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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邂逅》第46章
46、激烈 ...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沉默,視線落在一窗之隔的外面,不遠的地方,方正站在游泳池邊正和周嫂比劃著什麼,過了會兒譚希哲出聲:「你知道陳勁最怕什麼嗎?」

 林菀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聽到這個一愣,嗤笑道:「他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好怕的,大概只怕不夠長命吧?」

 譚希哲也笑,說:「其實他怕的那個東西很簡單。」然後朝外面一指,林菀看過去,難道是方正?

 「是水。他小時候曾掉進水庫裡差點被淹死,後來他就一直怕水。」

 這個?林菀很難想像無所不能的陳勁會怕水,很多人都有溺水的經歷,也有一些人從此不敢試水,可是他那樣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有心理障礙的那一種。

 這時候方正已經晃過來,隔著玻璃伸出兩根指頭做了個走路的手勢,譚希哲無奈的笑笑,然後他回頭對林菀鄭重其事的說:「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不用客氣,好歹我們也有過站在一條船上的交情。」

 林菀看著譚希哲和方正兩人一路打鬧著走遠,壓抑了許久的情緒頓時噴薄而出,像翻開的熱水一樣燙著她的胸腔,沒有人生來就堅強,沒有人不怕受傷,有時所謂的堅強,只是一種偽裝。

 當晚陳勁並沒回別墅,再次出現是三天後,這天林菀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醒來一看都三點多了,大概是睡得太多感覺腦袋發脹打算出去轉轉。下樓時看到周嫂端著一大盤葡萄走過來,即眉開眼笑的說:「正要去給你送水果呢,那就在客廳吃吧,剛好陳先生也回來了。」

 林菀納悶周嫂為何那麼開心,回來就回來唄,後來一想對給自己開工資的人大概都是這反映。她一轉身就看到窗外的陳勁,正一身濕漉漉的從游泳池上來,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散發著健康的光澤,只見他面無表情的拿起一條毛巾胡亂的擦頭髮,然後披上浴袍坐在躺椅上。她忽然想起那天譚希哲站在這個地方說的話,怕水?真是笑話。難怪那個他會輸得那麼慘,不知道有句話叫做「知己知彼方才百戰不殆」嗎?

 從她這個角度只看到那人伸出的一條長腿,肌肉勻稱,線條流暢,有一種飛揚跋扈的力量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是有本錢的,拋開他的身份地位,就這一身皮相和氣勢也能讓他成為人堆裡最出眾的那一個。可是上天賦予了他這麼看似完美的一切,卻給了他一顆冷漠無情的心,這算不算是一種殘缺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公平?

 陳勁在外面坐了一會兒就進來了,也不知道是誰又惹著他了一臉的不爽,他徑直走到沙發處重重的坐下,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揪了兩粒葡萄丟進嘴巴裡,像沒看見坐在對面的大活人似的。

 林菀倒沒什麼感覺,她早就對他反覆無常的性情習以為常了,他對她笑臉相迎她不會覺得榮幸,他對她視而不見她也不會傷自尊。若是擱在平時她早就躲一邊兒去眼不見為淨了,可是今天她有話要說。

 「陳勁,我有事要問你。」

 陳勁撩了下眼皮,哼了一聲,傲慢至極。林菀在心底嘆息一聲,有些事其實沒有必要再問,可她還是忍不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譚希哲見過面?」

 陳勁嗯了一聲,頭也不抬的繼續吃葡萄,吃得專心致志,林菀心裡涼了幾分,又問:「那你設這個局是針對我還是他?」

 「你不知道有個詞叫一石兩鳥嗎?」這回他終於正經說了句話,可是語氣卻壞得很,「你們兩個合謀算計我,我一併還回去,誰還給你們分個主次。」

 「那個電話你是故意讓我聽的?」對方沒有回應,林菀又繼續問:「你從國外回來那天就開始演戲?」

 陳勁把手裡的葡萄往盤子裡一扔,騰地站起身,不耐的回答:「林菀,你他媽把我當成專業演員了是不是?我可沒那閒工夫陪你玩兒。」然後他又哼了一聲,「說到演戲,我可是自嘆不如,哪像你連生理反應都能演出來。」

