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阿文的前程
景行與解懿的婚事雖然是皇帝陛下的指的婚,可畢竟皇帝陛下也給了他面子,提前讓徐奉過來問過他的意思,如今景行心思已變,已經打定了主意不會與解懿完婚,但他不能莽撞的提出退婚,那樣不僅得罪瞭解家,就是皇帝陛下的面上也不好看。
因此景行現在是處心積慮的等著解家自己把這門婚事退了。
燕之搖搖頭,從他的手裡接過帕子自己把臉擦了乾淨:「你與解二小姐訂婚的時候我拼了力氣去攔了,這樣的結果是你做的決定。」
「以後,你與解二小姐成親也好退婚也罷,都別和我說,景行,我從不想站在你二人中間。」燕之下了地出了屋,蹲在水桶邊撩著水把景行的帕子洗了,她才把帕子晾在了簷下懸著的竹竿上就見阿文從屋裡走了出來,正緊張的看著她。
「吵醒你了?」燕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小臉,輕聲說道:「還早呢,快回去睡,再醒了才有早飯吃。」
「姑姑,我不是餓了……」阿文被她說的笑了起來,他往燕之身後看了一眼,隨即又皺了眉。
「趕緊回去睡,姑姑這裡沒事兒。」燕之不用回頭要知道景行一直尾巴一樣的尾隨著自己,她伸臂推開了屋門對著阿文揚揚下巴:「乖!」
「王爺你不許再欺負我姑姑!」阿文仰頭看著燕之,他忽然繞開她走到景行面前說道:「我姑姑不愛哭的,偏王爺一來就惹得她哭!」
「王爺和姑姑相熟又不是一兩日的事情了,姑姑一直都這個樣子,在王府的時候王爺為何不對她好些?姑姑那麼傷心的從王府裡出來,王爺您當時為何不出來留下她?」
「姑姑每日都是在鋪子裡辛苦勞作,一個人幹幾個人的活兒,即便如此,她也從未說過累落過淚,可我姑姑竟被王爺你逼成這樣,看著她這樣,我心疼!」
「阿文!」燕之走過來站到了他與景行的中間,她看著他說道:「姑姑的話都不聽了?回屋睡覺去……」
身後這東西行事詭異,燕之雖然並不怕他,可她怕阿文在他跟前吃了虧!
「阿文?」景行從燕之身後走了過來,攔住了阿文的去路:「在府裡的時候爺給你起的名字是……秋夕?」
「那是女娃娃叫的!」阿文低著頭說道。
「不錯,胭脂這個名字改的好,景文。」景行笑著點點頭。
「燕文!」燕之與阿文異口同聲的說道。
「胭脂,爺一直沒明白呢,你怎麼讓自己姓了燕了?」景行回頭看著燕之問道。
「我一直都姓燕!」燕之沒好氣的說道。
燕之是穿越過來的,『燕』是她上一世的姓氏,可燕之與胭脂幾乎同音,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胭脂說是就是……」景行依舊是笑,他俯身在燕之耳邊說道:「早晚都會姓景的,現在爺不和你爭。」
「……」燕之領著阿文就走,懶得和他廢話。
「等一下,爺有話和他說。」景行轉身回了屋:「阿文,進來。」
阿文與燕之對視了一眼。
「進來吧!」景行的聲音自屋裡傳了出來:「爺除了你姑姑誰也不咬!你怕什麼……」
燕之臉一紅,阿文已經擰著眉頭往亮著燈的屋裡走去,燕之趕緊跟了過去。
「胭脂,給爺弄點水喝……爺今兒才回來,午間喝了藥,竟一覺睡了幾個時辰,這不,才起來就趕著來看你。」屋裡景行已經穿好了袍子,正坐在小炕桌邊上擺弄桌上的茶壺。
茶壺裡沒有多少水,燕之進了屋從他手裡奪了茶壺:「不許嚇唬阿文!」
「爺是他姑父,能怎麼著他?」景行笑嘻嘻的說道。
燕之瞪了他一眼,端著茶壺去了廚房。
景行的視線一直跟著她,直到廚房裡有了燈光他才看向阿文:「幾歲了?」
「九……九歲了……」阿文哆嗦了下。
轉瞬的功夫,王爺看向自己的視線就變了模樣,與看姑姑時的完全不同!
