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紅顏風華錄》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又生異動

 年輕俊美的鮮卑郎君慕容若慕容校尉來到河間府軍營之後,立刻掀起了陣陣波瀾,著實令軍漢們很是稀罕了好一陣。每日清晨,當他帶著朱旅帥及一百二十府兵在校場上操練時,處處都會投來好奇的目光。若是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去,軍漢們連脊背都能挺得更直一些,吆喝聲亦是越發響亮,連彼此打鬥都更凶殘幾分。

 如是這般過了好幾天,他禁不住有些無奈了,於是打算與謝琰好生提一提,讓他出個主意如何才能制止眾人繼續圍觀下去。適逢休沐之日,雖然因忙碌之故不能歸家,但兩人出軍營,去附近李家部曲莊園中隨意吃些酒肉,卻是無妨的。

 於是二人同行,前往馬廄牽馬。正欲將愛馬牽出,便聽隔壁一群人正一邊刷馬一邊大聲議論。這個說:「慕容校尉怎麼生得那麼白?就像從來沒曬過日頭似的!簡直比俺們隔壁家嬌滴滴的小娘子還白嫩呢!鮮卑人都長這樣?」那個說:「幸好俺家裡的沒見過這麼俊俏的郎君,不然還不將俺嫌棄到溝裡去?」還有人說:「俺聽說,鮮卑人還有生一頭黃髮的,眼珠子顏色也不一樣。這慕容郎君只是看著白了些,倒是黑髮黑眼同咱們漢人一般模樣哩!」

 「……」慕容若斜了謝琰一眼,翻身上馬。他雖然對自己的相貌素來十分自信,但也並不喜引起眾人注意。更何況,這些注意當中還有些看稀奇的意味,彷彿一個胡人進入漢家人之中,便是個不折不扣的異類似的。

 謝琰則收起了笑意,微微眯了眯眼,喚住某個路過的府兵,讓他尋吳隊正將那群嚼舌頭的人訓斥一頓:「河間府軍營當中,容不得這般背後嚼舌之輩!何況又是以下犯上,每人打十軍棍,教他們好生醒一醒腦子!」

 「呵,謝旅帥可真是威風得緊。」慕容若笑道。

 謝琰抬起眉,雲淡風輕地應道:「這不是替慕容校尉出頭麼?若論起威風,當然比不得校尉。」頓了頓,他又自然而然地接道:「這群軍漢都沒甚麼見識,不過是瞧個稀奇罷了。畢竟,軍營中的男兒都糙得很,好不容易來了個勛爵貴公子,他們才覺得稀罕。至於是胡人或是漢人,其實也無人會在意什麼胡漢血統。畢竟身為靈州人,誰不曾見過粟特商人?只是覺得鮮卑人罕見罷了。」其實,鮮卑人反倒是最不罕見的胡族。許多鮮卑人家早便改了漢姓,從了漢俗,化成了不折不扣的漢人,這才不為人所知罷了。

 「『軍中男兒糙得很』?謝三郎,你這模樣,這通身的氣派,哪裡像是軍漢?怎麼他們瞧著你不覺得稀罕?」慕容若也只是心裡略有幾分不適,倒是並未惱怒,「難不成就欺我是個生面孔?」

 「確實只是覺得你眼生罷了。」謝琰頷首道,「我從軍之前,便偶爾會隨著祖父進出軍營。頭幾回去時,他們也都瞧著稀罕,久而久之便習慣了。待再過一兩個月,他們見得慣了,你再狠狠揍他們幾回,教他們嘗嘗你拳腳的厲害,軍漢們自然而然便會接納你。」

 「我知道,他們只會服從強者。你手底下那一百二十人,便對你言聽計從,從不違逆。」慕容若回道,「不過,你不覺得這群軍漢每日睜圓了牛眼瞧著你,就像等著喂食的獒犬似的,這滋味也令人脊背發寒麼?若是一群投瓜擲果的小娘子也就罷了,每日轉過身就瞧見他們虎視眈眈地看過來,又不能似部曲侍衛似的/調/教/妥當……」

 「咱們是武官,任何事物,都不會比如臂指使般的下屬以及親信部曲更為重要。」謝琰回道,「何況,若是習慣了,便覺得他們雖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性子,卻都單純得很。久而久之,便能發覺他們的好處。不說旁的,總比那些個心裡百折千回又心思不純的人強出百倍千倍。」

 「這倒也是。」經過這番開解之後,慕容若也想得開了些。到底他習慣了自家侍衛畢恭畢敬不踰矩,所以才不適應這群直率的軍漢。總覺得自己成了他們眼中的稀罕物件,卻又不能因這等小事發作於他們。也罷,只能尋個機會將人都打服了,徹底樹立權威,才能在河間府中立足。

