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劉皇后哭哭咧咧地也要跟著妹子吃齋唸佛去,劉寶月聽著姐姐的話嚇得一哆嗦!
她在家裡瘋言瘋語的不過是給父親看,也是想逼著她爹幫他說說話,等國師大人不做國師的時候能娶了她。
她裝瘋賣傻只是關起門來在自家折騰,可劉皇后就不成了!若是她的皇后姐姐敢不管不顧地在皇宮裡鬧騰,皇帝陛下震怒之下一準兒得怪罪到劉府去,那一家人的腦袋還不都得搬家!
被姐姐的一番話嚇得『瘋病』馬上『痊癒』的劉寶月轉過頭來又開始開解劉寶珠。
姐倆兒個哭一陣罵一陣,嘀嘀咕咕發了一通牢騷之後都覺得痛快了不少,同時也把心中的怨氣轉到了燕之身上!
認為劉家最近之所以走了霉運皆有燕之所起。燕之沒有來帝都之前,劉家一直順風順水。自打她來了之後便開始怪事連連,先是劉皇后失了女兒,接著就是劉寶月接連在國師大人跟前出醜,再往後就是連國丈大人打獵的時候都能掉坑裡被馬踩了……
劉氏姐妹有志一同,都想找個機會懲治燕之一番!
當然,礙於燕之的身份,就算劉皇后也不敢由著性的懲治於她,只能是讓燕之在人前也同樣的出出醜,壓壓她的氣勢罷了。
於是兩姐妹商量了半日,終於商量出一個法子來,燕之不是憑著烹飪飯食掙了劉家的銀子麼,那就讓她在這個上面丟丟人!
劉皇后看著燕之面對的一案几的佳餚美味沉吟不語,她不禁心中暗喜。
往妹妹坐的方向瞟了一眼,姐妹二人的視線碰上竟是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別處。
大庭廣眾之下,劉皇后知道自己作為一國之皇后是不能得意忘形的。
解懿攏著衣袖用湯匙盛了淺淺的一點魚翅羹送進口中,耳邊只聽劉皇后問道:「阿懿,你可訂婚日子有些日子了,今年入冬也該把婚事辦了吧?」
大殿裡一片寂靜,方才還竊竊低語的女人們馬上伸了耳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等著聽解家的二小姐如何回覆。
才送進口中的珍饈幾乎要嚥不下去,解懿不動聲色地放下湯匙斂衣起了身,座上的劉皇后卻抬手道:「坐著說吧,不要拘束。」
「是。」解懿告了謝才不慌不忙的坐下,微垂著頭似乎是在害羞:「稟娘娘,這些事兒都是我父親在安排,我從不敢過問的。」
皇后娘娘的話聽著雖然是很平常的問話,實則是很讓解懿難堪的。
皇帝為她與賢王指婚已經是去年的事兒,到了今年賢王府那邊仍舊沒有一點動靜。
若說依著景行的身子骨還有她的歲數,誰都認為兩個人會在皇帝下旨後盡快完婚,誰想到這場受到萬人矚目的婚事能一拖兩年呢?
解懿最初的想法與眾人的想法是一樣的。
她也認為景行會很快的張羅起婚事迎娶她過門,為此,才訂婚的那些時日她還頗懊惱了些天。
漸漸的,解懿覺出了蹊蹺,她硬著頭皮登了幾次賢王府的大門,從與景行接觸地細微末節中她馬上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這種變化並不明顯,甚至可以說是無跡可尋的,可解懿就是感覺到了,這是女人的知覺!
賢王爺已然變了心,他已無意於她!
這樣的結果讓解懿震驚莫名,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景行在匆匆數月中就改了心思呢?
直到在國師府與燕之再次相遇,解懿心中的疑惑才被解開:那個於她訂了婚的賢王爺已然鍾情於成氏後人!並且到了情根深種的地步!
解懿心裡並不待見景行,就算是應了與他的婚事也是因為聖命難違,她沒有膽子抗旨。
但不管內心裡如何的抗拒與賢王的婚事,解懿仍會帶著笑嫁進賢王府做那個高高在上的賢王妃,然後等著他耗到燈枯油盡……
解懿想過,只有忍到景行死了,她才能過上舒心的日子。
哪怕她將來會做一名年輕的寡婦,她也不願與他在一張床榻上同眠共寢,更不願為這樣一個注定短命的病癆鬼生兒育女!
只要一想到景行寢殿裡那重的發苦的藥味,解懿就會覺得頭昏腦漲,一刻都不想在他面前多待!
可即便這樣,解懿也不願就這樣成了賢王爺的棄婦!
她不喜歡他是一回事,他若想不要她了,那可不成!
解懿把國師府的那齣戲看在眼裡卻沒有聲張,她只是安安靜靜地把整樁事在心裡細細的理順了幾遍,繼而明白過來:景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與自己退婚了!他現在這樣不過是拖著自己,自己年歲不小,哪裡禁得住虛耗光陰呢?
等到自己耗不起了,自然會去求爹爹退婚的,而他正好遂了心願,又不會惹怒了陛下……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將事情想明白之後,解懿心裡有了底:那就拖著吧,解家的女兒就算年歲大點又如何?有的是人想要求娶呢!
反正景行病怏怏的身子是拖不起的,而成純熙那樣身份的女子也勢必不會嫁進王府做小……
如此到了賢王爺拖不下去的時候,也就只能親自去求皇帝陛下解除與解家的婚約了。
皇帝陛下若是怪罪下來也只會懲辦景行,與解家無關。
總之,她與賢王爺雖然兩兩相厭,可誰先開口提退婚,誰輸!
解貴妃偷偷的吐了口氣,妹妹的回覆很是妥帖,正是大家閨秀該說的。
女子的婚事原本就只能聽父母的安排,懂規矩的世家小姐是絕不會在長輩跟前張口議論自己的終身大事的。
「我看啊,臘月就辦了吧。」劉皇后看著低頭害羞的解懿說道:「等本宮見了陛下,再求陛下給你們指個日子……」
皇后娘娘的話解懿是不能搭茬的,她只能把頭垂的更低,唇角含了一抹淺笑,似乎是羞得張不開嘴了……
在眾人的一片恭喜聲中,解懿抬眼往對面瞧去,見燕之始終在盯著面前的一隻大盤子看個不停,似乎著殿裡的一切都於她無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