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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邂逅》第65章
65、責難 ...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第二天,陳勁就被他外公叫去了,還好今兒不是三堂會審,老頭兒的火氣也沒上次大,沒敲枴杖沒咆哮,但是臉色很不好,他擰著眉問:「你跟外面那個女人還不清不楚的?聽說都跑去看婦科了?」

 陳勁沒言語,在心裡罵娘,罵那個傳閒話的人的娘。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知輕重,當初你爺爺去世前就跟我說,老陳家孫子輩裡就你是最不省油的燈,讓我盯緊你,沒想到還是出了亂子,有了嗎?」

 陳勁還在腹誹呢,聽到問話後愣了下,實話實說:「有了,又沒了。」

 老頭兒也一愣,問:「怎麼沒的?」

 「自然流產。」

 老頭兒眼睛一瞪,「屁話,好好的孩子能說沒就沒了?」

 陳勁偷偷瞟了一眼外公,低聲說:「她最近身體不好。」

 「哼,沒用,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陳勁被罵的肝兒疼,還是老人家一針見血,他就是沒用,玩火燒上身,賠了兒子又傷感情。

 「好歹人家也是為你遭了罪,多給人點補償,然後趕緊結婚過安分日子,我明兒個跟你爸媽商量一下,趕在年前把事兒辦了。」

 陳勁一聽就不干了,立即拒絕:「我不結。」

 老頭兒冷哼,「你不結?再不結重孫子都給我送上門了,你讓人老張家怎麼想?你讓我的老臉往哪放?」

 「等等,關他們什麼事兒啊?」

 「放屁,那是你未來老丈人你說關他們什麼事兒?也就是張家小二通情達理,換了別的姑娘肯定得大鬧一場。」

 陳勁也哼,「我跟她沒關係。」

 「混賬,你跟人家處了多久了,現在還說這種不負責的話,現在整個B城都知道她是你未來媳婦……」

 「那也是你們放出去的謠言,我可從來沒承認過。」

 「你……你想氣死我是不是?」老頭兒氣得臉通紅,要論蠻橫他一個頂倆,要耍嘴皮子玩文字遊戲那他可就差遠了,於是又故技重施,抓起杯子就砸了過來。

 陳勁嫻熟的接住,放回去,恭恭敬敬的說:「外公,您身體要緊,我這點兒小事就不牢您費心了,我也不知道別人都怎麼跟您匯報的,我跟她統共就吃過兩頓飯,其中一次還是您生日那天,連她手都沒碰過,再說這都什麼年代了,不流行包辦婚姻了。」

 「包辦怎麼了?你爹你媽就是我和你爺爺一手包辦的,現在不是過得好好的?你們年輕人眼皮子淺不會識人,就得靠我們長輩把關,我告訴你,我會看面相,張家小二人不錯,還識大體,會持家……」

 陳勁聽得無語,心想虧得您還是老黨.員呢,怎麼還搞起迷信來了。不過他也沒再反駁,因為他知道外公年紀大了,喊久了會缺氧,到時候自己就想去歇著了。老小孩老小孩,得哄著,他上次尥蹶子都後悔了,萬一被把老人家氣出點什麼毛病來,他可擔待不起。反正老頭兒不是中意張韻儀麼,那他就先把這條路給斷了。

 如他所料,老頭兒七七八八的罵了一陣子就累了,然後發了幾句狠話就讓他滾蛋。他剛從外公的四合院滾出來,就接到他大舅打來的電話,語氣甚是擔憂:「阿勁,你外公找你了?」

 「嗯。」

 「怎麼樣?沒事兒吧?」

 陳勁揉了揉太陽穴,懨懨的答:「沒事兒。」

 那邊遲疑了一下問:「你跟那姑娘,到什麼程度了?」

 「還是那樣唄。」

 「阿勁吶,我才知道那姑娘是誰……」

 「您不是早就查過她了麼?」

 「那時候只查了她姓氏名誰,工作單位和家庭狀況,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跟FBI似的刨人家祖墳吶?」

