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偷來的幸福
顧清歌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霍建亭怎麼可以這樣?!
他手上為什麼會有槍這個問題她已經無力再去思考。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朝他揮手。
霍建亭,不要過來!
不要靠過來!
可霍建亭偏偏像沒看到她一般,神態自若的走著。
無視所有人的驚詫。
身為一個男人,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更何況他霍建亭還是M組織的老大。
「艾天齊,抓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當擋箭牌,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下來,你和我單挑!你贏了,車和夏俊明你帶走!輸了,把這女人和你的命留下!」
言簡意賅。
霍建亭擺明了是拿自己的命在和艾天齊賭。
隱蔽在四周的兵士們還是第一次見老大冒這麼大的風險。
僅僅是為了抓住艾天齊嗎?
這個答案又有誰會相信呢?
也許,他們的老大這一次,不是為了抓人,而是為了救人……
狙擊手手中的槍依舊瞄著樓頂上的艾天齊。
和這個人交手這麼多次,那傢伙狡猾的很,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算計。
艾天齊聽了霍建亭的話,微微一笑,「霍建亭,你算個什麼東西?!我要的是老爺子,把老爺子給我送出來,這女人我就還給你!」
霍建亭卻並不理他,仍舊走的不緊不慢。
在戰場上,他從來都是那個從容不迫的霍建亭,沒有人可以要脅他!
哪怕是顧清歌!
「艾天齊,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放了她,我來當你的人質!如何?」
連顧清歌身後的艾天齊都驚呆了。
霍建亭這個瘋子,他想做什麼?
他以為自己赤手空拳走過來,顧清歌就能獲救麼?
他想在顧清歌跟前裝英雄,他就偏不讓他如願。
舉起槍來,瞄準霍建亭的右腿,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他就開槍!
顧清歌雖然不知道艾天齊安的什麼心,耳畔被人撩起的亂髮提醒了她。
雖然脖子不能動,眼珠卻還是能動的。
看到艾天齊舉起槍瞄準霍建亭的那一刻,她覺得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不可以!
如果這一槍打中的是霍建亭的胸口,她的疼不會比他少一分!
手中的刀片握的更緊。
刀片浸入她的指尖,連疼都不顧了。
拼盡全力,只為這一下。
艾天齊遠遠想不到此時此刻自己竟面臨著巨大的危險。
而那個看似嬌弱不堪的小女人,這會兒正在算計著他的脖子。
一刀切下去的話,只能劃傷他的脖子,卻不見得能殺死他。
縱然是這樣,顧清歌也顧不得這許多。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子彈穿透霍建亭的胸膛。
顧清歌只想著如何幫霍建亭脫離困境,卻忘了自己現在和處境。
一旦艾天齊鬆手,她便會從十幾米高的三樓掉下去。
這樣的高度,非死即殘。
許久以後,顧清歌將她今天這一不要命舉動歸結為本能。
愛霍建亭是她的本能,不捨得他受傷害更是她的本能。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霍建亭的身上。
此時此刻,他正大步朝著這邊走過來,眼角的餘光明明看到了艾天齊舉起的槍,卻連一點退縮的空間都不給自己留。
他臉上似乎還帶著笑意。
「艾天齊,放下顧清歌,我來做你的人質!」
他俊朗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緊張到渾身發抖的顧清歌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的聲音以後,反而冷靜了許多。
不可以讓霍建亭靠近!
咬緊牙關,努力把脖子轉過來。
不過是一個最簡單的動作,她卻花了至少一分鐘的時間。
「齊哥……」脖子被衣領死死卡著,連呼吸都困難,更何況說話?
「我……我……有……話……要……和……你……說……」一個字一個字硬生生從喉管裡擠出來。
旁人並不覺得怎麼樣,只有顧清歌明白,那是怎樣一種折磨和無奈。
她拼了命的朝著艾天齊擠出一個笑容。
連她自己都知道,這個笑容一定很難看。
霍建亭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他看到了艾天齊手中高高舉起的槍。
槍林彈雨,別說是受傷流血,就是命都差點送過,他這區區幾槍又算什麼?
