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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封鎖線II》第82章
檔案11-03

藍晶窟這方求之不得,夜之種族毫不保留地釋放自己的毒液與魔力,飛上或跳上天空與天使纏鬥,讓修道院森林被殺聲、落羽和鮮血染遍。

曼努埃爾在混戰中緩步走向修道院,一部分天使注意到他的行動,轉過頭想要攔截敵人,卻遭到藍晶窟人員的強力阻攔,不是被迫飛離小徑,就是當場身首異處。

鮮血與尖叫灑在曼努埃爾走過的道路上,他無視頭頂與左右的戰鬥,一路直行到修道院門口,仰望被魔力彈轟得頻頻震動的石牆,將彎刀插入牆壁內。

一陣藍光掃過整個圍牆,本該護衛居住者的牆壁瞬間異變,對著日之種族伸出尖銳的石錐。

曼努埃爾藉由領地的效果捕捉天使,讓尖石錐一次又一次的貫穿敵人的肢體,再將流出的鮮血引到自己面前,由握刀的手吸入體內,化作魔力支持下一波的攻擊。

天使們很快就被迫棄守修道院外圍,守在建物內與夜之種族對抗,如此一面倒的形式讓藍晶窟的部隊欣喜,迫不及待的翻過破牆衝向敵方,落入天使的陷阱中。

最初出現異狀的是狼人部隊的先鋒,他們跑在最前頭,正要揚起利爪破門而入,爪子竟在最後一秒轉向,將同伴的咽喉扯開。

其餘狼人見狀,立刻拉開距離想弄清楚發生什麼事,然而此舉反倒害慘追在後方的夜血者部隊,因為他們在退回隊伍中後沒幾秒就步上先鋒的後塵,瞬間變臉襲擊夜血者。

「喂你……清醒點啊你們這群笨狼人!」

「退回圍牆外!」

「魔力高的人走前面,其他人先往後!」

「這群臭鳥人……算了這樣才有趣。」

曼努埃爾聽著屬下的話語,張開所有感官細細捕捉領地內的動靜,標示敵我雙方的位置,找出完全沒有敵人,亦不見我軍之處。

他在修道院主建築的主建築右側找到一塊符合條件的空房間,馬上張開石翼飛上天空,朝著應為空屋的房間牆壁投出魔彈。

魔彈炸毀房間,不只破壞牆壁甚至讓主建物的一角坍塌,導致樓上與左右的天使們遭瓦礫掩埋。

曼努埃爾冷眼注視在石堆中掙扎的天使,不理會這些看得見的威脅,再次尋找和平得不正常的場所,一次又一次的展開轟炸。

而在他進行到第四輪時,腹部忽然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瞧見一把金色長劍貫穿了肚子,赤紅鮮血順著劍刃流出,迅速將戰鬥服浸濕。

曼努埃爾面無表情地注視長劍,眼角餘光掃向底下的狼人與夜血者,一如他所預料,無人對領主的傷勢感到驚訝。

「逼出你了……」

曼努埃爾揚起笑容喃喃自語,反手將彎刀射向正前方,擦傷西多祿的肩膀。

西多祿沒料到自己會被找到,壓著流血的肩膀後退,降落在修道院的屋頂難以置信地望著曼努埃爾。

曼努埃爾讓長劍繼續插在身上──他知道那只是幻覺,拉鐵線將彎刀帶回手邊道:「你的戰鬥方式是抹去自己的存在,躲在死角偷襲他人,所以我只要挑安全無慮的地方攻擊,遲早會能讓你受創。」

「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西多祿消失在曼努埃爾的視線中,天使不留一絲氣息一根羽毛,彷彿是雪花融化在空氣中。

曼努埃爾將注意力轉向領地,可惜他還沒開始搜索,胸膛、雙手、兩腿與腰間就噴出鮮血,讓底下的狼人、夜血者們抬頭尖叫。

只有曼努埃爾本人仍保持冷靜,或者說他承受著碾碎內臟撕裂骨肉的痛苦,卻不把折磨當一回事。

西多祿,那個天使躲到哪去了?曼努埃爾的眼珠爬上血絲,吐著因幻覺而湧出的血,將耳目覆蓋於自己的領地,瞄準敵人再一次投出彎刀,貫穿西多祿的羽翼。

西多祿被釘在一顆半倒大樹的樹幹上,白瞳又一次浮現驚愕之色,拔出翅膀壓著受損的白翼低聲道:「你怎麼可能……」

「我在上一擊時,讓魔氣繞上你的肩膀。」

曼努埃爾臉色慘白地拉回佩刀,用鮮紅的手握住刀柄,用刀尖與幾近發狂的眼睛對準天使道:「那是模擬成阿方索魔力波動的魔氣,不管我在何時、何種狀態下都不會錯認的魔氣。」

「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西多祿吐出同樣的話語,不過語氣不如前次堅定,與其說是挑釁,不如說是自我說服。

他放棄躲藏,把精神干預集中在毀壞曼努埃爾的肉體上,讓藍髮夜血者的手腳遭受烈火,軀體被堅冰包圍,頭顱反覆被大石重擊。

曼努埃爾在比真實更真實的幻像所襲擊,肢體真的噴出血液,從天空跌落到泥土地上,在燒焦的雜草與石塊中跪地呻吟,將泥地擦出一道道血痕。

西多祿小心地監視曼努埃爾,他被藍髮夜血者眼裡的殺意、兩次找到自己的事實所驚嚇,好在翻騰的恐懼已經隨著敵人的墜落所消退,這名夜之種族和過去他對付過的夜之種族一致,都無法抵擋他全力施展的精神攻擊。

