事定下。還有兩戶,一家也是商人,姓陳,不過是給家裡庶子說親的,年紀跟娢姐兒差不多,陳家庶子庶女有些多,剩餘一戶是官家,戶部提舉卓家裡的幼子。」

  許氏說話有些猶豫,正想把幾家情況再詳細介紹下,高姨娘已經忍不住道:「自然是官家做兒媳呀,商戶家有什麼好的。」這話一出她察覺不對,畢竟家裡老爺就是商戶人家的,她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人往高處走,到底還是官家好一些,大姑奶奶,你說妾身說的可對?」

  她最後一句是問姜嫿。

  姜嫿握著溫熱的茶盞,慢慢說道:「那可不一定,嫁人更看中人品,不然就算嫁到高官家裡,也不定過的開心。」那戶部提舉才正八品的官兒,為何會來上門提親,其實大家心裡有數的,無非看著姜家與燕屼是親家關係,否則就算八品芝麻官也看不上商戶家的庶女。

  高姨娘撇下嘴,沒吭聲,她還是有些懼怕姜嫿的。

  許氏繼續道:「這三家裡頭的公子,人品我都打聽過,陸家次子性子溫和,以後會跟兄長一同管著家裡的生意,陸家老爺跟我們家老爺亦是相交好友。至於陳家,他家庶子庶女多,不是很得家裡老爺太太的喜歡,與我們家老爺有生意上的來往,我是不太中意的。至於卓家,卓老爺是做官的,家裡卻過的艱辛,長子和老二都已成親,擠在一座二進的院子裡,就剩下的幼子和小姑子還未說親。」

  聽許氏語氣,姜嫿知陸家跟姜家交好,陳家雖有生意來往,兩家關係卻只算一般,至於另外戶官家,純粹是想找個打秋風的岳家和有個在大理寺左少卿的連襟罷了。京城裡頭誰人不知燕屼如今風頭正盛,大理寺卿就要致仕,下一任大理寺卿很大可能就是燕屼。京城裡頭芝麻官挺多,卻都算有眼色的,不敢存著這樣的心思與姜家做親家,偏這卓家想得挺美。

  高姨娘還是忍不住說道:「我還是覺得卓家好些,家裡當官,孩子們肯定也會讀書考功名,那幼子與娢姐兒差不多年紀吧,若是好好讀書,以後考個進士回來就能當官,那咱們娣姐兒不就是官家少奶奶了?」

  許氏輕聲道:「那幼子雖與娢姐兒差不多年紀,卻已經有兩個通房,高姨娘可還要娢姐兒嫁到這樣的人家去?」

  高姨娘嘀咕道:「誰家還沒兩個通房,只要不在正房奶奶進門前搞出孩子就沒事。」

  姜嫿放下茶盞,揉了揉額頭,正想幫著說道說道,猛地聽見門房姜清祿怒氣騰騰的聲音,「你是不是蠢的,不知那卓家來提親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惦記著咱們家給姑娘的嫁妝,還有燕女婿在官場上的人脈,他們倒是打的好主意,也不瞧配不配得上咱們家的姐兒,一個芝麻官還想著這樣的美事,我呸!」

  高姨娘被罵的面紅耳燥,不敢多言一句。

  燕屼也跟著進來偏廳,說道:「那卓家聽聞家風不太好,不是合適的人選。」

  姜清祿不耐煩道:「老陸家裡頭的次子就挺好的,瞧瞧我給瑾姐兒挑的夫婿,不就是好的很,待瑾姐兒多好,給姑娘家挑親事看中的是男方的人品,人品大過家世,就定陸家那小子吧。」

  袁越跟在後面嘿嘿直笑,還跟姜瑾眨眼,弄的姜瑾紅著臉。

  許氏點頭道:「那就陸家次子吧,娢姐兒覺得可好?」

  姜娢紅著臉道:「都聽母親的。」經過這些年的事情,她清楚許氏對她們幾個庶女是真好,絕對比她那個只看表面的姨娘好多了。

  「這事就這麼定下了,等到過了十五就讓陸家的正式上門提親。」

  娢姐兒的親事就這麼定下,娣姐兒年紀小些,明年定親也不遲。

  偏廳裡通著地暖,眾人喝著茶閒聊守夜,姜清祿忽然想起什麼,「前幾月我去鄭州時好像瞧見姜映秋,穿著破爛,看著瘋瘋癲癲的,正想過去看看,她卻跑掉了,也不知瞧見我沒。」

  提起姜映秋,姜嫿蹙眉,當初謝妙玉尋死後,她就從沈府跑掉,原先她是打算找機會把她也解決的,留著姜映秋始終不安心。上輩子薑家的淒慘都是源於她,姜嫿沒打算放過,只是沒料到她竟然跑掉了。前些日子還問過燕屼,可有姜映秋的消息,他也是不清楚的,沒曾想會從爹爹這裡聽到她的消息。

