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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煮相公》第107章
第二十三章 鋪子出事

 這種滋味太過真實,真實的讓燕之使勁的瞪著眼想看清那個與自己貼的如此之近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雙唇被他咬著,燕之不能說話,於是她抬手照著景行的臉一巴掌扇了上去!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她那一巴掌只有一半拍在了景行的臉上,而另一半抽的是自己。

 「呵呵!」景行鬆了口,卻笑著輕撫著燕之的臉頰說道:「不是說不打爺麼?你這一巴掌可是夠狠,連自己都打了……」

 他側過去湊近燕之,盯著她的臉問道:「疼不疼?」

 燕之狐疑地看著他,似乎是在思考。

 「傻樣兒!」景行湊過去坐在她身邊的板凳上伸臂把燕之摟在了身邊,他輕聲的嘆了口氣,才說道:「這麼看著爺做什麼?」

 「景行,你告訴我實話……你……你是死了嗎?」燕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很小聲的問道。

 景行側過頭去與她對視著,看她說的如此認真,他知道燕之定是又喝醉了。

 否則也不會對著他這麼一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問出這樣的話來。

 「爺要是死了來找你,你怕不怕?」景行說出這句的時候,他就看著兩顆淚水已經從燕之那雙大的出奇的眼中滾落下來……

 「胭脂,別哭……」

 景行伸手撫在她的臉頰上,只用拇指摸去她不斷落下的淚水,他鼻子一酸,心裡卻是高興的:「鄉下妞兒……爺要是死了,看你能為爺哭這一場,值了……你這眼淚真是為爺流的……」

 「你都死了,看我哭這一場有屁用啊!」燕之抬手沒輕沒重地朝著他捶了下去:「你幹嘛要死?為什麼不好好活著?你才二十歲!二十歲啊!你不是還要和那個女人生一堆孩子麼!你死了,你的姐姐們會難過的!你為什麼不使勁活著……氣死我了!」

 景行用力收緊了臂膀,把燕之摟緊了懷裡,輕聲問道:「胭脂,你心疼了……爺現在心裡歡喜得很……爺高興!就為了你這一番話,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裡了……你好好收著,為爺管著……」

 「滾蛋!沒人心的白眼兒狼!我幹嘛要心疼你……我才不心疼呢!」燕之用力的搖搖頭,把眼淚都抹在了景行的衣襟上:「你好的時候,嫌棄我,如今做了鬼又來糾纏我,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趕緊走,把你的後事交代給你的王妃去吧……老子才沒空管你這死鬼的事兒呢!」

 燕之說著話用力將景行推開,自己咬牙啟齒的站了起來快步回了屋:「老子睡覺去!你走吧……天上地下,你該去哪兒去哪兒……」

 景行被燕之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身上穿著厚重的狐裘,起身的時候分外狼狽!

 「這脾氣……」景行一邊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邊笑道:「喝了酒就成爺的老子了?輩分長得到快。」

 回身看見兩扇門板已經關嚴實,他走過去試著推了推,門板應聲而開,景行邁步走了進去,反手關了房門。

 屋裡的油燈點著,只是燈芯已經燃了老長,該剪了。

 在搖曳的燈光裡,景行抬眼打量著屋子裡的簡單陳設,以及連牆皮都沒有土坯牆,他又嘆了口氣。

 燕之趴在炕上,人很安靜,似乎已睡著。她的腳還伸在大炕外面,鞋都沒脫……

 景行走了過去,才想幫她脫了鞋子,燕之『呼』地一下又坐了起來,滿臉的淚水!

 瞟了立在身前的景行一眼,她一聲不響的下了地,將屋裡的火盆端了出去,然後遊魂似得走了回來,爬上了大炕。

 脫鞋上炕,燕之倒頭就睡,自己拉了被子蓋上。

 她面朝著牆,景行只聽見她幽幽說道:「這夢做的……沒完了……」

 很快,躺在床上的女人沒了聲。

 景行伸著脖子往裡看了看,看清了睡在裡面的人正是原來府裡跑腿的小廝,他皺了皺眉。

 屋裡很安靜,連炕上兩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景行被晾在了地上。

 他側身坐在小炕桌邊,看見桌上擺著的大半碗餃子,他伸手捏了一個放在了口中。

 餃子已經涼了,但還沒有涼透,吃到嘴裡依舊很香,只是景行直到把那個餃子嚥了下去,也沒吃出是什麼餡的來:「怎麼有點酸?」

 酸菜餡的餃子在百姓家裡過節常見的吃食,景行從小到大即便是在冬天也沒缺了菜吃,賢王府是沒人給他預備酸菜過冬的,因此他也從未吃過酸菜餡的餃子。

 伸手解了身上的狐裘隨手放在一邊兒,景行坐在了炕上,又往大炕裡看了一眼,儘管阿文睡得人事不知,他還是覺得那孩子躺在那裡礙眼!

