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二 宋三歲和唐五歲

　　2022年2月12日。

　　過完年以後，唐釋心正式進入了二胎備孕階段。

　　兒子小瀚已經滿兩歲了，會講一些簡單的話。例如“麻麻，快吃飯。”“爸爸，要喝水。”唐釋心最近又教了他一個詞：“妹妹。”可能小瀚不瞭解妹妹是什麼，卻學得非常快。很快就是：“妹妹，快吃飯。”“妹妹，要喝水。”

　　或許是最近幾個月某宋太勤快了些，待到春暖花開時，唐釋心就懷孕了。

　　那天晚上，窗戶上的冰花，已經全部都融化了。壁爐邊上很暖和，溫暖的燈光映在彼此的臉上，都有些沉醉了的紅潤。

　　“宋楌，你又要當爸爸了。”

　　宋楌的反應倒不大，只是問她，需不需要再招攬兩個保姆照顧她和孩子。

　　唐釋心搖了搖頭：“家裡已經有兩個保姆了，加上我，照顧兩個孩子，夠了。我不想讓孩子們從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做什麼公主皇帝。”

　　宋楌採納了她的意見。

　　其實吧，剛剛懷孕的時候，人是沒什麼感覺的。唐釋心就照常上下班，反正肚子四個月才能看出來呢，到時候休產假也不遲。

　　只是，老公宋楌他不放心，經常在上班的間隙，過來看看她。

　　於是辦公室的畫風如下——

　　前一會兒，法務部的各位同僚們，還在討論什麼時候加薪呀，最近哪家跨國公司合併呀，附近什麼商場打折呀。大家輕輕鬆松工作，時不時分享一下零食，說幾個笑話……結果下一秒，外面響起了一片：“董事長好。”“董事長早。”

　　於是，全體員工立即進入“緊急工作”狀態。

　　法務顧問小王：“Tommy，把前幾天倫敦市場部下發的brief send拷貝給我一份。”

　　市場監督主任老李：“Adam，你的這個圖表的data source有一些問題，馬上修改一下給我。”

　　法務部副主任小沈：“Edmund，你的這個translation of professional terms做得不好，重做……”

　　這一刻，唐釋心還以為自己在美國的矽谷工作。

　　宋楌他進來以後，整個辦公室更是“忙碌一片”。大家能用英文絕對不用中文交流，個別還說日語和法語，搞得像是八國聯軍來了一般。

　　但宋楌只是很平靜地穿過了眾人，腳步都不停一下。有的新員工偷偷看CEO大人，更多的人都向她投來羡慕嫉妒的目光。

　　法務部辦公室主任，放任辦公室風氣如此“自由”的罪魁禍首，當然就是——宋夫人唐釋心是也！

　　所以，唐釋心有點囧：“宋楌，我說了待會兒去找你，你怎麼找過來了……”

　　某宋就淡淡道：“我下班了，過來接你。”

　　唐釋心“哦”了一聲，收拾收拾，先跟著宋楌走了。反正這公司他說了算，要她幾點下班就幾點下班。只是下樓的時候，宋楌一直牽著她的手。尤其是經過光滑大理石地面時，他的手總是握得很緊，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走到外太空去似的……

　　就這樣，日子過得很快。等到懷孕四個月以後，她的肚子才顯了出來了。然後呢，就是聽老公的話，休了產假。

　　留在家裡的時候，唐釋心的主要的工作是逗著兒子玩。這個時候，兩歲半的兒子，已經會說一些連貫的話語了。什麼“媽媽，我要喝牛奶。”“媽媽，妹妹在哪裡？”“媽媽，爸爸什麼時候下班呀……”

　　雖然兒子不知道這些話什麼意思，也經常逮著人就喊爸爸媽媽……可是啊，小孩子的語言天賦太好了些，賊像他爸了。

　　嗯，不錯，宋楌會四門外語。加上中文，他用二十年的時間掌握了五門語言。這點，某唐還是歎為觀止的。

　　到了年末，12月初，她就住進了醫院。

　　這一次的預產期是12月中旬，為了防止出什麼意外，宋楌讓她提前兩周進了醫院待產，並且請了兩個護工陪伴。

　　正式生產以前，因為費城醫院的陰影籠罩，宋楌一次又一次跟醫生確認，孩子的體重是否正常，是否能順利生產等等。直到院長拍著胸脯保證，宋楌這才放下了心。

　　12月16號的晚上，她和宋楌的女兒，就來到了這世上。

　　聽聞，她生產的時候，宋楌就站在走廊上抽煙。其實他不會抽煙，難免抽一口咳嗽一口。就這樣，他整整抽了三包煙，小天使才降落在了人間。當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宋楌第一句問的是：“我老婆她現在怎樣了？”