現在屋裡就剩了他們兩個人,阿文很怕他……
「九歲……」景行微微皺眉道:「九歲學武有點晚了,就是苦練一番也未必有大成就……學文……開蒙就更晚了……」
他這些話是自言自語,並未有與阿文商量的意思,似乎是要給阿文安排個去處似的。
阿文心裡愈發的慌亂,他對著景行說道:「王爺,小的早就學文了!是姑姑親自教的!」
「你姑姑又不是先生,她能……」景行話一出口馬上閉了嘴。
細想起來,他對於燕之的瞭解並不多,有些話說的太快就會自己打臉,景行換了個口吻接著說道:「你姑姑又不是先生,她能教你識字不假,可你將來若是想求取功名怕還是不夠。」
「小幺說學堂裡的先生講的書沒意思極了,他現在都不去學堂了。可我姑姑講的就好,她讓我照著書上的字抄寫,卻經常教我書上沒有東西。」
在阿文的心中燕之是無所不能的!景行的話他很不愛聽,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反駁他,只能拐外抹角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景行抬眼看著他,點點頭:「你跟著她確實漲了見識,脾氣也隨了她了!」
「王爺……」阿文仔細聽著他說話的口氣,倒是沒聽出要動怒的意思來,可他心裡仍是惴惴不安著想要給景行陪個罪。
「叫聲姑父,爺就不怪罪你。」景行輕描淡寫地說道:「以後還要在你姑姑面前這麼叫。」
「王爺恕罪!」阿文屈膝跪在地上,小聲說道:「姑姑養我一場,我只聽她的話。什麼時候姑姑讓我這般叫了,阿文定會如此稱呼王爺!」
「嗯!」景行站了起來,在阿文身前走了幾步,伸臂揪著他的衣衫把他提了起來:「你怎麼這麼沉……」
「確實有長進!」他皮笑肉不笑的彎腰看著阿文說道:「小子,你差點成了小太監……」
阿文的小臉血色褪去,他抬頭看著景行。
「不錯!好孩子!」景行負著手走回大炕邊兒坐下,臉上終於有了正經的笑模樣:「好好跟著她吧,等再過幾年你長大了,爺給你安排個好前程。」
「我跟著姑姑就是最好的前程了。」阿文鬆了口氣,小聲道:「姑姑就我一個親人,她待我如娘親一般,我得給她養老……」
「養老?用不著你!」景行又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說道:「過段日子,你姑姑嫁進賢王府,爺就給你找兩個師傅,文武一起學,學個十年八年的有了出息就給爺進兵營當兵去!」
「小子……」景行沉聲道:「就用你這顆忠心保著你姑姑是不夠的,你得真有本事才成!」
「姑姑說筆也能成刀……」阿文接口道。
「那是文人的說法。」景行直視著阿文的眼睛說道:「小子,你得手裡握著刀劍,別人才能好好的聽你說話!爺這話你可聽明白了?」
阿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景行伸手指著他還想說話,一眼瞥見燕之已經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一揮手說道:「回屋去吧,把爺的話好好想想。」
「嗯。」阿文行了禮出了屋,燕之正好從他身邊走過去:「姑姑,做了什麼?好香啊!」小東西皺著鼻子聞著飄在鼻間的香味問道。
「蛋羹,還有一碗呢,去吃吧。」燕之回頭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神態輕鬆才放了心:「吃了就回屋去,別出來招他!」她小聲說道。
「噯!」阿文小跑著進了廚房。
「說什麼呢?那麼小聲……」景行走到燕之身後輕笑著說道:「還怕爺聽見?」
「我讓阿文吃了蛋羹就回屋,別出來招你!」燕之回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把小托盤裡的東西放在了炕桌上。
景行在井邊洗了手,兩手濕噠噠的無處放,他在屋裡四下看了看,最後伸手走到了燕之身前:「胭脂……怎麼辦吶?」
燕之出去拿了掛在竹竿上佈巾給他,景行眼巴巴的看著他就是不接:「爺來來回回的坐了兩個多月的馬車,身子都要搖散了,累……」
燕之不言不語地把都快伸到自己臉上的兩隻濕爪子擦乾,轉身出去把布巾又搭在了竹竿上。
「餓了就吃,渴了就喝。吃飽喝足你愛幹嘛幹嘛,就是別在鬧我了。」燕之關了門,脫鞋上炕,整理了下被縟一頭倒了下去:「我這幾天可忙了,我可沒精力應付你了。」
「胭脂,別瞎想,萬事有爺呢,你若是不想這麼累,就去爺別院住著吧,什麼都不用你動手,你只要安心的過日子就是了。」
景行坐在小炕桌前,看著放在眼前的一大碗嫩嫩的雞蛋羹心裡說道:還得是胭脂,我就是什麼都不說,她也知道我現在空著肚子呢,這碗蛋羹這會子吃了,有抗餓又不不會存食,她對我還是用了心的……
「呵呵,金屋藏嬌,我怎麼聽著王爺是想把我當外室養起來呢?」燕之轉過身子看著冷笑道。
「你現在心裡不痛快,爺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爺不說了。」景行伸手拿了湯匙在蛋羹裡攪合了幾下,讓上面淋的麻油滷汁小蔥花與蛋羹拌在一起,他低頭慢條斯理的吃了一口,小聲說道:「鹹淡正好,裡面還放了山藥啊?」
燕之又轉了身子面朝了牆,沒有回話。
景行回頭看了看,也沒再言語。
燕之心裡有氣他知道。燕之現在並不想見到他,他也知道。
景行覺得自己是魔怔了,他現在看燕之是哪兒哪兒都好,他就是放不下她。
「這是什麼?」吃飽喝足,景行簡單的漱了口脫了外袍,又爬進了燕之的被窩,才想把枕頭往自己這邊拽一拽,他竟從枕頭下摸出一塊玉牌來。
「尚書府的腰牌。」燕之回身從他的手裡拿了玉牌又塞到了枕頭下面:「月末,我要去尚書府參加素食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