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女人,要對她好
顧清歌,再等一等。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我的新娘。
別人怎麼看、怎麼說我不管,我只要你開心。
因為你過的不幸福,所以,我要把幸福送給你……
只可惜,顧清歌的心裡一直想著霍建亭為什麼沒有來接她,從來沒去注意過霍建聲的眼神。
這一夜,霍建亭沒有回來。
也沒有打電話回來解釋一下原因。
顧清歌躺在床上,張大了眼睛望著天花板,就是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當期望終於變成失望。
當期待變成失落。
當捧著一顆心等著那個人來,他卻沒有來。
大約便是顧清歌現在的模樣。
她不恨,也不怨。
只怪自己太天真。
有些話,當不得真。
特別是霍建亭的話。
不要再相信就好。
不要聽。
不要信。
離婚協議書早就擬好了,顧清歌想了又想,終於還是忍不住把它拿了出來。
在女方名字那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畫,工工整整,認認真真。
她叫了快遞公司,寫上霍建亭別墅的地址。
既然不牽扯財產分割問題,那就連面都不用見了。
不見更好。
看著快遞員把那張紙裝進文件袋裡帶走,壓在她心口上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顧清歌,從今天起,你做回顧清歌。
不再是那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顧清歌。
不再是卑微如塵的顧清歌。
目送快遞員走遠,她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霍建亭,從今天起,我和你路歸路,橋歸橋。
顧清歌不再是你的誰。
也不會再任由你指揮來指揮去……
還沒走到公交車站,便聽身後一陣陣刺耳的鳴笛聲浮過,攪得她耳膜都快要碎掉了。
顧清歌不得不捂起耳朵。
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
雖然很是討厭,可也只能在心底罵罵,這年頭,有錢人都是大爺,她惹不起。
充耳不聞吧。
只想離這缺德鬼遠一點,匆匆忙忙加快了腳步。
可那缺德鬼陰魂不散似的,竟然一路跟著自己。
孰可忍,孰不可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顧清歌轉過身來,準備把這缺德鬼罵一頓,卻在看清那人是誰後,安靜的閉上了嘴巴。
不是欠揍的霍建亭又是誰?
這個時候遇上霍建亭,是顧清歌沒想到的。
原以為昨天他沒有來,就不會再來了。
卻不想,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他。
心裡又酸又麻又澀。
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面對他。
於是,她轉過身來,當作沒有看見他,繼續走路。
只不過,這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顧清歌……」霍建亭看到顧清歌的時候,眼睛一亮。
羅歡歡這幾天情緒不穩,有流產的跡象,他不得不留存她那裡多勸導勸導。
卻不想,就忘記了要接顧清歌回家的事。
早上醒來,見天光大亮,才覺得自己愧疚於顧清歌。
於是,從來沒在早晨七點鐘之前起過床的霍家大少爺破天荒起來了,屁顛顛兒的開著車子來到顧清歌樓下,準備接她回去。
不巧的是,他敲了大半天的門,也沒有理他,情急之下,翻窗而入,才發現,顧清歌不在家。
於是乎,霍大少只好再從窗戶裡爬出來,開著車四處尋找。
正失落的空當,看到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便立刻追了上來。
他叫她。她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彷彿他是空氣似的。
霍建亭氣不打一處來。
這女人!
他哪裡又得罪她了?
那天晚上不是說的好好的嗎?
怎麼她又擺出這副不高興的嘴臉來,給誰看呢?
「顧清歌!」
他又叫她。
已經不似剛才那麼有耐心,他甚至把車窗搖下來,伸出頭敲著車門。
顧清歌還是不想理他。
一次次,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都被這人的死皮賴臉毀掉,他之所以會成功,無非就是她愛他。
她在乎他。
她把他捧在手心裡,如至寶一般。
可是他呢?
拿著她的愛當權利。
終於在第四次叫她的名字無果以後,霍建亭下了車。
大步跨過來,一下就擋在了顧清歌的路上。
打不過他,她躲,行不行?
於是,她像左移動。
可對面的人就是和她過不去,向右移,堪堪堵死她的路。
掙扎了數次無果,顧清歌不得不停下來,站在那裡仰望這個男人。
精煉的板寸梳理的一絲不亂,古銅色的肌膚在朝陽的映照下,泛著金黃色的光芒,陽光彷彿為他鍍了一層金。
因為天氣冷的原因,他的鼻頭凍得有些紅,還不時的有白煙從鼻腔裡飄出來,他一開口,那白煙兒也就越發的濃起來。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俊逸和優雅,帥得令人難以呼吸。
「顧清歌,你鬧什麼鬧?」他終於忍耐不住自己的壞脾氣,抓了顧清歌的手就死死握住。
顧清歌覺得累,看一眼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沉聲道:「霍建亭,你放手。」聲音不大,卻透著堅決。
「我不放!」霍建亭的聲音也不大,卻是異常堅決。
「霍建亭,你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我要告你非禮!」
霍建亭本就冷著的臉越發的冷了。
「顧清歌,一大早,你發什麼瘋?我就是喜歡非禮你,怎麼樣啊?有本事你就報警,我看誰會救你?!」
他欺負她。
明明兩個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還欺負她。
是不是她顧清歌天生就該被他欺負?