  「她在鄭州作甚?」姜嫿忍不住問。

  姜清祿搖頭:「這倒是不清楚,我在鄭州待了幾日,也就是那日瞧著那人像她。」不敢肯定,畢竟現在的姜映秋與以往天差地別。

  姜嫿慢慢攥緊手中的茶盞,她需要派人去鄭州看看,肯定是不願意讓姜映秋活著的,最好找機會處理了她。原先因為擔心燕屼懷疑,他曾也勸說她不要冒然行事,說是會幫她找罪證的,她這才再謝妙玉之後沒動姜映秋,現在是有些後悔的,放任她在外面始終不安心。

  許氏歎氣:「提她作甚,大過年的快莫要說她了。」自打知曉是這位大姑子想置老爺於死地,她就厭惡著姜映秋。

  姜瑾懂事的把話題扯開,眾人聊起別的,這樣很快到子時,姜清祿就道:「時辰不早,你們都回去歇息吧。」

  燕屼跟袁越起身告辭,各自領著媳婦回家。

  回去路上,姜嫿昏昏欲睡,靠在迎枕上小歇,聽見耳畔傳來燕屼清朗的聲音,「姜映秋的事情我來處理,岳父說在鄭州見過她,過幾日我派人去鄭州找找,另外還查過她以前的一些事情,當初她公婆死的蹊蹺,依她兇惡的性子,我懷疑當年她公婆的死只怕不簡單,或許與她有關,不過年代久遠,查證起來有些困難,另外也在找當初她是怎麼弄到胭脂紅,給岳父下毒的,若能找到給她毒藥的,她亦有口難辯,會被定罪的,所以你莫要輕舉妄動,可明白了?」

  姜嫿猛地驚醒過來,她扭頭望著他,他的面容隱在昏暗中,語氣卻很溫柔,半晌她才低低應了聲好。

  燕屼把她摟入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你若心情不好,等著明日從宮裡頭回來,我們即刻啟程去莊子上可好?我已經讓人把莊子裡那院子通上地暖,住著也很暖和的。」

  「都聽夫君的。」姜嫿如是說道,只是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揣揣不安。

  一路上兩人不再言語,回到燕府梳洗後就歇下,時辰不早的,明兒還要進宮,燕屼怕她起不來,夜裡不敢折騰她。

  次日要進宮,姜嫿起的早,昨兒夜裡總做噩夢,她其實有些沒睡好,醒來後撐起身靠在軟枕上,身上蓋著是蓬鬆柔軟的錦衾,身邊已經沒人,夫君應該是雷打不動的在庭院裡練拳,她呆怔會,搖鈴喊丫鬟們進來伺候著梳洗,要進宮面聖的,穿著肯定要濃重些,絳紫色綃繡海棠緞織百花飛蝶長襖,裡面只穿著件粉領對襟中衣,外頭罩著件狐裘毛領斗篷,儀態萬方,身姿婀娜,並沒有裹的圓滾滾。

  抹上香膏再塗抹胭脂水粉和唇蜜,額間是梅花花鈿,最近京城裡很多女眷都喜帶花鈿。

  她梳妝打扮好,燕屼正好進屋,見她這幅端麗冠絕的模樣,眸色微暗,心裡跳動,他淡聲道:「我先去淨房裡梳洗換身衣裳,讓丫鬟們端些吃食進來,待會兒墊墊肚子,省得去宮裡要餓著的。」按照慣例,進宮女眷們要先去拜見太后皇后,最後才依次過去大殿坐下吃筵,女眷和百官帝王亦是分開在不同的大殿裡頭。

  簡單用些米粥和點心,兩人乘坐馬車出府前往宮裡。

  宮裡其實甚少在過年宴請百官和有誥命的女眷,這次應該還是有些別的目的,除了有誥命的女眷,還有不少重臣家的姑娘們也被邀請,姜嫿猜測可能跟太子選妃有關的,太子年紀漸長,身邊卻無妃子,這次去宮裡可能是皇后相看各位姑娘們。