 他一臉鄙夷的說完,轉身就朝樓梯方向走去,林菀聽到那四個字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渾身發涼,這個人總是能用最鋒利的刺紮在她最柔軟的地方。陳勁走了幾步又轉過身,看著臉色發白的女人,冷冷的問:「難過了?你難過是因為我利用了你,還是因為你覺得自己連累了別人?」

 他又折回來,站在林菀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如果是前者,只能說是你自找的,誰又沒拿槍指著你,如果是後者,那就收起你虛偽的善良,你給我下藥時怎麼毫不含糊呢,還是你覺得我就該死,他譚希哲被我算計了就值得同情?」

 陳勁越說越氣,說到最後開始喘粗氣,他一把抓過林菀的衣襟把她拎了起來,惡狠狠的問:「怎麼不說話了,啊?被我說中了是不是?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了,總把自己當成上帝的使者,正義的化身,動不動就跳出來對別人橫加指責,就好像你們自己沒做過虧心事似的,就好像別人犯了錯就他媽一輩子都不能翻身,是不是?」

 林菀被他情緒激動的樣子嚇到,而且被他句句帶刺的話說得心裡難受,眼裡漸漸升起一層水霧,陳勁冷笑一聲,臉上多了幾分猙獰,「沒錯,我就壞了,壞個徹底,你也別對我抱有幻想。」說完他把頭猛的壓下來,一下子吻住林菀的嘴巴。

 他帶了極大的怒氣,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但是林菀分辨不出,只覺得他力氣大的要命,一隻手狠狠的按著她的後腦勺好像要把她塞到他的嘴巴裡,然後一口吞掉,他的另一隻手臂環住她的腰身,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斷她的脊背。而最可怕的是他的唇齒,他的唇很涼,牙齒那麼硬,他的舌攜帶著葡萄特有的清涼和甘甜,狡猾而兇猛的衝進來,在她的口腔裡橫加肆虐。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就是這樣強吻自己,但那時只是帶著慾望,此時又好像多了別的情緒,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她也無力去想,因為她賴以生存的氧氣都要被他吸光了。

 下一刻她腳下一輕,隨即頭暈目眩,原來是被陳勁打橫抱起來了,緊接著他邁著大步子走向樓梯,蹬蹬上樓,而整個過程中除了短暫的換氣他一直在堵著她的嘴巴,林菀暈乎乎的好像聽見周嫂的驚呼,她真擔心他們會從樓梯上滾下去,這個人發起瘋來真是太可怕了,她無奈的想,自己早晚有一天得死在這人手裡。

 到了臥室,林菀被一股大力拋在床上,隨即在彈性極好的床墊上反彈了一下,緊接著被男人沉重的身軀壓下來。陳勁繼續凶狠的親她,咬她,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紅印子,像是在她身上蓋下屬於自己的印章。吻著吻著,忽然感到嘴唇冰涼,抬眼看到她流了一臉的淚水,他憤憤的說:「少跟我裝柔弱,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林菀淒苦的想,他還真是高估她了,她是真的害怕,他今天有點奇怪,比往常更加激烈而危險。陳勁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裡,以往都是他熱她涼形成極大反差,今天他的手卻涼的讓她一激靈,然後她疼得低呼出聲,因為胸部正被他粗魯的揉捏著,她脫線的想,如果自己這是整出來的恐怕硅膠袋都得被他捏碎了。陳勁對林菀的痛呼充耳不聞,一隻手繼續蹂躪她的酥胸,另一隻向下滑去解她的褲子,嘴巴又湊過去跟她搶奪氧氣。

 男人的攻勢像一場來勢洶洶的颱風,不給人一絲喘息的餘地,等林菀重新獲得呼吸的自由開始大口大口喘氣時,陳勁已經沉入她的身體裡開始了激烈的律動。林菀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忽然頓住,若不是身體被壓著她大概會嚇得跳起來。房門居然大敞著,他們進來這麼久了,剛才的這些聲音豈不是都被人聽到了,林菀的臉立即升溫,像高燒的病人一樣滾燙,她開口相求:「關門。」

 陳勁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去。」林菀又說了一句,他乾脆不耐的回答:「要去你去。」

 林菀都要急哭了,待會兒周嫂要是上來叫他們吃飯,肯定會看到,說不定都已經看到了……她帶著哭腔說:「陳勁,求你了,把門關上吧。」

 陳勁這才動了動,拉起她的腿盤在自己腰上,說了聲「纏緊了。」然後托著她的腰臀,起身,下床,林菀後背一離床本能的攀附著他的身體,可是直到他抱著她走了兩步她才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腦袋裡轟的一聲,像火焰燒到了汽油桶一般頓時炸開了,來一個雷劈死他們算了,她不想活了,她要跟他同歸於盡。

