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都不容易
「秀秀姐,這個你帶回去,明兒咱們歇業,你也好歇歇。」晚上收了攤子,燕之把早就留出來的鹵貨和芝麻燒餅分別包了遞給正要下工的宋秀秀。
宋秀秀看著她手裡的兩個油紙包嚇得不輕,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腳跟碰到了小屋的門檻才停住:「掌櫃的?你是嫌我手腳慢腦子笨不要我了?」
「我是讓你把這些拿回去好好過節!」燕之走到她跟前把兩大包東西塞進她的懷裡:「你如今住在娘家,不比自己有個住處,拿回去吧,往飯桌子上一擺,也讓旁人少說幾句閒話。」
「掌櫃的……」宋秀秀鼻子一酸,嘴裡的話已然說不下去。她兩手抱著那些吃食很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場!
如今她母女三人都住在娘家,雖然有父母在,可嫂子們的話裡話外的難聽話也沒少說。這些話如同冷箭似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她就得聽上幾句,為了兩個閨女,宋秀秀都忍了。
就連在燕之鋪子裡做工掙的錢也交到了母親手裡,她每個月盡心盡力的幹活,可手裡依舊緊緊巴巴的,連給孩子們做件新衣的錢都沒有。
有時候被嫂子欺負狠了,她在家不敢言語,私下裡就對著燕之發幾句牢騷。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就怕被人聽見了傳回嫂子們的耳朵裡去,那,她們娘兒幾個日子就更沒法過了!
「甭多想。」燕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日子過一天,你那兩個閨女就大一天,登入了秋天涼快了,你就把兩閨女帶來,就讓孩子們在外面玩,你天天看著她們心裡就安生了。」
「真能帶到咱鋪子來?」宋秀秀抬了頭,眼裡盈滿了淚水,她看著燕之興奮的問道。
「看你,又哭又笑的……」燕之點頭道:「自然是真的。」
「哎呦!那可太好了!」宋秀秀揚臉用手抹了把眼睛,笑著說道:「掌櫃的這麼一說,我心裡都敞亮起來,再忍忍,等立了秋我就把她們都帶來!」
「帶來吧,咱們鋪子前面這塊地方夠小姐倆跑著玩兒了。到時候就跟咱們一起吃飯,多添兩雙筷子就是了。」燕之馬上應了下來。
宋秀秀對燕之心存感激,很想說幾句場面上的話感謝她一番,奈何她最笨,絞盡腦汁的思索了半天也沒想到幾句合適的詞語,只得把兩個油紙包往案板上一放,攔著正要出屋的燕之說道:「掌櫃的,你對我是真好,要不,我給您磕個頭吧!」
「你快拉倒吧!」燕之比她高出不少,一聽她的話便把忙抓住了宋秀秀的兩條手臂不讓她跪下去:「這是干什麼?幾斤鹵貨幾個燒餅就值得秀秀姐你給我磕個頭?這不是寒磣我麼!」
「趕緊回去吧,下工了。」燕之推著宋秀秀讓她倒退著出了小屋:「明兒咱們這裡歇業一天,秀秀姐後天再來上工。」
「我知道了。」燕之一鬆手,宋秀秀便又跑進了小屋,轉眼拿著兩包東西出來,她從燕之跟前走過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掌櫃的給的,我忘了拿……」
「阿文,鎖門,咱們也趕緊回家去。快要下雨了。」宋秀秀一走,燕之又在兩個屋裡都查檢了一番,才和阿文鎖了鋪子急匆匆的往南菜園趕,還沒下官道雨就落了下來,電閃雷鳴的,陣勢驚人!
「姑姑快跑!」阿文拉著燕之就朝小院的方向跑,燕之倒是走得不急不慌的:「現在跑也沒用了,回去洗澡吧。」
到了家,兩個人都淋透了雨,燕之先去了廚房燒了滿滿的一鍋水:「先把濕衣服脫了,別病了!」她對著外面喊道。
「姑姑說什麼?」阿文已經把小褂脫了,光著上身衝進了廚房:「雨聲太大了,我沒聽清……」
「沒事兒了。」燕之一看他的模樣便笑道:「阿文身上可是沒少長肉……」
「我也覺得自己胖了不少。」阿文把濕透了小褂放在木盆裡,他擠到燕之身邊接了她手裡的木柴填進灶裡:「姑姑,你說我怎麼還打不過小幺呢?」
「你又和小幺動手了?」燕之聽了忙往阿文身上看去,唯恐他又掛了彩。
「他沒追上我。我跑的快!」阿文聳聳肩,臉上不無得意的顯擺道:「打不過就跑,我才不會傻了吧唧的挨揍呢!」
「英雄!」燕之站了起來,對著阿文挑了大拇指:「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就衝我家阿文這句打不過就跑,姑姑就知道你長大了一定會有出息!」
「姑姑,其實我也想總是跑,我琢磨著得給小幺來次狠的,他才能長記性!要不他總是賤招!」
阿文把放在柴堆旁的小板凳拿了過來坐上,兩腳互相踩著把粘了兩坨子泥的鞋子脫了下來。
「狠的?」燕之才想回屋去拿換洗的衣服,一聽阿文的話茬,她站在門口回頭看著他問道:「你想怎麼個狠法?」
「還沒想好。」阿文低著頭沒注意燕之臉上的表情,他自顧自地說道:「我得瞅準機會,一次就讓他長記性!」
『啪!』燕之的巴掌已經不輕不重的落在了他的肩頭,阿文詫異的抬頭看向她:「姑姑?」
「能玩到一塊就玩,玩不到一塊去就少往一塊湊!你少動這些花花腸子!」燕之擰著眉頭說道:「你小子這還是玩麼?這是要玩命啊!」
「姑姑,您是不知道小幺有多找人厭煩……」
「那就別和他一塊玩就是了!」燕之直接打斷了阿文的話:「姑姑不管你們怎麼打架,就是骨碌到泥地裡去都沒事兒,就是不能下黑手出陰招!你們是小夥伴,又不是仇人,輸不起才是丟人現眼呢!」
「哦,我知道啦!」燕之平時對阿文極少,對他連重話都很少說。如今她臉色一沉阿文馬上服了軟,他忙說道:「姑姑,您放心吧,我不會真把小幺怎麼樣的……」
「你真跟小幺動手,十有八九也是你吃虧!」燕之橫了他一眼,指著地上阿文從鞋底上磕下來的兩坨泥說道:「趕緊弄出去,這要是踩一腳,非得滑倒了!」
「哦。」阿文應了,馬上起身用簸箕搓了兩坨泥巴衝進了雨裡,沒一會兒他又從外面跑了進來:「雨這麼大,姑姑,您說明天咱還能去國師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