  至於姜嫿,她本身沒有誥命,卻依舊被邀請,應該是夫君的功勞。

  馬車裡有些冷,姜嫿捧著手爐子都還在發抖,燕屼把身上的厚氅披到她身上,「怎麼不多穿些,雖說是進宮吃宴,卻也不會太忌憚的,穿厚實些太后皇后不會多說什麼的。」

  姜嫿把身上的厚氅裹緊些,哆哆嗦嗦的道:「那怎麼成,既要進宮,定要端莊些,穿成那樣成何體統,萬一被貴人們不喜,還會影響到你的仕途吧。」

  燕屼輕笑,揉了揉她的面頰沒多說。

  這樣怎會影響到他,完全是無稽之談。

  很快到皇宮正門前,馬車停下,姜嫿把厚氅還給燕屼,懷裡抱著的手爐子也依依不捨擱在案几上,被燕屼扶著跳下馬車,門前聚著不少人,姜嫿見到熟人,是夫君的師母周夫人,周夫人也見到姜嫿,朝著她招招手笑道:「是嫿嫿啊,跟我一塊進去吧。」又跟燕屼道:「阿屼隨著老爺去見聖上吧,不必擔心嫿嫿,我照顧著就是。」

  燕屼拱手道:「多謝師母。」

  姜嫿就跟著周夫人從宮門進入,沒走會兒,姜嫿凍的臉色發白,周夫人心疼道:「你這孩子,大家都曉得你怕冷,多穿些也無妨的。」

  姜嫿抖道:「沒事兒,我不冷。」

  周夫人無奈的看她一眼。

  由著宮婢領著,走了半柱香才到永壽宮,這是先去永壽宮,去拜見太后,皇后跟宮裡諸位貴妃應該都在的。果不其然,過去後誥命夫人還是千嬌百媚的姑娘們都聚永壽宮,給太后和皇后請安。太后當初只是先帝身邊一個昭儀罷了,魏明帝登基後,她母憑子貴成為太后,性子很溫和的。

  太后讓諸位女眷們起來,都依次賜下繡墩,姜嫿沒有誥命,又不是姑娘家,坐在最後面的位置,大殿裡很暖和,她凍的冰涼僵硬的身子漸漸緩和過來,獨自躲在後面搓著手玩。好半天後,太后跟皇后依次問過話,才讓宮婢領著這些誥命夫人跟姑娘們過去另外的大殿吃宴。

  姜嫿也打算悄悄離開,有個宮婢過來悄聲道:「還請燕大奶奶留步,皇后與太后有話同您說。」

  姜嫿忐忑起來,她就是個湊數的,皇后與太后要同她說些什麼?她停住腳步,微微垂頭,等著諸位夫人跟姑娘們離開,這才隨宮婢轉身進殿內,見太后皇后還端坐在榻上,忙上前跪下行禮,皇后笑瞇瞇道:「燕大奶奶快快請起吧。」

  姜嫿起身,皇后賜她繡墩坐下,還溫聲道:「你不用緊張,就是這些年沒見你,想瞧瞧你,當年你救下阿煜,本宮心裡很感激,雖已跟你道過謝,卻還是不夠的,今兒叫你過來,便是想著,不如給你個誥命如何?」其實還是阿煜跟她提起的,說當年救他的燕大奶奶如今連誥命都沒有,等著過年的宮宴邀她入宮問問她。

  姜嫿忙道:「多謝皇后娘娘,不過誥命就不必的,當初能救太子殿下亦是民婦榮幸,何況早已給過賞賜,誥命就不必的。」

  皇后笑道:「不管怎樣說,都是你救的阿煜,當初要不是你,阿煜說不定都死在蘇州的,既你不願要誥命,本宮就許你一個諾言,你若需要什麼,同本宮說,本宮會讓你如願的。」總是不好欠著人情。

  「多謝皇后娘娘。」姜嫿跪下謝恩。

  不曾想,忽然從屏風後來走出一人,修長俊美,穿著身玄色鑲邊刻絲撒花緞面的錦袍,面如冠玉,金簪金冠束髮,面容很柔和,竟然許久不見的太子殿下,姜嫿這才起身又立刻跪下行禮,「民婦見過太子殿下。」

  趙煜溫聲道:「起來吧,燕大奶奶,許久不見。」

  太后急道:「你這孩子跑出去做什麼?」

  趙煜笑道:「出來見見恩人。」

  「這孩子可真是。」皇后亦忍不住搖頭。

  姜嫿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不曾多言。趙煜站在太后身側,看著她那張面容芙蓉的清麗容貌,心裡到底還是惋惜,為何不是她做他的妻?當初那一丁點的好感到底還是逐漸壯大,在心底生根發芽,牢牢佔據,他對她起了男女之情。與皇后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為見她一面,如今見她容貌與幾年前並無變化就知燕屼待她是真的好。

  他輕歎一聲,慢慢道:「當年多謝你了。」

  姜嫿道:「不敢,太子殿下太客氣,當初不過舉手之勞,還請殿下不必記掛。」她怎覺太子有些奇奇怪怪。

  皇后亦微微蹙眉,忽然想起阿煜這幾年不肯立妃,還有幾次在她面前提起這位燕大奶奶的語氣,莫不是……她心裡一驚,去看姜嫿面容,果真生的一副好容貌,清麗又嫵媚,她若是個男子怕都會心生好感,難不成阿煜他喜歡這位燕大奶奶了?

