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要不是我娘攔著,我就成了燕姐姐的徒弟了,還有那個新來的小白臉兒什麼事兒!」小幺對著蘇三爺眉飛色舞地說道:「爹,您就看著吧,我讀書雖然不怎麼樣,可吃飯他們誰也不如我!」
「光吃?那他娘的是酒囊飯袋!」蘇三爺笑著用拐棍在兒子肉墩墩的屁股上輕輕的敲了一下:「你是得跟著燕丫頭學煮飯,光吃可不行。」
「燕姐姐說過,做飯手藝好的人都會吃,不喜歡吃的人做不出大夥兒都喜歡的味道來!」小幺伸手把褲子又往上提了提:「就說做餅子吧,我娘做的和燕姐姐做的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同樣都是用面做,我娘煮飯的年頭比燕姐姐長不長?」
蘇三爺看了兒子一眼,點點頭:「咱家的飯一直都是你娘做,從她進門到現在都有二十年了。」
「我娘就是沒有悟性的。」小幺一本正經的說道:「做了二十年,咱家的餅子還是那麼硬!她自己都不愛吃。」
「我貪吃不假,可我吃的出好壞來,這就是燕姐姐說的悟性。」
難得的,爺倆能聊到一塊去,蘇三爺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心裡卻是美滋滋的:老二聰明啊,說話辦事都隨我……
「直著走!」看著兒子已經拐彎進了一條不寬的街道,蘇三爺叫住了他。
「啊?」小幺回頭看著他說道:「不回家了?」
「看你穿的都是些什麼東西!跟他娘的要飯的花子似的!」蘇三爺慢悠悠地已經徑直走去:「趕緊滾過來,爹給你買兩條褲子去。」
「爹,別買了。我這褲子穿著涼快。」小幺嘴上說著客氣的話,人已經連跳帶蹦地追上了蘇三爺。
「涼快個屁!」蘇三爺咬了口燒餅夾肉,冷哼哼地說道:「半拉屁股蛋子都在外頭晾著,真丟老子的臉!」
……
燕之洗了把臉在鋪子裡換了身衣服,她一個人在官道上攔了輛馬車直接奔了兵部衙門。
出門前,阿文說了兩次要跟著她,燕之都沒答應。
她要去見的是劉鏡塵,那些她自己都不願記起的事情,燕之並不願意過多的人知道。
下了馬車,天色漸暗,而天邊還殘留著大片的火燒雲,通紅的雲邊有著並不刺眼的金邊兒,那是太陽留在今天的最後的顏色……
燕之下了馬車付了車資,站在路邊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裙,再抬頭望向兵部衙門正門的時候,景行已經負手站在了儀門下面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燕之不著痕跡的深吸了口氣,才要提步登上台階,景行已經先她一步走了下來。
他才下了台階,馬車便停在了二人的身邊,馭夫放下了腳凳侍衛撩起了車廂上的簾子。
「上去吧。」景行對上燕之問詢的目光輕聲嘆了口氣:「兵部大牢在院子後頭,從這裡走過去還有段路呢。」
燕之沒有說話,直接踩了腳凳上了馬車。
景行彎腰進了車廂的時候看見燕之已經坐在了靠窗的坐凳上,他不禁搖了搖頭就勢坐在了燕之對面的坐凳上,馭夫早得了命令,因此不等景行發話已經駕著馬車走了起來。
「非得這樣麼?」景行探身在燕之的身前低聲說道:「你非得和爺分的這麼清?」
「我最近心裡一直不痛快,來見劉鏡塵也不是什麼讓人舒心的事兒,王爺最好別招惹我……」寬敞的馬車裡四面八方都是景行身上的味道,燕之膩味透了!
他不在的時候,燕之把炕上的被單子洗了,夾被也晾曬了,可只要一躺下,她還是能聞到他的味道。
那絲絲縷縷的藥香如影隨形地纏著她追著她,讓燕之總覺得只要自己一回頭就能看到景行那張讓她心煩意亂的臉!
景行點點頭:「爺不招你……」
他起身坐在了燕之的身邊,伸臂緊緊的抱住了她:「爺沒招你……是你自己跑到爺跟前招爺的……」
馬車裡『噼裡啪啦』地驟然地響起一連串脆響,景行卻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趕車的馭夫和跟車的親衛們便也沒聽見似的俱都目不斜視沒人吱聲,大夥兒只是暗暗的替賢王爺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