「闔上你的雙眼,然後悲慘地死去。」

西多祿朝著翻滾的敵人低語,他感覺到自己的額頭正冒出一顆顆冷汗,製造足以傷害實際肉體的幻覺並不容易,但是卻擁有非常強大的殺傷力,足以在短短幾分鐘內擊倒領主級夜血者。

正確來說,是擊倒曼努埃爾以外的領主級夜血者,藍晶窟之主承受了超過十分鐘的精神折磨,泥地被他的手指與雙腿翻來踢去,衣袍也早已爬滿皺摺與髒污,可是那雙棕瞳卻仍死死鎖在西多祿身上。

西多祿因曼努埃爾的滾動與掙扎而脫離惶恐,再因對方過長的滾動與掙扎重拾恐慌,他不懂這名夜血者為什麼能撐這麼久,自己分明有給予敵人足夠的傷害啊!

不知不覺中,西多祿退到半倒大樹前,貼在沾上紅印的樹身上,瞧見曼努埃爾緩緩靠近自己。

「我……不會認錯,你……阿方索……不會認錯你們。」

曼努埃爾在灼熱又冰冷、腐蝕與切割的地獄中站起來,伸出露出白骨的手碰觸西多祿,冰冷的觸感讓天使猛然回神,將手裡的長劍捅出,往左一拉將夜血者攔腰斬斷。

殺掉了……西多祿仰起頭深深吸一口氣,張開翅膀正要飛回修道院援助同伴時,腹部突然傳來痛感,渾身血液迅速流向該處,形成一個不斷吞噬天使生命的血之漩渦。

西多祿瞪大雙眼往後看,他所靠的樹木不是樹木,而是憤怒的夜血者。

「你……怎麼、怎麼可能……」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幻術和隱身。」

曼努埃爾徒手貫穿西多祿的肚子,捏碎天使的內臟,啃食裡頭的血液,直到美麗嬌小的白天使化為一把枯骨,才甩手將屍首砸到地上。

他看著面目全非的天使,膝蓋顫抖一下,失去站立的力氣摔倒在地。

西多祿製造的痛苦仍累積在曼努埃爾的體內,他放棄抵抗將魔力花在製造分身與欺敵上,雖然成功讓天使誤以為自己擊倒敵人,卻也替自己帶來莫大傷害。

但這是值得的,曼努埃爾仰躺在地上斜視西多祿的屍骨,他的身體痛到發麻,嘴角卻緩緩浮現笑容,甚至壓著胸口大笑出聲。

「哈……哇哈哈哈……喔呵呵呵呵──」

曼努埃爾笑到咳血的地步,他殺了那個天使,殺了害死阿方索的天使,也是他第一次為了自己所愛,而非基於藍晶窟之主、南美黑王或王子殿下的責任開啟殺戮,順從慾望的感覺是如此美好,令他不顧疼痛地大笑。

他壓抑太久了,為了替無責任感的父親撐住藍晶窟,他壓抑想嘻鬧玩耍的自己迅速成長成一國一城之主;為了與人類或非人黑道份子交鋒,他壓抑不喜爭鬥的自己投入爭鬥中;為了不破壞阿方索與迪亞娜的關係,他壓抑渴望摯血的自己極力促成朋友與親人的交往,只求兩個人能好端端地留在身邊。

當然,曼努埃爾的脾氣沒有好到看見阿方索對迪亞娜示好還不心痛的地步,只是他忍著,就像過去忍耐父親的胡來、母親的瘋狂與長輩的虎視眈眈一般,忍耐是他極少數比變化魔力還擅長的事物。

曼努埃爾忍了這麼久,總算盼到發洩的一天,西多祿賦予的折磨像是鐵鋸劈開情緒的鎖,帶給肉體疼痛,卻使心靈得到透氣的機會,所以他才能熬過天使的絕招,反過來利用幻術吸乾敵人。

「呼……」

曼努埃爾攤平在地上喘氣,勉勉強強維持住領地,眼角餘光發現有天使注意到自己,但無力也沒興致防禦。

他眼睜睜看著天使飛過來,金色的長槍對準自己的胸口,在下手前一刻被雷射光射爆腦袋。

麥瑟走到曼努埃爾頭旁,將死亡的天使踢開,抽出手帕將夜血者臉上的腦漿血液擦去,看著恍恍惚惚地藍晶窟之主幾秒,從口袋中拿出一罐黃色液體,打開蓋子對準對方的嘴巴灌下。

曼努埃爾本能地吞嚥,失焦的雙眼在液體滾過喉頭時恢復神采,掙扎地坐起來冷聲問:「你給我喝什麼?」

「我的組織液,其功效與型態接近人類的血液,不過顏色和氣味上……」

「你什麼時候有血液了!」

「我本來就有,只是和肉體一起存放在戰艦上,我現在是以靈性晶體的形式控制這具擬似地球人體。」

麥瑟看著曼努埃爾嚇傻的臉,露出一絲絲擔憂問:「你無法從中獲得能量補給嗎?」

「可以,只是……算了。」

曼努埃爾被自己所不理解的愉悅感包圍,罕見地露出笑靨伸出手道:「扶我起來,待在這邊遲早會遇襲。」

「我會殲滅所有侵犯你領空的敵人。」

「你說得太複雜了,說:『我會保護你』就夠了。」

「我會保護你。」

曼努埃爾愣了一下,胸口一縮瞥過頭不去看麥瑟。他對直率的怪人沒輒,對阿方索如此,對麥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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