 「大舅,您就別挖苦我了,您到底想說什麼呀?」

 「我說,你還是趕緊斷了吧,你們倆沒結果,不說別的,阿醉在那橫著呢……」

 陳勁嘆氣,他又不是傻子,用得著滿世界都告訴他這個事實麼,雖然心裡有數可是聽到這種話時還是難受,像針扎心尖兒一樣難受。

 「大舅,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該怎麼做。」

 「我再囉嗦兩句,你是搞建築的,知道地基的重要性,結婚就像蓋樓,光靠感情做基礎是遠遠不夠的,只有各個方面都完全契合,婚姻這棟大樓才能穩穩當當……」

 通話結束後,陳勁把手機拿在手裡捏了又捏,然後扔到副駕座上,抬起雙手搓臉。「愛情是遊戲,婚姻是政治。」這是他們這圈子裡大多數人深信不移或者說不得不信的規則,他也信過,一直以為自己也會遵循這條路,因為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任何人都是一樣的,既然一樣為什麼不挑一個條件好的,對自己對家族都有用。

 可他之所以遲遲不肯結婚,除了不想過早被家庭束縛,也許在內心深處還隱隱有些期待。他認為如果真的找到那個人,什麼門當戶對的都不是問題,無論長輩們有多強硬,只要他堅持最後還得聽他的,這年頭,有幾個老人能硬得過子女的,再說了,要是自己娶誰都不能做主,還算得上男人麼?

 他一直覺得男人就該舉手可以托天,俯身能斬盡荊棘,可是,他和林菀之間隔著的,卻偏偏是他無法除掉的。

 晚上八點半,陳勁忙完公務又趕去某會所赴約,一進包廂門就聽到方正懶洋洋的聲音,「呦,大忙人,可有日子沒見了。」

 陳勁一想還真是,自從上次倆人為林菀的事鬧了個不愉快,就一直沒見過面,以至於他聽到這廝的聲音都感覺到親切。

 向陽也在一邊搭腔:「就是就是,哥們兒都想死你了。」

 「酸不酸啊你?你不是跟他一公司麼,見個面兒還不容易?」

 「誰說的啊,他現在就是一哪吒,天天踩著風火輪,來無影去無蹤,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陳勁好笑的想,他沒腳踩風火輪,倒是有點上火,忙叨了一天此刻嗓子幹得冒煙,他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灌了一大口潤潤喉,然後說:「你們倆唱雙簧呢,找我什麼事啊?」

 向陽笑出聲,「您能不能不打官腔啊,沒事兒就不能出來聚聚?」

 「就是看你最近有點火大,給你敗敗火。」方正笑呵呵的遞過來一瓶白的,作勢給他滿上。

 陳勁趕緊用手遮住酒杯,兩摻兒,想喝死他怎麼著?家裡有一個不清醒的了,他可得時刻保持理智,於是說:「甭跟我扯閒篇兒,有事說事。」

 向陽問:「聽說你讓老老頭兒訓了?」

 「你們都屬兔子的,耳朵這麼長?」

 「現在不是信息時代麼,再說了,我們對你的事兒不是特別關注麼?」

 陳勁哼了聲,說:「我看你們是來看我笑話的。」然後沖方正說:「沒把你那屬跳蚤的表哥找來組個團?他不是天天盼著我好看麼?」

 方正失笑,向陽接話道:「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咱是兄弟能幹那事兒嗎?」

 「哼,兄弟,也不知道我掉水裡那事兒是誰給透露出去的?」

 向陽笑,「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是我幹的,那不也是為了你好嗎?幫你懸崖勒馬,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吶。」