只要他能盡快放開顧清歌,別說是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就是要他半條命,他也願意換。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對那個女人的關切已然超出了正常範圍。
如果在這之前,她還能對自己毫無影響的話。
那麼這一次,顧清歌徹頭徹尾的影響到了他。
連做出來的反應都不似平常冷靜。
艾天齊第一次看見顧清歌朝著自己笑。
雖然她笑的很難看,可這一次的笑,卻的的確確是衝著自己笑的。
一顆心幾乎要化掉。
「你說吧……」
似對眼下這副場景有些心酸,又似覺得對不起顧清歌,他甚至沒有注意顧清歌的眼神。
很好。
靠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
再近一點點,就足夠了。
顧清歌默默計算著艾天齊脖子距自己手中刀片的距離。
三……
二……
一……
她依舊掛著那抹笑,毫無預兆的向著艾天齊的脖子出手。
用力程度以至於她連自己的手指都劃出血來。
艾天齊是驚訝的。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這個女人。
眼神裡充滿了不相信。
前一秒對著他還在微笑的軟弱小女人,在這一刻竟然化身為魔鬼,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若非這刀片太小,此刻,只怕他的喉管早已被割穿,而他自己,只怕也活不下去了吧?
就在顧清歌割向艾天齊脖子的時候,吃痛的艾天齊不得和鬆開了自己的手。
原本懸在半空中的小身子就這樣筆直的掉了下去。
飄浮在空中的感覺……
真的很好。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在這一刻得到解決,就算是顧清歌死了,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她張開雙臂,放空自己,彷彿一隻蝴蝶一般從頂樓墜下來。
顧清歌的下墜速度很快。
她閉上了眼睛,應該很快就可以被大地母親擁抱。
霍建亭,不要為我傷心……
我一直都希望你快樂……
一旁翠青的松樹伸出手來,堪堪擋了一下她下滑的速度。
雖然有松枝擋了一下,可松枝畢竟還是太細了,很快,顧清歌就落到了地面上。
痛……
到處都是痛……
這個身體彷彿散了架一般,已然不再是自己的了。
如果痛是唯一的感覺,那麼,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活著?
她是不是應該感謝艾天齊?
是不是他早就看到了那顆茂盛的松樹,才把自己推到這個位置?
謝謝你,艾天齊……
這是顧清歌最後的意識。
「顧清歌……」
隨著顧清歌身子落向地面的那一刻,還在兩百米開外的霍建亭風一般的馳過來。
「顧清歌,你這個蠢女人!你要是敢給我死,老子就到閻王爺那裡去要人!」這一刻的霍建亭是慌亂不堪的。
他甚至崴掉了自己的鞋,光著一隻腳直直朝著顧清歌下落的地方跑過來。
赤目如血。
彷彿受了傷的野獸一般,發出一聲擊碎人心的低吼,「顧清歌……」
他把顧清歌緊緊抱在懷裡,佈滿血絲的眼睛寫滿哀傷,「顧清歌……我不許你死!」
他半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那具小小的身體,眼角有淚滑落。
顧清歌,你不能死……
我還有好多話沒和你說……
我還沒有和你一起領結婚證……
所有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連艾天齊身旁僅有的兩個人都吃驚不已。
「砰……」
艾天齊的上臂被擊中,殷紅的血流出來,瞬間就染紅了他的衣裳。
埋伏在不遠處的狙擊手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子彈飛進艾天齊的胳膊裡。
「操!暗算老子!」艾天齊一邊罵,一邊反自己藏起來。
脖子和上臂都受了傷,再戰鬥下去,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
他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收拾一下身上的傷口。
胳膊上的傷並不嚴重,不過是子彈打進了肉裡。
最要命的是脖子上的傷,那個小女人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這樣對他!
難道他對她不好嗎?
在這種狼窩裡,他這麼維護她,換回來的,就是這種回報麼?
小騙子,我記住你了!
「趕緊撤!」艾天齊向身後僅剩的兩人發出命令。
兩人也明白眼下的局勢,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老大都說要撤了,誰還真想把命送在這裡啊?
身後兩個人拉住他,急急忙忙退向安全通道。
三個人狼狽逃離,哪裡還有昔日大毒梟的一點點風采?
時間彷彿被凝結了。
漫天寒風裡,只剩下霍建亭的心傷。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顧清歌,冷漠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臉。
顧清歌,你只是累了,睡著了,對不對?
以前,他明明那麼討厭這個女人,為什麼,這一刻,他的心那麼疼?
彷彿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裡抽離了……
胸口下第二根肋骨的位子空蕩蕩的,世界一下子全部安靜下來。
只剩下他和她。
霍建亭出現在王三五跟前的時候,王三五足足愣了有三分鐘。
眼前這個雙目如血,丟了一隻鞋,連風衣也沒穿的男人,還是平時那個倨傲冷情的老大嗎?
