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柯珂總覺得明明一開始還看得到表哥和賀蒔在前面秀恩愛，一轉眼人就不見了，也不知道哪裡去了，她正想打電話問一下，辦公室大姐就給攔住了。

　　“人家小情侶單獨處一處，有什麼可急的，都不是小孩了，又走不丟。”

　　柯珂一想，也是，她哥和賀蒔都是穩妥人，又不可能和那些腦殘遊客一樣亂跑出什麼危險，就算迷路，只要記得目的地，也能問過去呢。估摸著，也就是像大家說的那樣，避開大家相處，她便不心急了。

　　……

　　另一邊，被柯珂稱之為穩妥的兩個人，正在翻鐵絲網。

　　鐵絲網下面有大大帶有感嘆號的警示牌，昭示著另一邊屬於未開發區域，有危險存在，不能擅自入內。這鐵絲網為了防一些作死的遊客，特意加高過好幾次，正常人肯定是翻不過去的，除非帶了專業工具。

　　賀蒔和周琛倒是沒帶，但是他們也不需要帶。

　　周琛的問題只在於他並不喜歡自己的第二形態，血脈覺醒後變化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多被壓抑下去了。

　　賀蒔連助跑都沒有，蹭蹭幾下就翻過去了，穩穩落在地上。

　　她一回頭，看著周琛，目露疑惑：怎麼還不過來？

　　周琛有點為難，他要過去以這個身體肯定是不行的，非得變第二形態不可，他又不願意。

　　周琛真糾結著呢，賀蒔一下子恍然，又翻了回去，微微蹲下身，然後對周琛道：“你翻不過去是吧？來，騎上來。”

　　周琛：“……”