 「為我好?起碼也得讓我感覺到好吧?我怎麼沒一丁點兒感應呢?」

 方正淡淡的說:「我怎麼覺得這話林菀說更合適呢。」

 陳勁一曬,酸酸的說:「我知道了,你們不是來笑話我,是來諷刺我的對吧?」

 方正又問:「還記得上次我問你的問題嗎?」

 「當然。」

 「現在有答案了吧?」

 「是。」

 向陽不明所以,不甘寂寞的插話進來:「你們倆說什麼呢?」

 沒人理會他,方正接著問:「有什麼感受?」

 陳勁答:「媽的沒什麼感受,就好像咱小時候去鐵道上玩,玩得正入迷呢,對面來一火車……」

 向陽睜大眼睛,問:「然後呢?」

 「就壓過去了。」

 「啊?」向陽驚訝,然後嗤笑說:「得了吧,就你這鋼筋鐵骨,還不得把火車給別脫軌了。」

 陳勁怔了怔,喃喃的說:「是啊,兩敗俱傷,全體陣亡。」

 「靠,真血腥。」向陽小聲總結,然後像是想明白了怎麼回事兒,又說:「林菀還真挺可憐。」

 陳勁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說:「你不是不待見她嗎?」

 「哼,我那不是不明真相麼,現在我不待見你,簡直就是一新時代的高衙內,我就納悶了,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犯得著強搶民女嗎?弄得天怒人怨的,我都替你臉上無光。」

 方正接過來:「不是有那麼句話麼,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這叫什麼,偷不如搶?」

 說完兩人開始吃吃的笑,陳勁一點兒都不覺得好笑,倒是有點煩,他跟林菀的關係就像一包埋在乾草垛裡的火藥,甭管過了多久,只要一沾上火星子就得爆發。若是平時也就罷了,他有膽子闖禍就有能耐撲火,可是林菀偏偏這個樣兒,他現在滿心滿腦子都是她,連跟人鬥嘴的心情都沒有了。

 想到這兒,他站起身說:「我得走了。」

 「別介啊,啥時候臉皮變這麼薄了,說你兩句就掛不住了?」

 「不是,林菀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向陽嗤笑,「不是吧,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還能磕了碰了。」

 「她病了。」見倆人一臉驚訝,陳勁嘲諷道:「你們不是特別關注我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靠,我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放個屁都能聽著響兒。」向陽撇撇嘴,不以為然的說。

 「林菀怎麼了?」方正擔憂的問。

 陳勁嘆口氣,坐回沙發上,說:「她得抑鬱症了。」

 倆人一時都愣住了,向陽問:「嚴重嗎?」

 沒等陳勁回答,方正又問:「上次她自殺就是因為這個?」

 陳勁點頭。

 這下都明白了,向陽說:「這可得好好治,我家裡有醫療系統的人,回去我給你問問。」

 方正皺著眉問:「那你打算怎麼辦?人都這樣兒了……」

 陳勁擺擺手說:「我想好了,等給她治好了病就放手。」

 一時間三人都沉默了,陳勁重新起身,有些疲憊的說:「這回我可真得回去了。」

 另外倆人也跟著站起來,向陽一臉嚴肅的說:「阿勁,公司的事兒有我在,你就把心思放在林菀身上吧,趕緊給她治好了。」

 陳勁點點頭說聲謝了,轉身就走,方正喊住他,「阿勁,記住你說的話。」

 陳勁苦笑,背對著他們閉了閉眼,然後說:「雖然我不是君子,可也知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陳勁推門離去,向陽收回視線,搖搖頭說:「阿勁還真是不一樣了。」

 方正坐下端起杯喝了口酒,慢條斯理的說:「人總得有個成長的過程。」

 「靠,都三十多的人了還成長呢,都熟透了要落地了。」

 「越是早熟的人,越是幼稚。」

 「呦,這剛走一情聖,又出來一哲人。」向陽好笑的坐下,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問:「看來你也成熟了?就我一人兒還繼續幼稚呢是吧?」

 方正不答,反而一本正經的說:「知道我為什麼不贊同你跟著摻和嗎?外力加進去反而會使他們的關係更複雜,阿勁吃軟不吃硬,你越是讓他鬆手他抓的越緊,逼急了他能把林菀毀了,現在,他自己反而想通了。」