他的唇已然沒有了血色,連眼睛都是空洞的。
彷彿是一個木頭人一般,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子。
一步一步機械的走著。
行屍走肉,不過如此。
「頭兒,快看,嫂子的手指還在動……」
癡呆的霍建亭聽到這句話時,瞳孔才重新有了焦距,他的眼珠緩緩移動,視線最終停落在顧清歌細白的指尖長。
那小巧如蔥白一般的指尖,此時正微微的顫動著。
不止一下。
霍建亭突然狂笑起來,抱起顧清歌奔著那輛軍用悍馬就飛了過去。
「王三五!」
「到!」從未見過老大這種落魄失神的樣子,王三五在這一刻終於明白:老大懷裡的那個女人,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開車,去醫院!」
壓抑著心底突然竄出來的那一股興奮,他飛度上車,和王三五一起把懷裡這個女人送往醫院。
她還有呼吸……
她還有心跳……
她的身體還是溫熱的……
她的手指還在動……
部隊隨行的軍醫被霍建亭叫上了車,他一邊命令王三五把車開的穩一些,一面又命令這個軍醫替顧清歌診治。
她還活著……
活著就好……
不管她是不是殘了廢了,只要她還活著,這樣就好……
此時的霍建亭又恢復了抗日那個不苟言笑的霍建亭,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眼神卻一直留在顧清歌的臉上。
軍醫雖然技術有限,可他至少還是醫生,知道顧清歌的傷勢如何。
頭一遭,他沒有向靠近顧清歌的男人罵髒話。
這個時候,只要顧清歌還活著,哪怕是讓他當不成這個軍長,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顧清歌活著!
軍醫在顧清歌身上窸窸窣窣弄了大半天,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報告軍長……病人的左腿小腿多處骨折,右臂也有輕微骨折,左大腿上受了槍傷,失血過多,再加上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心臟有些負荷不了,她只是暫時性的昏迷,很快就會甦醒過來。」
聽完軍醫的報告,又讓軍醫替顧清歌包紮了傷口,就把軍醫趕到了副駕駛位子上。
而他,則是坐到了後排,目不轉睛的盯著顧清歌的臉。
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非要等到失去以後才後悔嗎?
望著顧清歌因失血過多而呈現白色的臉,霍建亭有些恍惚。
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瞭解。
發覺她的呼吸漸漸增強,臉上的那一抹陰鬱終於散去,雙臂把她抱在懷裡,彷彿是捧著什麼寶貝一般。
顧清歌,等你好了,我就打結婚報告。
結婚!
軍婚,一輩子都不能離的婚!
夏楠是我的過去,而你,是我的現在和將來。
艾天齊舉槍瞄準自己的那一個動作他不是沒有瞧見,只不過,她沒想到顧清歌為了自己,竟然連命都不顧了。
顧清歌,你真蠢!
我是男人,男人生來就是要保護女人的!
你到好,非要強出頭來保護我,你讓我堂堂一軍之長的面子往哪裡擱?!
算了,這筆帳先記著,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算。
原本灰白的臉色漸漸恢復,再看看懷裡睡著的如玉一般的女人,霍建亭第一次覺得。
原來,幸福就是你在乎的那個人還活著。
她還在你身邊。
不由得把懷中的女人抱的更緊一些,臉挨著她的臉。
顧清歌,從今天起,我一定會對你好……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顧清歌覺得,這一覺那麼長。
長到幾乎過完了她整個二十六年的人生。
眼皮那麼重,身上那麼痛。
卻總有一股暖意源源不斷的湧過來,溫暖著她冰冷的身子。
是夢嗎?
又或者她已經死了?
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象?
巨大的黑暗讓她覺得恐慌,想到從樓頂墜落的那一幕,她的心不由得一緊。
突然張開眼睛,眼神空洞。
「不要把我丟下去……不要……霍建亭,你別過來……他手上有槍……他會殺了你的……」
她聲嘶力竭的喊著,指甲劃破了霍建亭的臉也不覺得。
「顧清歌……」
雖然臉被她的指甲劃破,可霍建亭一點生氣的意思也沒有。
他把驚惶失措的顧清歌抱的更緊,一遍又一遍的吻著她的額頭。
「不要怕,有我在……沒事的……」
顧清歌恍惚的眼睛彷彿受了蠱惑似的,突然安靜下來,就那麼安靜的看著他的臉。
她突然笑起來,「你是霍建亭,對不對?」
霍建亭皺眉,失而復得的喜悅感迅速褪去,睜大了眼睛看著顧清歌。
「我是霍建亭……是那個老欺負你的壞蛋……」
她這種似瘋似顛的狀態讓霍建亭又陷入另一種恐懼裡。
如果,顧清歌不記得自己了,他該怎麼辦?
