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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前夫,復婚請排隊》第117章
117.

  「後來?」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顧清歌明顯感覺到霍建亭身體的僵硬。

  「後來我就去他家找那個小女孩,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怎麼都找不到她……有人說,她被送進了福利院,也有人說她被人領養走了……」霍建亭停下來。

  顧清歌知道,這是一段愧疚和遺憾並存的故事。

  像霍建亭那樣的個性,受人點滴之恩,怕是這一輩子都會想著怎麼報答對方吧……

  這個故事有些傷感,她甚至能感覺到霍建亭的哀傷。

  那麼令人心疼。

  心窩窩那個地方澀的發漲,漲的發疼。

  下意識的抱緊他,抱的越發用力。

  霍建亭就是這樣的人。

  他會把所有的喜悲都放進心裡,一個人獨自默默承受,卻不會告訴別人他的悲傷。

  月末的月亮那麼小,那麼細,卻還是有月華照進來,流淌在兩人的身上。

  「找不到她不是你的錯,那時候,你也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左右和預料的……」

  霍建亭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轉過了臉,視線落在顧清歌的臉上,「其實,我找到了那個孩子……但是……她還是死了……」

  難怪他會那麼悲傷,難怪他的哀傷彷彿是來自地底。

  在這一剎那間,顧清歌終於明白。

  那個孩子是誰?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抱著霍建亭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人也不斷的往後退著。

  他多麼希望霍建亭嘴裡的故事是假的!

  多麼希望那個孩子還活著!

  可惜,事情發生的時候,誰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一顆心疼的糾結起來,她卻還在那裡兀自假裝安靜。

  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這是霍建亭第一次和他提起陳年舊事,也是首次觸及霍建亭的身世。

  零零碎碎的片斷拼湊起來,她已經大概猜出了一些東西。

  霍建亭一直以為自己是謝亦欣生的,可在他十一歲那年,經歷了那麼一場大火以後,知道了謝亦欣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再後來發生過什麼,她已經無力再想去知道。

  心口上的疼一陣強過一陣,她只能默默走進洗手間。

  關上了門,一個人面對牆上那面大鏡子,無聲的哭泣著。

  她知道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道牆,保護著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她原本還是開心的,以為那個人終於願意和自己分享他的人生,他的故事,他的一切。

  卻不想,自己竟然這麼的承受不住。

  夏楠……

  那個名字,是她和霍建亭之間的禁忌。

  觸碰不得……

  逾越不得。

  她問的明明是霍建亭親生母親的事,為什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

  是霍建亭一直抱著過去不放?

  還是她的執念太重?

  明知道夏楠是霍建亭的心頭寶,明知道不可以跟夏楠爭風吃醋,卻還是忍不住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

  當當……洗手間的門被敲響。

  「顧清歌……」外面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無法再繼續裝下去,她只好用冷水拍了拍臉,走出來。

  勉強朝著霍建亭笑了笑。

  霍建亭穿著一件素黑色的居家服,袖口處的口子解開,兩顆水晶鑽的扣子流瑩飛光一般的在燈下閃耀著。

  他的小臂呈現出一種巧克力般的顏色,和那兩顆扣子配得錦上添花。

  這個時候的他臉色不是太好,雖然已經斂去了剛才的悲傷,但取代悲傷的,是些許的焦躁。

  「上個廁所那麼久!你掉下去了麼?」

  顧清歌不看他,半垂著眼睛,盡量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他的面部以下。

  「我有點不舒服……可能……吃多了吧……」

  霍建亭審視的眼光在她臉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哪裡不舒服?我讓瑛姐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說著,他就向樓下走過去。

  「不用……」顧清歌有些著急的拉住他的手,生怕他真的走下去,「我沒事,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霍建亭狐疑的眼神在她臉上打量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下去。