霍建亭,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啪嗒……
有溫熱而濕潤的東西落在霍建亭的手背上,溫溫的,濕濕的,瑩瑩的。
那是顧清歌的眼淚。
她哭了……
明明該生氣的人是他,可為什麼看到手背上的那滴眼淚時,他卻覺得彷彿做錯的人是自己一般?
喉嚨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壓抑的難受。
顧清歌深深深吸了幾口氣,淚濕的眸子還帶著晶瑩的淚珠,看向霍建亭,「霍建亭,算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霍建亭覺得心似乎被揪成了一團。
「我知道我們顧家對不起你,特別是我,可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你愛夏楠,如果我知道你愛她,我是一定不會求你娶我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她語無倫次,表情哀傷,連臉都是白的。
霍建亭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清歌,一時間,僵立在原地,竟被她掙脫了手。
「霍建亭,求求你,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愛我,所以,我已經把離婚協議書籤了字,寄給你……這三年來,讓你過的這麼不幸福,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眼淚順著臉龐滑落,帶著她的後悔與無助。
聽到這話,他應該高興的,不是嗎?
可為什麼心裡卻像被針扎一般的難受?
「你簽了離婚協議書?寄到我家?」
霍建亭簡直不敢相信。
一向溫馴軟弱的顧清歌,竟然真的簽了離婚協議書。
「你要離婚的原因是因為那個葉卓燃吧?」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那一夜葉卓燃拿著玫瑰花向她示愛的場景,他就恨不得撕爛了葉卓燃。
顧清歌不說話。
不解釋。
沒什麼可解釋的。
只要她下定決心,這個男人是一定會離婚的。
「霍建亭,你盼離婚盼了三年,如今,我簽了字,你還想要怎樣?」
想起以前的種種,顧清歌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真的不值得被愛。
以前的時候,霍建亭雖然討厭這個女人,卻也知道,這場婚結了以後,便不能離。
那個時候,說離婚,無非是想刺激這個女人,看她痛苦,難過。
如今,看她這副痛苦的樣子,他很是不捨得。
「顧清歌,你他媽的給我聽好了!這場婚結的時候就已經板上釘釘了,是不可能離婚的!你要是敢離婚,我就敢斷了你媽媽的醫藥費!」霍建亭氣極了。
他起了個大早,準備來送這個他一直惦念的女人上班,結果呢?
結果就是,那個女人簽了離婚協議書!
還寄給他!
平時遇事冷靜的好休養在這一刻全部炸毛。
如今,他就是不想放她走,就是不想離婚,只要能留下她,什麼事他都做的出來!
霍建亭真是急了。
見他發火,顧清歌也嚇了一跳。
臉上還掛著淚,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卻已然亂了心神。
醫藥費……永遠都是她心底的痛。
有錢人是老大,沒錢人連日子都過不下去。
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
以她顧清歌那點微薄的工資,又怎麼能維持得住母親的生命?
每次提到錢的時候,就是顧清歌最窘迫的時候。
霍建亭看著低頭不語的顧清歌,心裡稍微有那麼一點點釋懷。
不管用什麼方法,至少現在她不再提離婚那件事了。
「顧清歌,你別忘了,這些年,都是霍家在負擔你母親的醫藥費。要離婚的話,也可以,先把你母親的醫藥費付給我!」
就知道錢是這女人的死穴。
這下,看她還不乖乖跟自己回家去!
「清歌,你欠霍先生多少錢?我替你還!」說這話的人,是霍建聲。
顧清歌只顧著傷心,並沒有在意他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三嫂」。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霍建聲,「建聲……」
霍建聲笑米米的站在顧清歌身旁,看一眼霍建亭。
「三哥……其實,這兩年霍氏都是我在經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媽媽的錢,是從爸爸的專用帳戶上撥過去的。也就是說,這錢是爸爸付的,和三哥你……沒有半點關係吧……」
霍建聲說的是事實,霍建亭自己心裡明白。
這可是他和顧清歌之間唯一剩下的連繫鈕帶,如果連這個也沒了……
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顧清歌了?
霍建亭氣得不輕,胸口劇烈起伏著,站在那裡,惡狠狠瞪著顧清歌,「顧清歌,你要是敢離婚,我就拆了你!」
霍建聲悄無聲音的站到顧清歌身旁,沉聲道:「三嫂,你和他是沒有結婚證的,離不離婚也就那麼回事,不必太當真。其實,你連離婚協議書都沒必要寄給他的……」霍建聲的聲音很輕。
他站在那裡,看著渾身的血管都突起來的霍建亭,笑的格外陰美。
難得能看到霍建亭動怒。
今天正好碰上了,何不開開心心觀賞一回?