「顧清歌……顧清歌……」他用力拍她的臉,非要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顧清歌累極倦極,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哪裡有心思和他說話,「你……別吵我……讓我睡一會兒……」
軍醫轉過臉來,看著老大焦急的臉,「報告軍長,病人有輕微的腦震盪現象,不排除失憶的可能……」
一句話,霍建亭又陷入沉默裡。
什麼時候起,一個女人也能輕易左右他的心了?
剛才以為她死了的時候,抱著她小小的身子,他甚至想過陪她一起死。
看到她醒來的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如今,聽到軍醫這麼說,他所有的興奮一掃而光,重新陷入掙扎的地獄裡。
如果顧清歌不記得他了,他要怎麼辦?
他看向軍醫,眸中的戾氣漸漸化為深沉,「軍醫,她失憶的可能性有多大?」
軍醫沉默了一下,「大約是百分之三十。」
「那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抱著顧清歌軟綿綿的身子,他的心卻一片淒涼。
顧清歌,我才剛剛發現我有一點點喜歡上你了,你就要棄我而去嗎?
如果你身上連關於我們的記憶都沒有了,你讓我怎麼面對?
「報告軍長,這個問題並不是太嚴重,你可以試著叫她,喚醒一些她的記憶……」
軍醫的話還沒有說話,霍建亭就拍醒了顧清歌。
「顧清歌,我是誰?」
他指著自己的臉,生怕她忘記了。
顧清歌眨眨眼睛,微瞇起來,「你是霍建亭……」
她的聲音很小,在顧清歌聽來,卻猶如天籟之音。
「你認得我?」
顧清歌側過臉去,「你化成了灰我也認得!」
聽她說出這話,霍建亭也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兒,只是覺得開心。
她還記得……
還好……
一切都還好……
他把兩個人相處的種種挖出來,卻見她並不責怪的眼神,只覺得自己平日裡太過分。
見她疼得臉色發白,正想替她擦擦額頭的冷汗。
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她好看的秀眉皺起來,「疼……」
霍建亭急忙握住她的胳膊,「我幫你揉揉就不疼了……」
她扁嘴,「你騙人,還是疼……」
顧清歌是清醒的,她很清楚自己現在是在一種什麼狀態裡。
她受了傷,渾身都疼。
特別是左邊的腿和右邊的胳膊。
右邊的胳膊還好一些,疼痛可以忍得住。
左邊的腿就不行了,很痛很痛……
痛到骨子裡去。
她甚至有一種這條腿要廢掉了的感覺。
不過,這麼溫柔的霍建亭,她到真是第一次見到。
他那些溫柔的語氣都是對著自己說的嗎?
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老天爺,你真好。
沒拿走我的小命兒,還把霍建亭送到了我身邊。
我愛你……
她在心底大聲歡呼,面色卻是蒼白如紙。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應該是骨折了,再加上失血過多,眼前一片又一片的發黑。
可是她的意識很清醒。
因為,現在霍建亭就在她身邊,正抱著她。
生活那麼美好,她怎麼捨得去死呢?
艾天齊,雖然你幫了我,但我卻不會感謝你。
一個做了許多件壞事的人,不能因為只做了一件好事,而被劃到好人的行列裡。
如果再見到你,我還是不會放過你,一樣要抓你入獄!
霍建亭大抵是高興瘋了,不管顧清歌有什麼要求,他都一一滿足,連喝水這種小事,他都親力親為。
去醫院的路有些遠,可顧清歌一點兒也不覺得遠。
看著自己喜歡的那個男人不停在為自己著急,眼眉宇間流露出來的急切蓋過了平時的睿智,她突然有一種想要笑的衝動。
可,她還是忍住了。
這偷來的幸福能維持多久?
多一秒是一秒吧……
她半閉著眼睛養神,因為從郊區到醫院的路有些堵,又正趕上下班高峰期,饒是霍建亭這樣的大人物,也只能望著如蝸牛一般的車流歎息。
顧清歌的傷勢很嚴重,他比誰都明白,可是眼下這路,實在是讓人無可奈何。
掏出手機,正準備讓部隊派直升機過來。
手機卻先他一步響起來。
「瑛姐?!」這個時候,竟然接到瑛姐的電話,霍建亭很是吃驚。
「霍先生,不好了……羅小姐她……她羊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