 陳勁就這麼大喇喇的抱著林菀走到門口把門踢上了,然後卻沒有沿原路回來,而是一下子把她壓到牆壁上,林菀幾經驚嚇這時已經麻木了,或者說她強烈的暗示自己要麻木以對,這樣才能忽略後背上冰涼的觸感,以及前面這個男人猛烈的動作帶來的衝擊和顫慄感。陳勁溫熱的唇貼著林菀的臉滑到她耳邊,曖昧的問:「菀菀,喜歡嗎?」

 林菀閉著眼睛說:「你殺了我吧。」

 他含糊的說了聲:「好。」

 當身體再次陷入柔軟的床鋪上時,兩人身體上已經汗透了,林菀緊緊抓住床單,眼睛空洞的望向天花板,在心裡祈求著這一場折磨早些結束。忽然脖子上一緊,觸感溫熱,她立即意識到是陳勁的手。他的力道她早就見識過,而且剛剛也重溫過一遍,她吃驚的看向他,卻發現他眼睛裡有一絲茫然,好像是迷失了心智一般。想到剛才他說的那句「好」,她頓生懼意,想要出聲阻止他的手卻漸漸收緊,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另一隻手推他的胸膛,卻只摸到了一手濡濕。

 就在林菀以為自己要奔赴黃泉之時,呼吸驟然恢復順暢,陳勁的手鬆開了,她大口喘氣的時候,聽到他的問話:「有感覺嗎?」她無暇理會,他繼續道:「據說窒息會產生快感。」

 林菀不做聲,心說有病,真他媽有病,又聽陳勁喃喃自語:「我也感覺不到。」然後他抬手撫上她的臉頰,說:「菀菀,傷害你從來不是我的本意。」

 「這些年來第一次希望我的計畫不成功……你不信我也正常,我也不信你……可我不想用那些爾虞我詐的手段對付你。」

 陳勁語無倫次的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像是囈語一般。林菀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六點十分,他們折騰了兩個多小時,他看起來累了,她也要被他榨乾了,而且她還被他壓著他還埋在她身體裡不肯抽離,她疲憊的開口:「出去吧。」

 「別動,我困了。」陳勁嘟囔了一聲,像是被人打擾了睡眠一樣不耐煩,腦袋在林菀肩窩蹭了蹭。

 林菀的臉頰被他的頭髮扎得難受,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腦袋,被手上的觸感嚇了一跳,他的頭髮又短又硬,很陌生,卻又讓她從記憶裡找到了一點熟悉感。

 她小學時有個男同桌,是班裡頭號差生,老師給他們安排一桌讓她幫助他學習,可是她很討厭他,因為一上課就睡覺還佔著她的半邊桌子,她畫三八線他視而不見,偷偷用圓規扎他胳膊他皮太厚沒感覺,她又不敢太用力。有一天她氣急了就伸手推他腦袋,那個男生留著小平頭,頭髮茬出奇的硬,像一顆顆小鋼針一樣扎得她手疼,然後她就莫名其妙的記住了那種觸感。

 後來,忘了幾年級時那個男生就轉學了,臨走前在她語文書裡夾了封信,字跡出奇的工整,他叫她菀菀,還說喜歡她,因為她是班級第一名所以為了和她同桌就只好讓自己當倒數第一,每次考試故意交白卷為此還挨了不少打,他還說以後會回來找她,讓她等著自己。

 他後來再也沒回來過,她也漸漸把這件事給忘了,只是偶爾想起覺得那男生真傻,可是又有點莫名的感動。

 此刻,林菀想起那段往事,忽然有些傷感,其實那個男生也沒那麼討厭,他還經常在她書桌裡放零食,她家教嚴不肯吃,他就生氣的扔進垃圾桶。

 林菀恍惚的抬手又摸了一下陳勁的頭髮,雖然硬但並不扎手,原來記憶裡的感覺真是被她強化了的結果,她收回心神,小聲說:「陳勁,放了我吧。」

 沒有回應,只有淺淺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頸,表明主人已經睡著了,林菀無力的嘆息,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還有,她會不會被壓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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