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風水倒轉
燕之縫了一床新薄被給景行,隨手把行被子的針別在了上面,景行被針紮了。
事兒是小事兒,可把燕之嚇得夠嗆。在她的認知裡,小小的一根針可是比刀還厲害的!畢竟上一世久病纏身的她被針扎怕了……
景行藉著這個茬小題大做又鑽了燕之的被窩。
前些日子燕之為了他這個無賴的行為發了一次火,景行總算是有所收斂。這次他哼哼唧唧的說是被針扎疼了,一定要燕之給他揉揉屁股。
黑暗中,兩個人躺在一個枕頭上,燕之寒著一張臉,景行是笑嘻嘻的模樣。
「我剛才看了,針是紮在你的手臂上,就一個血點子,揉屁股做什麼?」燕之冷冷的說道。
「扎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爺見了你就心裡癢癢,又碰不得,爺現在是心疼……」景行抓了燕之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臉上在笑,心裡卻是在嘆氣:她可是成子的女兒啊……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還會給我做一床被子,買一雙鞋,做一頓飯呢……
「心疼?我怎麼揉?」平時還好,只要兩個人能同床共枕了或是景行對她做了親暱的動作,燕之必定會心裡起火。
燕之心裡有道檻兒邁不過去。
她現在生活在古代,可她這具身子裡裝的靈魂卻是現代的。
她做事有自己的底線。
現在的境況讓她難受,又無法出離。
「彆氣……彆氣……爺不鬧了。」幾乎是燕之的話一出口,景行馬上就意識到了她情緒的變化,趕緊收起了調笑的表情,柔聲說道:「鄉下妞兒啊,別老鑽牛角尖兒。在爺心裡,你就是爺的正妻,夫妻之間,關起門來別事事較真兒。」
「你想多了,難受的還是自己。」他好言好語的勸道。
「呵呵!」燕之冷笑了一聲,翻身面朝了牆,心道:我和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沒啥可說的。
「沉住了氣……」景行貼過去,抱住了她,在燕之的耳邊輕聲說道:「爺知道你心裡的委屈,為了爺這麼好的男人,這委屈你得先受受,等以後爺把你抬進王府,你威風的日子在後頭呢……」
一片漆黑裡,燕之閉了眼。
景行的自說自話都被她刻意的忽視了……
他越是說這樣的話,她的心裡便越氣,燕之索性裝了聾子啞巴。
她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情緒,會把身後的這個東西掐死!
我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當氣得想掐死景行的念頭一冒出來,燕之馬上就想到了這個問題:我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從來她都不是小心眼兒的人,現在的她倒像個患得患失的戀愛中的小姑娘!
燕之猛地坐了起來,因為起的突然,把景行鬆鬆攔在她身上的手臂一下子摔到了床上……
「我……我去茅廁……」燕之沒看他,掀了被子爬到大炕邊上穿鞋走了出去。
景行也坐了起來,盯著她出了屋,他支愣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燕之站在屋簷下並未走遠,她低著頭站了一陣,只想讓自己翻滾的心緒快點歸於平靜。
「怎麼在這兒站著?」
半個時辰之後,景行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門前那個纖細的背影輕聲說道。
燕之慢慢的回了頭,她眼神定定的看著身後的男子也輕聲說道:「景行……我還是喜歡你……」
「……」景行的眼睛一亮,突來的欣喜若狂中,他竟不知說什麼好了:「胭脂……」
他往前邁了一步,燕之卻退了一步。
站在不大的院子中間,她被清涼的月色籠罩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畫中人……
「你若是想以後和我好好的過日子,那就明媒正娶我吧。」燕之抬頭想了想才接著說道:「我不為難你,到了天貺節的時候,你若能清清爽爽的來求娶,我二話不說,帶著阿文跟你回家。」
「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有婚約在身,那,咱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吧!」
「我不在乎你有沒有爵位,我也不在乎你有多少銀子產業,哪怕你一無所有了,我也能養活你一輩子。養活自己的男人,我也不會覺得委屈……」燕之低頭扭臉兒看向不遠處的他,輕聲道:「但這不明白不白的日子我是不能再和你過了……」
燕之說完從景行的身邊走了過去,不一會兒她又從屋裡走了出來,雙手抱了個包袱,她走到景行身前,把包袱塞進他的懷裡,推著他往院門走去:「記住了,天貺節,就是咱倆見分曉的日子。沒把自己屁股擦乾淨就別來了,我看你膩味!」
「哎哎……胭脂!爺這樣兒怎麼見人吶!你讓爺睡一宿成不成……」景行一面小意哀求著,一面要把燕之才打開的門再關上,沒想到燕之態度無比堅決,竟一根一根的把他的手指從門板上掰開,毫不留情的將他推了出去:「你身上的那些破事沒了,隨時來我都留你,洗乾淨了躺在炕上讓你睡,現在,滾你的吧!你在我炕上,我睡不著覺……」
『咣當』一聲,兩扇門板從身後關嚴,景行穿著中衣抱著個大包袱站在門口,被燕之掃地出門了!
景行不可置信的回頭看看,耳邊聽著院裡的腳步聲越走越遠,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這是……什麼意思?」
「王爺,看夫人的意思就是不讓您住了。」親衛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繃著臉強忍了笑,小聲說道。
景行經常宿在燕之這裡,私下裡,這些侍衛親衛們請教了景行的意思,都一致的稱呼燕之一聲夫人。
「敢笑出來,本王砍了你!」景行一看親衛的嘴臉頓時來了脾氣,他沉下來臉來罵道:「還不去備車!沒眼力見的東西!」
「是!」那名親衛應了一聲,幾個起落就進了不遠處的院子,夜色裡,景行依舊聽見有幾聲幾不可聞的嗤嗤笑聲傳來……
他又回頭看了看,見兩扇門板關的還是那麼嚴實,這才死了心,明白燕之這次是要堅決與自己做個了斷了:要麼,娶了她,好好過日子。要麼,一拍兩散,老死不相往來!
「你說的啊,天貺節等著爺來睡吧!」景行磨了磨牙……
深經半夜的,他也不能在這裡與她大鬧。景行略一思忖,還是上了馬車:「去兵部。」他心煩意亂地吩咐道。
馬車從南菜園村出來,上了官道,很快就跑了起來。坐在車裡的景行發了會子呆才把回過神來,他看到了放在一邊的那個大包袱,包袱皮正是燕之新做的那床夾被。
他把包袱提了起來抱在懷裡打開,見裡面都是自己的衣服,景行一樣一樣的掏了出來扔在車凳上,待到檢查完畢他歡呼一聲:「停車!趕緊回去,本王的靴子還在胭脂那兒呢!那可是爺穿著最合適的一雙靴子,沒了它,爺就不能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