　　是違背自己的原則，變第二形態翻過去，還是堅守原則，改為讓賀蒔給背過去？

　　這兩個抉擇都太膈應人了，周琛愣是想了半天，才隱忍地變出了第二形態。

　　賀蒔看著他想，怎麼能過去還磨磨蹭蹭，難道只是想撒一下嬌？

　　雖然賀蒔失憶了，也只想起來一點，但不妨礙她憑感覺找到路。凶獸們自然有自己的習慣和考慮，她只要順著自己的思維模式一想，就知道大概會在哪個方位了。

　　當賀蒔進入叢林的一瞬間，隨著她的氣息漸漸散開，整個山林仿佛都寂靜了。

　　飛鳥回巢，蛇蟲返穴，而異獸們，則朝這個方向聚攏來。

　　被誤闖的人類們稱之為史前怪獸的異獸們從四面八方高速趕來，到了半里之內時，便放緩了些速度，再近一些，它們便只用匍匐的動作前進了。

　　周琛只見到一隻又一隻地異獸從叢林深處鑽出來，趴在眼前，頭貼著地，獻上自己的敬畏。它們密密麻麻，一眼甚至看不全到底有多少只。

　　周琛只覺頭皮發麻！

　　不是因為他有密集恐懼症，而是以他對玄學界不多的理解都知道，隨著人類漸漸佔據這個世界，異獸已經越來越少，難以捕捉，尤其是那些高級異獸。

　　這些高級異獸已經會化形，包括人形，於是它們甚至能夠融入人類社會，也有的藏在深山老林，能夠為人類所用的，只是那些低級異獸罷了。

　　像之前，沈家想要賀蒔，也是為了用她去引誘那些不知所蹤強大的高級異獸。有了誘餌，還得糾集很多人。

　　但是現在，人類尚且觸及不到之處，周琛目睹了一眼看不邊的異獸群，它們中的大多數單獨拎出去都會讓沈家人之流發狂。

　　而若是這個規模出現，玄學界大概已經無法歡喜，只好放棄抵抗。

　　而它們只是賀蒔牧養的食物而已。到此刻，周琛才對賀蒔的兇殘程度有了一個稍微具體的認識……異獸的世界，要更為直白殘忍。

　　若干年前，這些異獸被賀蒔捕捉，囚禁，豢養，甚至繁衍。多年後，它們已經有了深深的自覺，或者說畏懼，即使知道自己是被養來吃的。

　　這其中很多異獸，周琛根本辨認不出來是什麼種類，因為它們之間經過了雜交，就像賀蒔一樣，已經是新的物種。

　　這些奇形怪狀的強大異獸，在膜拜賀蒔之餘，也不禁對同樣在打量它們的周琛產生了疑惑。

　　——為什麼他可以站著？

　　有一隻圓球一般的異獸人立起來，小碎步跑到了賀蒔面前，呈上了一張紙。

　　賀蒔好奇地拿過來一看。

　　周琛就站在賀蒔身旁，一眼就能看到，那張紙的抬頭寫得好像還是南山景區管理處，上面歪歪扭扭畫了一些形狀和符號。

　　周琛想了三秒鐘，覺得這有可能是帳本，賀蒔抓來的異獸，還幫她記錄這裡豢養的異獸數量。

　　這就是賀蒔的財產總數了。

　　賀蒔看得非常仔細，她好像還認得這些符號，看完後又還給了那只異獸，順口鼓勵：“不錯，記得好。我今天不點餐。”

　　周琛：“……”

　　嗯，看來這除了是帳本之外，可能還是個菜單。

　　賀蒔一點也沒有要說明自己失憶了的事情，其實這對於這些異獸來說，可能也不重要，賀蒔失憶了還是賀蒔。

　　而作為可能是唯一一個敢於騙了賀蒔的人，周琛看到那球一樣的胖異獸摸出了一支筆，看看他，比照著在紙的末尾又畫了一個形狀和一個符號。

　　周琛：“……”

　　賀蒔也看到了，“哎”了一聲，“他就不要記了，這是我男朋友！”

　　“嘎？”一瞬間，這個胖異獸詫異地抬起頭。其他所有本來貼在地上的儲備糧，也全都把頭抬起了一點點，露出複雜的神情。

　　周琛仿佛都可以從它們的情緒中讀出內容……

　　——這是多幸運的事情啊！通常在賀蒔眼裡，一切都是食物，大家彼此彼此，頂多有好吃和難吃之分。這個半異獸何德何能，從“糧食”升級到了比大家更高的層次？

　　要論武力值，這半異獸也絕對不是在場最強的，美味程度的話……不知道，沒吃過評價不出來，但是可以想像不低。

　　但是，從前再好吃的儲備糧，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啊。

　　周琛：“……”

　　他覺得那些異獸看他的眼神幾乎有些嫉妒了……

　　能夠趴在最前面的異獸，要麼是比較強的，要麼是比較好吃的，智商都不低。

　　賀蒔毫不在意這小小的波動，看過帳本後，就讓它們都散了。然後又化回了原形，一口把周琛叼到自己的背上。

　　周琛都未來得及抵抗，便已經坐在賀蒔背上了，他皺了皺眉，“我自己可以走。”

　　“哪有我快呢，”賀蒔大大咧咧地道，“帶你看看我的糧倉。”

　　周琛無語，只得隨手抱緊賀蒔。

　　那些沒來得及散開的異獸更嫉妒了：看看，他沾過賀蒔的嘴一塊肉都沒掉，還可以不用走路！

　　這山脈深處，也有草原，從峽谷到山頂連綿起伏，比起外面開發了的區域，這裡才更壯觀美麗。這個人類還無力開發到的地方，有一隻只食草的異獸散佈。

　　方才在山林裡看得不全，雖然看過了帳本，但賀蒔再看到實物，還是眼睛發亮。

　　當她在草原漫步，經過之處，那些異獸就溫馴地躺下來，一滾，縮緊四肢，露出任人宰割的狀態。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世界糧食都不愁了，在人類社會生活的賀蒔，大量食用人類的食物，偶爾獵食在人類社會中生存的，能夠化為人形的高級異獸，更不需要動用自己的儲備糧了。

　　不過這麼多儲備糧，還是帶給了賀蒔一種幸福感，她逆著風一路狂奔，把周琛帶到了高處，俯瞰這片廣闊的草原。

　　賀蒔把周琛放下來，就地一躺，把大腦袋擱在周琛懷裡，感覺美滋滋。

　　周琛懷中一重，抱住賀蒔的頭，無意識地揉了揉她的下巴。他被風一吹，突然有種想法。

　　什麼社會演變，異獸減少，退出萬靈爭霸的舞臺，其實根本就是被賀蒔她們這種同類捕殺得吧……

　　一看殺太多，還學會放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