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禁足三月
寢殿內外一片靜默。連一直忙著做事的幾個丫鬟也停了手裡的活兒垂首站在牆邊兒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賢王府從來沒人敢這麼跟景行說話。就算是幾位出嫁的郡主也不會這麼粗聲大氣的呵斥她們的兄弟……
水輕舟饒有興味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更仔細的打量了燕之一番。只是燕之一直低著頭蹲在地上收拾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國師大人只看見了她一頭亂糟糟的頭髮。
「禁足三月。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出院子。」景行淡淡的開了口,水輕舟往他臉上瞟了一眼,也看不出他的喜怒來。
賢王爺病怏怏的身子一直臉色難看,他就是變了臉,外人也難瞅出來。
景行與燕之相處了三日,對她的性子有所瞭解,所以即便是燕之對他又吼又叫了,他也沒有生氣。和個沒有分寸的鄉下女子生氣?那是自貶身份的事情……
然而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燕之就算是他的沖喜娘子也是不能對他這個主子粗言粗語的,尤其還是當著外人的面就更不行。這次他若是饒了她,府裡的下人使喚丫頭有樣學樣,早晚也得登鼻上臉!
罰是一定要罰的,還得罰得她知道個『怕』字!
打蛇打七寸,他知道她最怕什麼。
在這間屋子裡被關了三天她都要度日如年了,要是把她關個三個月……
景行心裡一陣痛快:三個月後,你定會懂得什麼是尊卑貴賤了!
從斗篷裡伸出手來揮了揮,景行望向福全:「帶她下去吧。」
「是。」福全應了看向燕之,心裡一個勁的發愁,還是不知道叫她什麼好。
被子褥子枕頭,平日疊起來放在床上也不覺得有什麼,如今燕之想一把將它們都抱起來卻是幾次都沒有成功。
這些東西如同長了手腳,七手八腳的要往地上落,她怎麼抱都抱不利落……
屋裡屋外的人都看著她,燕之甚至聽見靠牆立著的丫鬟有人倒抽了冷氣。
景行身子微微靠著門框兩條腿顫抖著眉頭蹙起,只覺身前這個女子委實是上不得檯面的。他都如此處罰她了,她居然還捨不得這些沒用的東西!
試了幾次之後,燕之索性把懷裡的東西又丟在地上,單單挑出那頂喜帳來攤開,把其餘的物事一股腦的丟在喜帳上,她揪了四個角打了個巨大無比的包袱往肩上一搭,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身子向前彎著,一步一步的挪了出去,從始至終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景行一眼。
「國師大人。」景行對從身前過去的燕之也是視而不見,只對著水輕舟微微一笑:「請坐下說話。」
「好。」水輕舟也笑著應了,一襲白衣飄然若仙,行雲流水般地走到簷下,才作勢要坐下,耳邊就聽見『吱嘎』一響,二人都扭了頭看過去,卻原來是燕之身上的包袱太大,她被半掩的院門卡在院門口動彈不得了!
「……」燕之先是用力的往前邁了步,卻發現大包袱被門板卡的更死,於是她只得先往後退了幾步,包袱與門板果然分開,她身上的壓力頓減。
抬腿照著門板就是一腳,門板晃悠了幾下貼到了牆上,燕之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呵呵!」水輕舟看得有趣,眼睛一直盯在燕之身後:「這女子是個有脾氣的……」
「慚愧!」景行口中說著慚愧臉上卻是洋洋得意的模樣:「三天,就三天,就讓本王就給慣壞了……現在都敢對本王如此說話了……唉!可見這女人是慣不得的。」
「呵呵……呵呵……」水行舟笑著點頭,不置可否。
……
從景行的寢殿出來一直往後走,燕之只覺得越走越黑,身前只有小廝手裡的一盞風燈亮著,勉強可以看到腳下的路。
福全在前面走得不聲不響也不管燕之能不能跟上,從始至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燕之咬牙跟著,只覺背上的包袱越來越沉兩隻手就要揪不住:「福管事,請問您還有多遠呢?怎麼這路都走不到頭了……」
「這是賢王府的後宅,大著呢!」福全陰陽怪氣地說道:「甭管好路歹路總有到頭的時候,甭問,跟著咱家走就是了……」
穿了王府的花園,又走了老長的一段之後,福全終於停了下來:「到了。」
「請進去吧。」小廝從福全手裡接過鑰匙打開了鎖頭,用腳踹開了院門,他對著燕之說道。
「哦。」總算是到了地方了,燕之沒有多想多看直接走了進去,緊接著身後一陣門板關起鎖頭落下的聲響,福全在門外說道:「三個月不能踏出此院半步,這個是王爺的意思。以後兩餐自有人給你送來,好自為之……」
包袱滑落在地上,燕之猛地回頭,只看見兩扇緊閉的門板前放著那盞風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