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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煮相公》第188章
第一百零四章 左右為難

 「吃飯。」看見三郡主臉上那不可思議的表情,景行盛了碗湯遞給她,苦笑道:「耳聽眼見都未必是實的,當初,若不是我太看重門第,現在何至於此。」

 「成親自然要講究個門當戶對,誰家不是這樣?」三郡主接了細瓷小碗又感嘆了一句:「你啊,現在與過去真大不一樣了!還知道給三姐盛湯了。」

 「這話也對也不對。」景行看了三郡主一眼輕聲說道:「吃飯吧,一句兩句的說不清。」

 景行的話沒說完,景姃卻聽出了些滋味。

 那些所謂的門當戶對的夫妻有多少是同床異夢?又有多少是貌合神離?

 他們硬著頭皮生兒育女,從此便像做完了一樁事,男人便極少踏進女人的屋裡……

 男人們在外面沾花惹草,那叫風流快活!

 女人在後宅盡心竭力的養育著兒女,哪怕心裡對丈夫的種種行為再不齒,面上仍舊要保持著當家主母的儀容,甚至哪怕心裡恨得殺人放火了仍得忍著!否則就會成了人人笑話的妒婦!

 「三姐……」景行起身,用帕子擦了景姃眼中落下的淚水,輕聲說道:「不想吃就不要吃了,我陪你到園子裡走走。」

 「看我,好端端的就這樣。」景姃接過他手裡的帕子,側身擦了眼睛:「吃,我都幾日沒好好用膳了,再不吃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那就多用些。」景行把他看著好的幾個菜都堆到了三郡主跟前:「等三姐有了力氣,我就陪著你到徐家去,把他罵死!」

 「呵呵!」景姃破涕為笑,看著景行道:「貧嘴!三姐真真要去找她算賬了,看她把我的兄弟都給帶壞了,油嘴滑舌的。」

 「我也想她了。」景行拿著筷子在眼前的菜上巡了一遍卻沒有一道想吃的:「哪天散朝早了,我帶著三姐一起過去看看她去,順道再一起吃頓飯。她現在開了個飯食鋪子,生意不錯。」

 「還說她是公主郡主的,這話說漏了吧?」景姃往四下一看,見院子裡就他們姐弟二人才放心說道:「公主郡主會開飯食鋪子?」

 「嗯?」話沒說完,景姃就看到了晾在書房窗檯上的一雙布鞋,她皺眉道:「這個福全,是怎麼管著下人的!竟然把他們的東西晾在此處!」

 「那是我的。」桌上煮的沒了顏色的菜統一的爛糟糟的讓景行沒有食慾,他舀了幾勺湯放在飯裡拌了拌好歹吃了:「胭脂給我買的,穿著舒坦。」

 「這眼光可不怎麼樣!」三郡主搖頭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別說公主,就是我這郡主也看不上這樣的物件!」

 「胭脂是她的乳名。她姓成。」景行放下湯匙和飯碗,拿起桌上熏了香的布巾擦了手,他才抬眼看向景姃。

 「姓成?這個姓怎麼那麼熟悉呢……」景姃揚臉看著屋簷冥思苦想道:「我肯定是聽見過。」

 「是徐奉常提起吧?」說到這個名字,景行的聲音都冷了下來。

 「……」景姃猛地低頭與景行對視著:「難不成她是樂聖成子的什麼人?」

 「燕之就是成子的女兒。」景行點頭道:「他唯一的女兒。」

 「原來是這樣啊……」景姃的頹然的癱在椅子上,人都沒了精神:「徐奉……作孽啊!」

 「這不關三姐的事兒!」景行忙起身走到景姃身邊握住了她不停的絞著絡子的手:「三姐,您得把這事兒擱在心裡,對誰也不能說……」

 「不會弄錯了吧?」景姃揚臉看著景行問道。

 「不會錯的。」景行輕聲道:「我早就派了人去靈秀郡,連她的戶牒都補辦好了。」

 「那你還不把她接回來?還讓她開什麼飯食鋪子?」景姃愣了片刻才說道。

 「我早就與她講過的,即便是那時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就求過她,讓胭脂搬回來住著,可她那個脾氣啊……」景行無可奈何的搖了頭:「若不是我磨著她實在沒了辦法,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會與我說一句話!」

 「這次她把我轟出來,也說過了,若是不能與解家解了婚約,以後就要與我橋歸橋路歸路呢……」

 「以她成家嫡女的身份確實沒有給人做小為妾的道理。」景姃的眉頭深深擰著,已是愁的不行:「可現在這個時候,咱們若是提了與解家退婚豈不是讓人說閒話?!」

 「我原本想著拖個一二年的,解懿年歲大了,若總是不成親,她會耗不起,這樣等著解家自己提出來退婚,到時候我只要順水推舟的應了就好……」

 「如今胭脂不願再維持這樣的局面。她已然把話說死,我也想著拼著不要了這個王位被陛下呵斥一頓也要退了婚……」

 「胡鬧!」景姃重重的推開景行的手,她扶著桌子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抬手指著景行的鼻子罵道:「這樣混賬的話你也說得出來?」

 「王位難不成是你一個人的?!」

 「別說退婚這事兒還沒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就是真到了那一天,三姐就是拼著再得罪胭脂一回也不會讓你由著性子胡來的!」

 「幾個姐姐們遠嫁,你以為她們在婆家能說上話的根本是什麼?」

 「還不是因為她們的娘家是帝都裡的賢王府!」

 「阿弟,難不成你真會為了胭脂就不管姐姐們了麼?!」

 「姐姐們,本王會管!」景行面色無波但斬釘截鐵地說道:「胭脂,本王也要!」

 「可現在小公主才夭亡了,解貴妃又被牽扯到裡面。這個時候阿弟若是在陛下面前提出與解家解了婚約,你可怎麼開口啊?」

 「現在不能提退婚的事。」景行移開視線輕聲道:「胭脂雖然脾氣倔,可她是個明事理的……」

 「那你現在就去和她說明白!」景姃打斷了他的話,扯著他的衣袖就往外走:「三姐和你一起去,把這些事兒都和胭脂說說,也好過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這般時候,我哪兒都不能去!」景行被她拽著走了幾步總算是站定了身子,他小聲說道:「宮裡亂成這樣,萬一陛下有事傳召,我得隨時候著……」

 「唉!」景姃嘆了口氣,也覺得暫時沒有好的法子:「怎麼事情都趕到一塊兒了!」

 「呵呵!」景行冷笑一聲,接口道:「三姐不要急,既是湊到了一起,那就一起解決了吧。」

 「累了你了……苦了你了……」景姃拍了拍他的手,大熱的天兒,姐弟兩個人的手卻都是冷的。

 ……

 晚膳之後,三郡主知道景行公務繁忙,兩個人說了會子話之後她便起身離去。

 景行去了書房,還沒走到書案前就看見了放在上的一張折起的紙。

 坐下之後,他拿起了來一看,正是福全說的那張解懿留的便貼。

 紙上的字工整秀氣,每一筆都寫的恰到好處,像極瞭解懿的為人。內容倒是一目瞭然:邀景行在天貺節的時候同去國師府赴宴。

 「福全。」景行把紙上的內容看過一遍之後折起壓在了硯台下面,他朝著書房外問道:「國師府送來的請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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