  顧清歌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你媽媽的故事吧……我想聽她的故事……」

  霍建亭的眼神又一次掃過顧清歌的臉。

  有些事,她不說,不代表他不會猜……

  猶豫間,顧清歌就被他拉到了沙發裡,他坐在沙發上,而她,則是坐在他的大腿上。

  顧清歌掙扎著想要下來,卻被他抱的更緊。

  掙扎中,她似乎碰到了他身體的某個部位,那個部位高昂的喧叫著,向顧清歌示威。

  聽到他倒吸冷氣的聲音,她嚇得不敢再動,一動不動的趴在他身上,生怕又弄疼了他。

  「蠢女人,再動我現在就幹你!」

  他夾雜著情欲的聲音帶了些暗啞,在此時聽來,格外的誘惑人心。

  連眸子裡都帶上了一層水汽。

  這男人,情動的樣子,其實很性感……

  「呃……那個……你的故事還沒講完,繼續吧……」

  為了讓某些人的注意力不停留在她身上,她只好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

  好在,某人的注意力還是很好轉移的。

  霍建亭的故事繼續。

  「知道謝亦欣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以後,我也想過要找到親生母親,但是,謝亦欣對我很好,就像親生母親一樣,所以,很多次,看到她傷心的樣子,我都放棄了……爸爸也在前幾年告訴過我,其實,我母親在生我的時候,因為難產,已經過世了。父親說起母親的時候,那種流露出來的哀傷,我到現在都記得……我想,爸爸一定很愛媽媽……」

  顧清歌窩在他懷裡,半閉著眼睛,乖得像是溫馴的貓兒。

  「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她慵懶的嗓音裡帶著讓人神安的魔力。

  霍建亭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人,「哦?哪裡奇怪?」

  顧清歌很認真的看著霍建亭的下巴,伸出指尖,輕輕撩過他新生的鬍渣。

  「你媽媽生孩子,陪在你媽媽身邊的人,為什麼不是你爸爸?而是謝亦欣?」

  霍建亭想了想,挪開她不安份的小手。

  「聽爸爸說,那個時候,他的創業初期,每天都房的四腳朝天,根本沒有時間顧及家裡。謝姨和我母親的關係特別要好,所以母親從懷孕到生產都是謝姨陪在她身邊,連產前檢查都是謝姨陪著她的……」

  顧清歌點點頭。卻突然又搖搖頭,「建亭,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女人生孩子,是一輩子的大事,有很多女人因為生孩子就死掉了,爸爸就算再忙,在媽媽生產的時候,也不可能不陪著她啊……」

  顧清歌是婦產科醫生,一個女人生孩子,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她更瞭解。

  女人生孩子,其實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走的過,便活下來,相夫教子,陪著男人好好過日子。

  走不過,便就像是霍建亭的母親這樣,死了之後,孩子叫別的女人「媽媽」。

  如果不是霍建亭十一歲時發生那件事,也許,霍建亭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

  霍建亭苦笑一下,拍了拍顧清歌的手背。

  「這個問題,我也和你一樣的疑惑……我問爸爸的時候,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痛苦。我想,那個時候,也許爸爸真的太忙了,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吧……」

  顧清歌捏著自己的手,想來想去,總覺得有些東西在眼前飛快的掠過,卻又抓不住,「當初媽媽明明生下了你和姐姐兩個人,為什麼謝姨只承認你一個人?」

  霍建亭看了看她,輕輕捏過她的鼻尖,「顧清歌,你想當偵探?」

  她笑了笑,吐了一下舌頭,側臉望著他笑,「難道你不想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嗎?」

  霍建亭幽深的眸子落在她臉上,若有所思。

  其實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裡的怪異之處,他之所以一直不願意去面對,去揭開那一斷往事,是因為他還念著謝亦欣的養育之恩。

  生下自己的媽媽不容易,養育自己的謝姨也不容易。

  三十年如一日,親生子一般的待自己好,這些,都是他霍建亭切身體會到的。

  霍建亭是猶豫的。

  如墨的眸子裡帶著濃重的心事。

  知他如顧清歌,又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想法?

