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
我的觀點是,混元鏡照出來的未必就是真的,很有可能那是個三五假冒偽劣產品,退一萬步說,太上老君說的都是實話,混元鏡所證明的結果也是真的,孫悟空真的是盤古的精魄所化,但他忽然告訴孫悟空這樣一件事,必然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孫悟空肯定了我大部分的觀點。但我能看得出,他對於太上老君告訴他的這件事,並不是太愉快。
至於原因,他不願意對我說,我也沒有執意去問。
就算是再親密的二人關係,彼此保有一些私人空間,我覺得也是必要的。
就此事,我們最後達成的共識是,靜觀其變。如果太上老君真的有什麼陰謀陽謀,很快應該也會採取進一步的動作。
結果太上老君一連半個月都再也沒有露面,倒是讓我和孫悟空都有點吃不準他的意思。
但那次去參加兜率宮的同僚聚會,的確起到了我希望看到的效果,天庭的許多神仙和孫悟空都建立起了相對友好的來往關係。
在天庭,我和孫悟空基本上算是兩位一體,連帶著許多生面孔對我來說也漸漸都變成了熟面孔。
另外一方面,就如孫悟空之前預料的一般,玉皇大帝后來也友好接見了我兩次,旁敲側擊的詢問了一些關於我對西天如來的看法。
我沒有想為他做衝鋒打手的準備,何況如來佛祖在我心目中算是很正面的人物,按照金翅的脾性,和如來佛祖的糾葛,十有八九理虧的是他自己。
所以我也就隨便敷衍了玉帝幾次,一心盼著蟠桃會的圓滿落幕,然後就可以和孫悟空捲鋪蓋走人,回花果山繼續桃源生活。
此時,距離一年一度的蟠桃盛會的召開,還有三個月,蟠桃園的蟠桃們平安無事。
這天,綠尾從靈山歸來,又特地轉道天庭來看我。
她和孫悟空的氣場八字不合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情,我居中難免覺得有點尷尬,乾脆沒有帶她到大聖府裡去,而是陪著她沿天河隨便散了會步。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意思,起初一直悶聲不說話。
天河之水寧靜非常,但見洶湧浪花,卻不聞波濤之聲,間或還有幾點繁星沉浮其間。
這樣的週遭環境下,我和綠尾的安靜,反倒比有孫悟空在旁時的尷尬,更甚幾分。
沉默著走了一小段路之後,綠尾先笑了說道:「哥哥,對不起。」
我理解的跟著一笑:「沒那麼嚴重,你先入為主的認為他不夠好,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以後要跟他在一起的不是你。」
她摸摸微翹的發梢,似乎疑惑了一瞬,而後恍然的表情:「你說的也許是對的,我的確先入為主了。」卻又反問道:「可難道哥哥自己沒有覺得你前後審美差太多?」
我輕搖了搖頭:「我承認,如果單論皮相的話是有點差距。可是,我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這話說的很義正言辭冠冕堂皇,可我自己心裡也清楚,食色性也……如果孫悟空不是現在的長相,而是過去一貫認知的那個孫猴子的面目,我堂堂直男也不能被掰彎的如此徹底。
綠尾卻說:「孫悟空的長相當然不能和他比,其他的難道就能和他相提並論了?」
我想了想,果斷的說:「哪方面都不能比。」
綠尾有點詫異:「……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非要這樣?」
我嘆了口氣:「你哥哥我偏偏就喜歡什麼都不能和人家比的這個。」
綠尾沉默,滿臉的無語。
我改說起其他的事情來:「我聽說如來欽講的法會門檻很高,你代替鳳凰去沒事的嗎?」
綠尾瞪起眼睛怒斥:「叫父王!」
我無奈的重新問道:「你代替……父王去沒事的嗎?」
綠尾收起不忿,淡淡的說:「父王去也好,我去也好,對如來和靈山來說,是一樣的。」
我不解的同時,順便問起一直都有的疑問:「如來和我的關係到底怎麼樣?」
綠尾上下打量了打量我,古怪的語氣:「你忘了你曾經被他打傷,嚴重到魂飛魄散嗎?你覺得你和他關係能怎樣?」
我決定這次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我為什麼要大鬧靈山?我記得鳳凰……」她眼睛又瞪起,我急忙改口,「我記得父王說我是和降龍羅漢起了爭執?」
綠尾眨了眨眼,說道:「你猜?」
我聳聳肩:「我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
綠尾點頭:「我覺得是這個原因。」
我:「……」
就像我問她三百多年前為什麼要陷害她一樣,她也並不想告訴我這件事的始末真相。
好在我對金翅的過往並沒有執念,否則的話說不定會被這些謎團給生生憋死。
綠尾忽然從懷裡拿出什麼向天河中灑去,我下意識道:「不能隨地扔垃圾。」
她一愣,繼而笑了,指指天河:「哥哥你看。」
我伸頭向河裡一看,只見一群金紅游魚正圍成一簇爭搶綠尾剛剛拋下的不明屬性的食物。
綠尾有點得意的說:「我小時候常在天河邊餵魚,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它們還是一樣的活潑。」
我忍不住潑冷水道:「你小時候見過的那些魚,現在恐怕不但不活潑,甚至都沒活著。」
綠尾神色黯淡了點:「是啊,都已經過去一萬多年了。」
我愣了愣,覺得腦海中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卻沒有來得及抓住。
把她送到南天門外,她依依不捨的囑咐我:「有時間一定要回雪山去,我和父王都很想念你的。」
我一邊點頭答應著,一邊心裡尋思什麼樣的時機回去一趟比較好。
綠尾化身為孔雀之身翩翩而去,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踱步邁回南天門。忽然愣住,回頭看向綠尾離去的方向,有些不可置信。
綠尾說過,她在三百年前受過的那次傷使她法力全失,甚至沒辦法離開雪山。
她那時對我說謊了?還是她的法力已經恢復了?