最近他和顧清歌之間發生的事,他很清楚,也很明白。
霍建亭明明已經對顧清歌動了心,可這個後知後覺的男人到現在都還沒有發覺。
真是個可憐的男人。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他發覺了,那自己豈不是沒有任何機會了?
前兩天在酒吧的時候,無意中撞見葉卓燃向顧清歌求愛。
看到那一幕的時候,他嫉妒的要發狂。
整個心被妒火燒的又疼又酸,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不可以再坐以待斃。
昨天晚上送顧清歌回來以後,他壓根兒沒走,一直在樓下的車裡坐到天明。
有些事情,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吧。
他本想送顧清歌上班的,卻不想,恰好看到急匆匆駛過來的那輛阿斯頓馬丁。
「清歌,別哭,我不喜歡你哭……」他伸出手,替她擦拭眼淚。
「你哭,我的心會疼……」靠近她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
後面的這句話,霍建亭沒有聽到。
可是他替顧清歌擦眼淚的動作讓他很是不爽。
「霍建聲,你不用工作嗎?」
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逼得他不得不走到霍建聲身旁,和他對峙。
「離她遠點,她是你嫂子!」
霍建聲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早在三年前他就知道了。
只是,顧清歌不知道。
三年來,她一直以為這個小叔子對自己好,是出於一家人的立場。
急忙把眼淚擦乾,朝著霍建聲微微一笑,「建聲,謝謝你……」
霍建聲一點居功的意思也沒有,回她一個微笑,「清歌,你上班要遲到了吧?不如……我送你……」
兩個人徹底把霍建亭當成了空氣。
提起工作,顧清歌這才想起來,果然要遲到了,想也不想就點頭,「好。」
直到霍建聲的車子走遠,霍建亭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想衝過去把顧清歌搶回來的感覺。
她朝著霍建聲笑……
他叫她清歌……
這一切彷彿成了他發怒的源泉。
這該死的顧清歌,就是有本事讓他發火!
月惜晨這個時候通常還在睡覺,可是狂躁的敲門聲震得他五臟六腑都要碎掉了。
所以,這個時候的月惜晨很可憐的裹著被子坐在沙發上,看某個男人對著一旁的沙袋狠狠砸拳頭。
「大哥,您老人家一大早的跑來我家,就是為了打沙袋麼?」
正在狠狠砸沙袋的人突然轉過臉來看他,「難道你希望我打你的臉?」
「……」
好吧,月惜晨承認,他打不過霍建亭。
打不過,就只有認命的份兒。
「那大哥,你打你的沙袋,讓我去睡覺,好不好?你不能這樣折磨一個替你工作的人。」
霍建亭突然又轉過臉來,狠狠瞪他一眼。
可憐的月惜晨只好把被子再裹緊一些,可憐巴巴的望著霍建亭。
「好吧,大哥,你說想怎麼樣吧……」
他實在是怕了霍建亭。
打?
他不是霍建亭的對手。
逃走?
霍建亭是他的衣食父母。
所以,他只有忍著。
那邊跟沙袋有仇的人還是不說話,只是朝著沙袋拚命砸。
約摸過了半個多小時,那人抱住沙袋,看月惜晨一眼。
「月惜晨,女人是不是都喜歡花?」
女人?!
花?!
兩個關鍵詞讓昏昏欲睡的月惜晨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歪著頭看著霍建亭,「大哥,怎麼?有喜歡的女人了?開竅了?」
迎接他的話的是兩隻拳擊手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臉上。
「顧清歌那個蠢女人,竟然要和我離婚。」
月惜晨的嘴巴張成了「O」型。
「真的嗎?那不是很好嗎?她主動提離婚,只要她搞定老爺子那裡,你就自由了……大哥,說實在的,我真替你高興啊。」
霍建亭狠狠瞪他一眼,一手拍在他頭頂上。
「高興你妹啊?!要是離婚了,老子連飯都吃不上!衣服沒人洗,床也沒人鋪!」
月惜晨想了想,「原來大哥是擔心這個啊,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你找個保姆回家就是了……」
霍建亭搖頭,「保姆沒她做的飯香……保姆洗的衣服沒她乾淨……保姆鋪的床沒她舒服……」
月惜晨「撲哧」一聲就笑了,「大哥,您這肯定不是找保姆,是找老婆呢……要我說,你一定是喜歡上嫂子了……不過,話說回來,嫂子溫柔賢惠,漂亮又能幹,挺好的……」
喜歡上那個女人了?
連霍建亭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
除了夏楠,他還會喜歡上別人?
見他發呆,月惜晨笑的更像一朵花兒。
「大哥,你要是想嫂子回到你身邊,就得對她好。這女人吧,不能打,也不能罵,你得對她好,往死裡好。你一對她好了,她就不會離開你。」
霍建亭愣了,「對她好……」
可他從來都沒有對她好過。
他只會吼她,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