 兩人並未在部曲莊園中逗留多久,只是略喝了一兩杯酒,又另外命部曲再送了些好酒好肉入軍營,便策馬回去了。待回到營中後,李和便遣人來喚,兩人立刻去了主軍帳。主軍帳中,李和已經令部曲掛起了一張巨大的輿圖,正立在跟前用馬鞭比劃。何長刀與郭巡在一旁聽得極為認真,面上皆是肅然之意。

 「你們這兩個黃毛小子,竟然敢私自出軍營去喝酒吃肉?也不怕犯了軍規!」見他們來了,李和立即便橫眉豎目,滿臉怒意,「我可不會徇私,依著軍規處置,就該將你們都拖下去打軍棍!」

 慕容若並不瞭解他的性子,心中一凜,才欲上前一步將責任都擔起來,卻聽謝琰道:「如今並非臨戰之前,又是休沐之日,可沒有什麼軍規寫著不能喝酒吃肉。」

 李和聽罷,立時便要再斥他幾句,卻又聽得他接著道:「所以,祖父放心,孩兒如何能落下長輩呢?方才孩兒就已經令部曲將最好的酒肉都搬過來了。都是自家莊園中之物,應當最合祖父的口味。此外,今日是休沐,全營都正好鬆快鬆快,再命人多送些好酒好肉來,也好教大家都感念祖父的關懷之意。」

 李和哼了兩聲,終於滿意了幾分:「倒是沒有忘了孝順!算了,這回就放過你。」

 謝琰勾起嘴角,旁觀的慕容若忽然醒悟過來——這才是真正的祖孫相處之道,三兩句話便能將長輩逗得眉開眼笑,彼此之間毫無芥蒂,也不空講究那些個繁文縟節。若是他能與李都督以及岳父岳母如此親近,整個岳家都如自家一般,又何愁一家人不過得暢快呢?當然,至於都督府其他人便算了罷,彼此都並不在意這樣的親戚。

 李和輕咳了一聲,拍了拍輿圖,說起了正事:「你們都過來瞧瞧,最近突厥降部傳來消息,薛延陀人向西遷移了約莫千里,有避其鋒芒之意。應當是夷男可汗彈壓不住鐵勒諸部,又不甘教突厥降部殺傷族人,這才暫時避退。如此,河東道北部防線暫時安定無憂,咱們關內道北部卻危機重重。沒有突厥降部擋在前頭,夏州、靈州,甚至再往西的隴右道涼州等地,便極有可能成為薛延陀人侵擾的目標。」

 「眼看又將臨近過冬,若無足夠的糧草,便是夷男不想與大唐交惡,也無法阻止鐵勒各部南下侵襲。」郭巡擰起眉,「秋冬時節的番代徵防,只派一個校尉恐怕不夠。咱們至少須得安排上千人,日夜巡防,時刻注意烽火方可稍稍安心些。」

 「只憑咱們河間府的一千來人,連一個薛延陀部落的騎兵也抵擋不住。」何長刀則道,「依屬下之意,至少應當多派些人充作斥候,守在漠北與大漠交界之處,隨時警惕那些鐵勒人的動靜。」

 斥候?他們又有機會出去殺敵了?謝琰雙目閃了閃:「不知都督有何吩咐?」說著,他又隱晦地瞧了慕容若一眼。

 慕容若微微搖首,示意自己尚未得到消息。而李和臉色微沉,低聲道:「都督正打算與涼州都督共同上書,奏請朝廷及時調集兵馬糧草,以防備薛延陀人進攻。這是都督的分內之事,但十有/八/九/不能成事。畢竟眼下薛延陀尚且是大唐的臣屬,不曾徹底撕破顏面。如此公然防備,只會降低大唐在漠北的威名。」

 正所謂師出有名,堂堂大唐乃是仁義之師,不能再犯下過去那些錯處。謝琰倒是能理解朝廷的顧慮,但也擔心一旦薛延陀人南下侵襲,邊疆附近的大唐百姓便會受到牽連。「無論如何,咱們河間府都須得趕緊準備起來。也須得令百姓們加以防範,橫豎已經是農閒季節,讓百姓來襄助巡防也無不可。」

 「增加徭役恐怕不合適,咱們也沒有這樣的權力。」郭巡搖首道。

 「若是當成做工,便應當無礙了。」謝琰回道,「便是一日五六錢,也會有人願意幹。」

 「不錯。」慕容若道,「捨出些許錢財,便至少能招得一兩千人協助巡防。如此,北疆防線看守緊密,暫時可無憂。另外,屬下願意帶人去往漠北一探。旁的且不說,應當打探清楚究竟有哪些部落遷移到漠北之南。這些部落中,又有哪些已經過不下去,正覬覦我大唐的百姓。若是時機得當,將他們都盡數消滅在大漠之中,便再好不過。」

 李和略作思索,答應道:「咱們一時間也等不得朝廷的回覆了,只能藉以番代徵防行事。你們儘早去,小心些,不可洩露了行蹤。」

 「屬下得令!」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