 輕手輕腳的爬上了炕,景行把阿文從被窩裡掏了出來抱著下了地。

 「來人。」站在門口他叫出一名影衛把阿文遞給他:「放隔壁去。」

 回身又從炕上把阿文的被子抱了遞給等在門口的影衛手裡:「給他蓋好了。」

 才要關門回屋,景行又出去把燕之放在簷下的小酒罈拿了起來,這才進了屋。

 關好房門,他脫了靴子上了炕,盤腿坐在小炕桌邊上,從袖籠裡抽出帕子來擦了手,又捏了個餃子放進嘴裡,這回他有點吃出滋味了:「好像是白菜餡的?胭脂拌餡的時候定是放錯了調料……不過,加了醋味道也很不錯……」

 一個人坐在炕邊上,景行慢條斯理的吃了幾個涼餃子又喝了兩口燒酒,他扭頭看向睡在炕裡的女人,吃吃的笑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爺這小日子可真不賴!」

 說著話,他四肢著地的爬到了燕之身後,先是低頭看著她,隨後,他的手悄悄的探進了被子……

 燕之是穿著衣服睡得,而且還穿的是棉衣,因此當景行的手滑進她的衣襟的時候,他發現她的裡衣是塞進裙子裡的,腰上的帶子系的結實!

 「爺現在是老婆有了,兒子還沒有呢……」隔著裡衣,他在她的小腹上輕輕的摩挲著:「胭脂,你再等爺些時日,等爺把身邊的事情處理乾淨,咱就圓房!」

 「先圓房,再成親……爺真等不了了……」他掀開了被子,火熱的眼神在燕之的身上流連著,他忽然俯身湊到燕之的胸前用臉頰蹭了蹭,而後果斷的又把被子放下,將燕之包了個嚴嚴實實:「爺現在不碰你,等爺把王妃的位置給你收回來的……」

 說完,他又爬回了小炕桌前坐好,悶聲不響的將碗裡的剩餃子吃了個精光,酒卻沒有再碰……

 ……

 燕之醒來的時候依然是第二天的晌午時分。

 「阿文……」看見身邊的位置空了一塊,燕之隨口叫道,人還沒有清醒。

 「姑姑,你醒了?」阿文推門走了進來,頭上都是雪花:「又下雪了,這場雪可真大!」

 燕之眯著眼睛往窗戶的方向看了看,只覺外面亮的刺眼。

 阿文帶著一身寒氣爬上了炕,把小手放在了燕之的手背上:「外面可冷了……」

 手上冰寒的感覺讓燕之打了個哆嗦,她趕緊把手收回被子:「餓了吧?」

 她往小炕桌上瞟了一眼,見桌上的大碗已經見了底就說道:「天這麼冷你還吃涼餃子?不怕鬧肚子啊!」

 「姑姑,我還沒吃飯呢。」阿文翻身在炕邊坐好,兩條小腿不停的晃蕩著,他回頭看著燕之意意思思地說道:「姑姑,你昨晚喝多了……我也喝多了……結果你把我送回屋去了,這餃子是姑姑吃的……」

 「啊?」燕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又回身往大炕上看了看,果然沒了小東西的被子:「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人喝多了就這樣兒,淨幹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兒……」說完他小聲說道:「我爹喝醉了就說自己是神仙,會飛,他老要上房上樹,給我娘嚇得,整宿不敢睡,要一直看著他……」

 「……」燕之揉了把臉,撩了被子要下地:「看來,以後我也得少喝點了……這都干的什麼事兒啊!」

 燕之想想就後怕,這麼冷的天,幸虧是把阿文抱回他的屋子睡去,自己要是把他扔到了外面睡一宿,非得凍出病來!