  於是,她悄悄從他身上下來。

  「我煮了湯,去看一下好了沒有……」

  霍建亭陷在寬大的沙發裡,頎長的身子只剩下半個,昏暗的燈光照在他俊美的側臉上。

  憂傷寫滿他的臉。

  顧清歌來到樓下的時候,羅歡歡正紅著眼睛瞪著霍天齊。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她?」

  那個「她」指的人一定是林芳桃。顧清歌不做他想。

  這個時候的羅歡歡彷彿就是一隻好鬥的公雞,張開了她的翅膀,就等著咬霍天齊一口。

  顧清歌想了想,還是打了招呼,「我……我去廚房看看湯……」

  客廳裡的兩個主角沒有一個看她,依舊瞪著彼此。

  父親和女兒之間,這樣的劍拔弩張,大抵也只有羅歡歡這樣的性格才會把事情搞得天翻地覆吧……

  她不想摻和進霍家的事,這畢竟是霍家的家事,做為霍家的兒媳婦,她畢竟還算是個外人。

  幽幽的歎息著。

  突然間覺得這家裡好悶。

  於是,她決定出去,透透氣。

  身上只穿著居家的棉質睡衣,乍一走出來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冷,小跑幾步,便覺得好了些。

  睡袍被緊緊裹在身上,凜冽的寒風吹亂她的髮,散開在夜色裡,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走的很快,因為膝蓋關節疼的緣故,她刻意在膝蓋上貼上了暖暖貼。

  這會兒,以過了運動以後,漸漸覺得那暖暖貼竟越發的熱了。

  腳步放慢下來,繞著自己的家,緩緩而行。

  還記得三年前,自己第一次住到這裡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一心想成為霍建亭的新娘,嫁給自己最喜歡的男人。

  可是,她獨獨忘了。

  婚姻和愛情,是需要兩情相悅的。

  沒有婚姻的愛情是不完整的。

  可沒有愛情的婚姻卻是不牢固的。

  頃刻之間便會倒塌。

  她和霍建亭之間,是沒有愛情的。

  僅僅靠著那一段婚禮維繫的婚姻,到底能走多遠?

  剛才提到夏楠的時候,霍建亭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種哀傷,真的讓她不知所措。

  她明知道他愛那個女人,也知道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卻非要和那個死人爭。

  有什麼好爭的?

  人都死了……

  可人死又如何?

  有些人死了,卻一直活在別人的心上。

  有些人活著,卻彷彿是死了。

  剩下的只不過是行屍走肉。

  大約是走的久了,風吹得眼睛疼。

  她停下來,在路邊揉著眼睛。

  冷不丁,背上多了一件衣服。

  側過臉回頭看時,那個男人就站在她身旁。

  她微微有些驚訝,張著嘴巴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男人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她把衣服穿好,伸手就抱住了她,「蠢女人!再敢跟老子玩失蹤,老子就斃了你!」

  玩失蹤?!

  誰玩失蹤了?!

  她只不過是出來透透氣,好不好?

  這男人抱的太緊,緊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我……只是覺得悶,出來走走……」

  男人放開她,改為去拖她的手。

  「以後不管去哪裡,都得向我打報告!」霍建亭強勢的命令著,無視顧清歌的白眼。

  不過就是一杯茶的工夫,他下樓找人,顧清歌竟然不見了!

  羅歡歡提醒,說是看到她出去了。

  他有些不放心,匆匆忙忙上樓拿了她的外套,就追了出來。

  「嗯。」顧清歌不情願的應下,一低頭,看見他腳上還穿著居家的拖鞋。

  鞋子是那種毛絨絨的全包住腳的棉拖鞋,因為霍建亭脾氣壞的緣故,她特意挑了一雙凶狠的狗造型給他。

  而她自己,則是溫馴的小白兔。

  好在霍建亭對這些小細節不在意,要不然,以他的脾氣,還不得鬧得她整夜不得安寧啊!

  霍建亭突然停下了腳步,視線停留在她臉上。鄭重而認真,「女人,我會盡量試著忘記那個人……」

  顧清歌一時間愣在那裡,卻什麼也說不上來。

  「那個人」……

  他們都知道是誰,即便不用刻意去提及,她也一直隔在他和她中間。

  如今,他突然拋出這麼一句話。

  讓她的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試著忘記那個人……

  是不是就意味著,他開始真正的接受自己了?

  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那人的背影顯得格外高大。

  緊走幾步,追上他的步伐,樂呵呵的握住他的手。

  「誰?」霍建亭突然朝著不遠處的幾個人吼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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