  到底被這想法給嚇到,皇后有些坐立不安,急忙說道:「時辰不早,燕大奶奶過去筵席那邊吧,本宮待會就同太后一起過去的。」

  「讓宮婢領著你過去吧。」趙煜也知不能留她太久。

  姜嫿退下後,皇后遲疑下問道:「阿煜,母后怎覺你待這位燕大奶奶似很特別?」

  趙煜笑道:「母后想太多,不過是因她曾救兒臣一命,這才想謝過她。對了,方才母后與皇祖母可曾有中意的姑娘?不如就由著母后與皇祖母幫兒臣挑選太子妃人選吧。」

  兩位長輩愣住,太后歡喜道:「煜兒這是同意娶太子妃了?」

  趙煜輕輕點頭,對她到底不過一場癡戀,今生怕是無緣,不如娶妃斷了這念想,他會好好待他的太子妃的。

  皇后與太后立刻商討起來,皇后更是把剛才的念頭拋在腦後,覺得應該是錯覺,畢竟阿煜都同意選妃的,她與太后道:「臣妾覺得首輔古大人家裡那位女倒是不錯,乖乖巧巧,性子溫和,大方有禮,古家世代都是書香門第,母后覺得如何?」

  「真是巧了。」太后掩口笑道:「哀家也是看中古家那姑娘,那真真是玉潔冰清,蕙質蘭心。」又問趙煜:「煜兒以為如何?」

  趙煜笑道:「一切單憑母后與皇祖母做主。」

  皇后笑瞇瞇道:「那等筵席結束,母后與你父皇商量商量,就把親事定下,看看什麼時候能夠成婚。」

  …………

  姜嫿隨宮婢過去擺著筵席的大殿,裡頭已經坐滿女眷,她隨宮婢瞧瞧過去空餘位置上坐下,周夫人離的有些遠,等到太后與皇后來,筵席開始,她就躲著下面吃吃喝喝,反正無人瞧見,她也敞開肚兒吃,吃飽喝足,再聽完戲曲已經是未時,筵席散場,女眷們起身告辭,慢慢離開大殿。

  一路都有宮婢護送著,方才姜嫿吃不少熱湯,這會兒就沒顯得那麼冷,順著皇宮的夾道出走宮門,姜嫿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走到宮門前就看燕屼在馬車旁等著她,披著厚氅,很有威嚴的模樣,她心裡歡喜甜蜜,過去挽住他的手道:「夫君,我們回去吧,待會兒還有不少事情要忙,趕緊讓丫鬟們收拾東西,還要啟程出城去莊子上呢。」

  燕屼站在馬車旁時,見到她出來就覺得滿城的冬雪都在融化一樣,滿心柔軟。

  「走吧,嫿嫿。」他溫聲說道。

  兩人回到燕府,姜嫿很高興的讓珍珠翡翠收拾東西,別的也不用帶,就是兩人穿的衣物,剩餘吃穿用度,莊子上都有的。是以兩個丫鬟收拾的很快,不到半個收拾全部收拾妥當,此去要住上七八日,兩人的衣物都收拾兩三個箱籠。燕屼正在外面安排護衛,讓他們押送行李去莊子上,他與姜嫿先乘著馬車出城。

  他去問過何氏,何氏卻不願意去的,說是年紀大了,不願折騰,讓他們小兩口自個出去玩。燕屼就吩咐丫鬟婆子照顧好何氏,這才與姜嫿出府,壁影前早有馬車等著,他抱著她上馬車,車輪壓在積雪上咯吱咯吱的,漸漸朝著城外駛去。路上有積雪,車伕不敢跑太快,因此到莊子上時,天色已經黑下來。

  兩人簡單吃過就早早的歇下,趕了一下午的路,姜嫿有些累著,燕屼不願折騰她,早早睡下。

  翌日,兩人難得放鬆沒有早起,都賴在床榻上,燕屼瞧她懶散的模樣,呼吸有些滾燙,扣著她的手臂就把人拉過落在他懷裡,燙人的吻落在她唇上和頸脖上,姜嫿被他親吻的顫慄起來,他竟用這樣的姿勢入了進去,撞的她上上下下的顛簸著,連著早膳都沒吃,兩人胡鬧到晌午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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