另一方面,從紅孩兒最近的精神面貌來看,他和哪吒之間的某種聯繫幾乎一日千里,情路走的異常順利。
孫悟空自從得知他發現了「比我好」的哪吒之後,對他的態度也看起來也有一點像長輩的樣子。
我因為對太上老君還有所提防,所以在他的得意門生紅孩兒這裡也極近無間道之能事。
紅孩兒被我七繞八繞繞了進去,無辜的說:「師父出遠門了,沒有在天庭。」
我裝作好奇的模樣:「老君去了哪裡?」
他心思單純,也並沒有發現我心懷叵測,反倒熱情的表示:「你這麼想知道我師父的事情?等他老人家回來,我一定幫你問問,再來告訴你。」
我只能放下原先的目的,努力打消他這個念頭。
因為紅孩兒的關係,我和哪吒之間的交集也越來越多。
哪吒如我之前所想,超出年齡的內心沉穩一如他臉上所寫,和紅孩兒的簡單完全相反,胸有萬千丘壑,不過他這種城府並不令人討厭,反而讓人生出信任感。
孫悟空對哪吒的印象也很不錯,緣於花果山一戰,雖然當時哪吒輸給了他,但仍然顯示了哪吒近身攻擊的相對強大,尤其在一群貌似飯桶組成的天庭武將隊伍中。
我對孫悟空這個結論有些咋舌,倒不是覺得他做出的飯桶評價,而是他對哪吒武力的評價。
花果山一役,哪吒的頂尖法寶幾乎都沒有用到,如果他全部都用了的話,是不是當時敗的就未必是哪吒?
最近不能得到正確解答的問題越來越多,以至於我時常需要努力的思考分析,相應的在做很多事情的時候都難以專心。
「你能專心點嗎?」蟠桃園執事孫大人伏在我身上氣哼哼的這樣指責我時,我才發覺從幾分鐘前我就已經陷入神遊。
他眯著細長眼睛從下往上的看我,別有一番魅惑滋味在其中,我雙手往下掐住他的腰,微微用力把他往前抱了抱,讓他伏在我的正上方,四目持平相對。
「我想到一種可能,哪吒會不會是故意保存實力輸給你的?」我懶洋洋的發問。
他皺了皺鼻子,不屑的說:「雖然哪吒在天庭算得上高手,可就算他再有利害的法寶,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我笑笑說:「那天庭有沒有你的對手?」
孫悟空轉了轉眼睛,細數說道:「天庭真正的高手並沒有和我交過手,按照我的估計,也就太上老君和楊戩。」
我對他輕易示弱感到不可思議:「你怎麼忽然……」
他接著說:「他倆應該能和我打平手。」
我默默閉上了嘴巴,我家親愛的不是自負,而是超級自負。
紅孩兒顛兒顛兒的來找我,一見面就露出邀功似的表情,活像渾身是毛的某種中小型家養寵物,只差背後再有根毛茸茸的一搖一擺的大尾巴。
「你不是想知道師父最近去幹什麼了嗎?」
我瞪大眼:「你不會真的去問他了吧?」
紅孩兒嗤之以鼻:「我有那麼笨嗎,我當然知道你是想偷偷打聽天庭第一高手的秘密了!」
坐在一旁的孫悟空眯起眼睛:「第一高手?」
紅孩兒兀自沒有發現異常:「我師父就是天庭第一高手啊!」
孫悟空哼笑了一聲,不再接他的茬。
紅孩兒也樂得不理他,只衝著我說:「我是問我幾位師兄的,師兄們入門早,有好幾個都能跟著師父一起辦事了。」他加強了語氣,似乎生怕我不信。
我說:「那老君是去幹什麼了?」我其實已經看出來這種無間道的把戲並不適合紅孩兒……
紅孩兒說:「西天如來佛祖開壇講經,請了三清一道去靈山做客,師父就是和另外兩位仙祖一道去了靈山。」
三清?道教的三大巨頭居然組團去聽佛法……是這三位秀逗了,還是請他們去的如來秀逗了?
紅孩兒見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以為我不信他,急忙說:「師兄們就是這樣說的!而且他們還說在靈山見到了好多以前只聽過從來沒見過的大人物!」
我興趣缺缺卻又不想打擊初涉無間江湖的紅孩兒,只得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說:「哪些大人物?」
紅孩兒雙目放光的說道:「師兄說,靈山這次的法會場面特別的大,如來佛祖邀請了好多先神,有瑞獸麒麟,神獸螣蛇,勾陳大帝,鳥王鳳凰……」
我打斷他:「我老爸也在?」
紅孩兒頓了頓,才說道:「師兄們都說整座靈山上那麼多大人物,最好看的就是鳳凰陛下了,他們形容的……形容的……驚為天人不可方物!」
我卻懶得理他不倫不類的形容,一味的懷疑:「可是他根本就沒有去,你那幾個師兄確定他們看到的是他?」
紅孩兒茫然道:「幾個師兄都見到的呀,因為那是你父親,我還特地多問了幾句的。」
我一時間比他還要茫然,綠尾又對我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