 「剛才你在外面幹嘛呢?這麼冷的天不說在屋裡待著。」燕之一邊穿著鞋子一邊說道。

 「我把火盆籠起來了。等煙散了就能搬屋裡了。」阿文笑著說道。

 「那姑姑省事兒了!」燕之先對著他笑笑,隨後說道:「等會火盆留著我端,你不要動。那個要是燙了人可沒輕的。」

 「噯。」阿文乖巧的應了。

 燕之回身把被子疊了,拿著桌上的空碗去了廚房:「我做飯去……」

 進了廚房,燕之先燒了半鍋熱水洗漱了。洗臉的時候,她的手在嘴上滑過去的時候燕之竟覺出了隱隱的痛意。

 燕之的手停在唇上反覆的撫摸著,那上面似乎是有一圈齒痕,又似乎沒有……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以後還是少想那個人……」想了想,燕之覺得還是自己過於的敏感了。

 自己的嘴上如果真有一圈牙印,方才阿文看見了肯定會告訴她的。既然阿文都沒有說,那就是她多想了。

 燕之的房內,阿文正跪在小炕桌邊寫字,一邊寫一邊兜著牙齒咬著自己的上嘴唇:「姑姑喝多了也夠嗆,她是怎麼把自己嘴上咬了一圈印子呢……」

 ……

 一場大雪連著下了三四天,在刮了一天的大風之後,天終於放了晴,天空是湛藍湛藍的晴的透亮。

 「阿文,今兒天不錯,咱去鋪子裡看看去。」

 再有幾天早市就又該開始了,燕之的小鋪子也得重新開張。她做的是吃食的生意,很多東西都得提前預備出來。

 自初五那天夜裡做了一夜的怪夢之後,他們的日子過得依舊平靜如常,於是燕之才多少放了心,也認定了那就是個夢。

 雖然夢裡她看見景行的魂魄來找了自己,可著之後的幾天倒是很太平,沒有賢王爺『猝逝』的消息傳來,燕之也沒有再多想。

 燕之上一世相信科學,她是個無神論者。

 這一世,她相信鬼魂神怪之說。因為她就是一縷來自異世的魂魄。

 所以她在『夢』中見到景行『鬼魂』的時候並不害怕,她只是從心裡難受!

 為景行,也為自己,在人生最美好的時候早早的離開了……

 「姑姑,你又發呆啦!」阿文鎖好了院門,把鑰匙放進了燕之腰上掛著的荷包裡小聲說道:「姑姑是有心事麼?」

 「我是盤算著咱們鋪子裡的事兒呢,調味料都得買了,還得去糧市買面……你說得多少事啊?不多想想就會忘了,到時候咱可怎麼開張呢?」

 燕之說的條條是道,阿文馬上點頭附和道:「還有姑姑年前就說的,過了年還得找個拉水車的給咱送水的事……」

 「對,這個你不說我還真忘了!」燕之把阿文鬥篷上的風帽給他扣在頭上,兩人一人拿著一根搟面棍往早市鋪子走去。

 大雪雖然停了,地上卻落著厚厚的積雪,路上行人罕至,這樣冷的天氣,人們更願意窩在家裡貓冬。

 當小鋪子在視線裡出現的時候,燕之的心也隨之沉了下來。

 她看見了留在鋪子前的雪地上那一大片雜亂的腳印!

 鋪子出事了!

 門上的銅鎖已經不見,兩扇門板虛掩著,燕之一推門就看見了屋裡一片狼藉的景象……

 小鋪子所有的東西都被砸得稀爛,連架在灶上的兩口大鍋也被砸得沒了底兒!

 地上都是碎了的瓷器,和一些香料。燕之平日干活用的案子被劈成了兩半,一口大缸只剩了半截,缸低不多的水裡泡著一隻死耗子。

 「姑姑……」

 「你別進來!」燕之對著站在門口的阿文說道:「這裡都是瓷器的碎片,你不要進來了……」

 張世明!

 看著眼前的一切燕之已經不做他想,斷定了就是那個雜碎做的。

 「阿文,你認識蘇三爺家麼?」燕之從鋪子裡走了出來,覺著是踩了東西,她低頭看去,原來鎖在門上的銅鎖已經壞在了雪地上。

 她彎腰撿起,銅鎖冷得如同冰塊。

 「不認識。」阿文搖了頭:「只聽小幺說過,他家離這裡不遠。」

 「你去上早市裡的房子跑一趟,看看三爺的手下有沒有在的。」燕之垂眸看著手裡的銅鎖沉聲說道。

 阿文應了一聲馬上往早市裡跑去。

 「欺人太甚吶……」燕之輕聲說道。

 這次,她必須得和張世明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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