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請先敲門
人這一輩子不管有多長,可最後能留在我們身邊的親朋好友都不會太多。
損人利己的好處是暫時的,而很有可能會實實在在地失去一個以真心對自己的朋友。
燕之的問題偏於沉重,別說秋夕這樣的半大孩子,就是大人也不好作答。
畢竟利益面前,真心常常是被忽略的東西。
「姑姑……」秋夕白著臉張了張嘴。
「回去吃飯吧,去晚了連菜湯都沒了……」燕之扭頭又看向那兩棵盛開了滿樹繁花的玉蘭神色已是平和下來。
他畢竟是個男孩子,但凡心性正常的男孩子誰願意當閹人?
燕之在心裡嘆了口氣。
秋夕臉上才幹的淚又湧了出來。
他並不是個愛哭的孩子,就算當初他爹給他賣到賢王府的時候他也沒有落淚,他知道家裡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娘親若是在不救治也會死去……可燕之的話卻讓他心裡難受得要死!
他都出賣了她了,可姑姑還是記掛著他嘴裡的一口飯!
「昨兒晚上福管事把我叫了去,問了姑姑的事。」秋夕吸溜了下鼻子小聲說道。
「福管事問我做什麼?」燕之側頭看著他。
秋夕搖搖頭:「大概是王爺到了姑姑這裡的事兒福管事才知道,所以叫了我去詢問。」
「不過……我什麼都沒和他說。」秋夕偷偷看了燕之一眼又低下頭去:「姑姑出去的事兒我就跟主子說了。」
「我覺著我出去已經夠小心了,你是如何發現我出去了?」如今秋夕和福全說什麼已經不重要,畢竟景行已經說了,不會追究她私自出府的事兒,燕之也不怕福全來為難自己。
「姑姑一到了雜貨鋪子我就看見了……姑姑一直低著頭看切菜的板子沒瞅見我。」
「哦……」燕之放了心,看來自己一早出去賣豆芽的事兒並未暴露:「去吃飯吧。」
「那……」秋夕看著燕之,很想求她不要再生自己的氣,可有覺得自己沒臉說,於是只得垂頭喪氣地轉身往外走:「那我回去了……」
秋夕往外走,福全正好從外面進來,兩個人走了個對臉。
福全叫住了他:「你哭什麼?」
秋夕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看燕之,兩隻手都在臉上抹著:「沒……沒哭……」
「讓我罵的!」燕之看見福全仍舊穩穩當當地坐在台階上,她一指放在身旁的托盤:「福管事,您上眼看看有他這麼送飯的麼?」
福全走過去低頭看著那一碗湯湯水水沒言語。
府裡的下人們都吃的是這個,他沒看出這碗飯有什麼不妥。
「我不挑食,可你也不能天天給我吃豬食吧?!」燕之站了起來,叉著腰在原地走了轉了一圈:「最起碼的,菜和飯得用兩個碗盛!老是這麼泡在一起,我的愛寵都不吃!」
福全面無表情地看著唐伯貓把腦袋紮在飯碗裡吃的正香。
「它是餓的!」燕之也看見了那隻專打自己臉的饞貓正做的事兒,她咬著牙道:「它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秋夕。」福全看著半大孩子吩咐道:「以後給送飯將飯菜分開來裝。」
「飯還得再多點!」現在家裡多了一隻貓,她得把它的口糧也要出來。
福全對著秋夕點了頭,轉身他眼神在燕之身上掃了掃,沉聲問道:「胭脂姑娘,這身衣裙不是府裡的吧?」
「我也不知道。」燕之美滋滋地扭了扭身子:「福管事問王爺去唄。」
她那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身上的新衣是景行給的。
福全仔細的看了看燕之身上衣裙的料子,發現這身衣裙雖然看著式樣新顏色鮮亮,實則並不是什麼好衣料。他垂下了眼皮子,內裡有幾分看不上燕之:猖狂什麼?不就是主子賜了你一套衣裙麼,又不是什麼好貨色,可見你在主子心裡也不過如此!
福全自然不會蠢到為了她身上的一套衣服就跑到景行面前去刨根問底。
不過他倒是從燕之身上的這套新衣看出了別的東西。
福全提步上了台階站在正房的門口往裡看了看才往外走,看見候在門口的秋夕他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是。」秋夕應了,小跑著出了院子。
秋夕再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給燕之送來了一個衣櫃兩把椅子。
把這些東西送進屋裡安置好,秋夕偷偷地告訴燕之:「這是福管事讓給姑姑送來的,還有,這院門上的另一把鑰匙被咱王爺收了去了。」
「……」賢王府裡一切的東西都是景行的,對此燕之無話可說,只是她知道自己以後得提防著他隨時會進到此間院子了……
……
燕之的擔心很快得到了證實。
才過了晚飯時辰,景行就無聲無息地從門外走了進來:「胭脂,這麼黑了為何還不點燈?」
已經洗漱乾淨準備睡覺的燕之咬牙切齒的說道:「景行!你進門的時候能不能先敲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