 向陽嗤笑,「我看你不是不摻合,你是怕越陷越深吧?怕到時候弄個不仁不義的名聲,林菀又不可能跟著你,落得裡外不是人。」

 「呵呵,還是你瞭解我。」

 「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麼。你還真是哲人,明哲保身的哲。」

 「能別這麼犀利麼?」

 「那可不成,我就是傳說中的犀利哥。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就林菀這麼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片子,除了有點兒姿色,性子烈了點兒,也不見得有多稀奇啊,就能把阿勁這棵活了三十多年的大樹給扳倒了?」

 「這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不怕武藝高,就怕攤不著。」

 「得,但願我別碰上這麼個主兒,太可怕了。」

 「那我祝你此生覓不得真愛。」

 「靠,你咒我?」

 陳勁進門時,林菀正坐在床上撕紙片呢,她也想擺脫病魔,可是太難了,流產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她借此機會來報復陳勁,取得了顯著的成果,而她就像是戰場上傷痕纍纍的士兵,拚勁最後力氣給與敵人一擊,然後就轟然倒下了。

 雖然憑著生存的本能她還是想要掙紮著爬起來,可是連續不斷的噩夢和時不時的幻覺耗費了她本就不多的精力,吃不香睡不好,她整天渾渾噩噩,連陳勁的那個保證過後回想起來,她都覺得有可能是幻聽。因為這太不像他了,除非他和自己一樣,瘋了,而他昨天的一連串表現,足以說明,他真的瘋了。可惜他們倆連瘋了之後都不是一個段數的,她還是那麼挫,連刀子都不敢動,見血就暈。

 陳勁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床上背對著自己窩成一團的人,煩躁一天的心一下子就變得柔軟了,林菀頭髮長了許多,髮梢因為自來卷不規則的翹起,身上穿著米粉色韓版睡衣,像個大號的布娃娃。雖然她頭髮有點過於凌亂,好像一天都沒梳過,而且身上的棉布睡衣壓得都是褶子……

 可這樣反而顯得更可愛,陳勁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感慨的想,如果你覺得一個女人長發順眼,短髮也順眼,盛裝好看,邋遢也好看,鬧騰時可愛,安靜時也可愛,那就真是愛上她了。

 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陳勁有種五月的晴天閃了電的感覺,朝她走過去的時候,腦子裡很浪漫的想起一句歌詞: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倖免。只是當他看到林菀手上的動作時,立馬從浪漫的雲端跌到殘酷的現實。

 「你幹嗎呢這是?」陳勁從林菀手裡搶過撕了一半的本子,上面都是她畫的畫,他立馬又從現實反彈到想像的空間,林黛玉焚書稿斷痴情,然後就死了……

 陳勁嘆著氣把半邊本子放到床頭,坐林菀旁邊攬過她,聲音和氣的說:「這好歹也是你自己的作品,撕了多可惜,你要是想撒氣,就撕我得了。」

 林菀疑惑的看向他,被他的用詞給嚇到了。陳勁兩手分別握著她的兩隻手,來到自己襯衫前襟處,用力往兩邊一扯,沒撕開,他笑了下說:「用點兒力。」

 加大力度再一扯,扣子掙掉了兩顆,露出麥色的胸膛,林菀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撒氣,分明就是調戲,把手抽出來罵了句:「無聊。」

 陳勁看她兩頰升起的紅暈,心裡就癢癢了,開始動歪腦筋,誘哄著說:「要不,咱玩S.M怎麼樣,抽皮鞭,滴蠟,高跟鞋,隨你選,我把皮帶借給你當道具……」

 林菀心說,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人瘋了都是個猥瑣的瘋子。她掀起被子就想往裡鑽,陳勁拽過被子賴皮的說:「菀菀,既然你捨不得對我施虐,那咱們就繼續玩撕衣服的遊戲吧。」

 林菀聽了立即抬頭,問:「真的?」

 陳勁果斷點頭。

 林菀眼睛一亮,看得陳勁眼睛一花,結果人家爬起來就下床朝衣櫃過去了,陳勁立即呆住,還指望著林菀撕了他身上的衣服,然後他趁機那啥一下呢,結果,人家是對他櫃子裡的衣服感興趣,要不就在衣櫃裡?

 雖然有點荒唐,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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