　　“大人和孩子都很好。”

　　裡面，剛剛生產完的唐釋心很虛弱，但也聽到了這句話。

　　畢竟是第二胎了，不似頭胎那麼難產，所以，小女兒沒讓她受什麼罪。

　　不一會兒，宋楌就過來看她了。緊接著，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說，阮阮，辛苦你了。

　　唐釋心恢復了一點力氣，問道：“我們的女兒，長得漂不漂亮？”

　　宋楌凝視著她：“和她哥哥小時候差不多。”

　　唐釋心笑了笑：“這麼說來，又是一個潛力股了……”

　　說完，她就慢慢睡了過去。夢中，仿佛看到了兒子，女兒長大以後的模樣……

　　宋楌最後決定給小女兒取名叫“宋歆棠”。小名棠棠。棠諧音“唐”，歆，愛慕的意思。

　　某唐聽了以後喟歎，這文化人取名就是不一樣。明明吧，宋楌的想法是取名“我愛你”，所以一開始決定的名字是“宋愛唐”，結果唐釋心打死也不要讓女兒頂著這麼肉麻的名字。那樣很容易活在爸媽秀恩愛的陰影之下。於是，堅決讓宋楌換個名兒。

　　宋楌換湯不換藥，就取了這麼一個名字。好吧，一般人也不會去探究“歆”的意思。

　　就這樣，小棠妹妹來了，小棠妹妹正式成為了家中的成員四。目前在家裡的排名是老二，僅次於媽媽之下。

　　但小棠妹妹進入家中時，小瀚哥哥很好奇，說，媽媽，你帶了個寵物猴子給我玩嗎？

　　那會兒，女兒出生才一周大。而且生的比較瘦小，所以看上去皺巴巴的。聽得某唐汗顏，說：“兒砸，這不是寵物猴子！這是你妹妹，來，過來摸一摸妹妹的小手。”

　　兒子哦，然後摸了摸妹妹的小手，評價是：“媽媽，她跟棉花糖一樣軟。”

　　“是，妹妹現在還小，是個很軟很弱小的生命。你身為哥哥，一定要保護妹妹。知道了嗎？”

　　兒子點了點頭，然後，某天下午，兒子就用他的樂高積木，在妹妹的嬰兒床旁邊圍了一個圈。當唐釋心推開門給女兒餵奶的時候，就看到，女兒被一大堆積木給包圍了。她哭笑不得，抓住了正在往嬰兒房運送積木的小壞蛋。

　　“小瀚，告訴媽，你這是做什麼？”

　　小瀚瞪著小眼睛，說，媽媽，你說要保護妹妹，我想把妹妹圍起來。

　　“圍起來做什麼？”

　　“圍起來做個長城，這樣壞人們就進不來了……”

　　某唐汗，這肯定是宋楌在家看什麼歷史紀錄片，被小瀚給學了去。不過，兒子有這一份心意就可以了。於是道：“家裡沒有壞人，你呢，也不要造什麼長城。多陪你妹妹說說話，教教她你學到的東西，就是一個好哥哥了。知道嗎？”

　　兒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到了晚上，她和宋楌一起睡覺。期間，談到了兒子的早慧問題：“宋楌，你說我們家兒子是不是怪胎啊？隔壁王教授他們家孫子，四歲了，說話還沒咱們三歲的兒子溜。而且你發現了嗎？小瀚的學話能力很強，像只小鸚鵡似的。”

　　宋楌閉著眼睛：“阮阮，你少煩他。孩子也不小了，該懂事了。”

　　唐釋心舉起小拳頭擂丈夫：“宋楌你什麼意思，你三歲的時候肯定還在尿床好不好？！”

　　懂事？懂個屁事！

　　宋楌咳嗽了一聲，他不記得自己幾歲時候不尿床了，不過：“阮阮，小瀚三歲了，說話也能說了，走路也能走了。你別老是那麼溺愛他。出門，你就讓他自己走，別到哪裡都抱著。還有睡覺，小孩子依懶心強，別總是順著他的意。”

　　“你是反對我不該陪著兒子睡覺嗎？”某唐委屈：“宋楌，我一個月就陪兒子五六天。”

　　“加上陪小棠那裡七八天，阮阮，你少說有半個月的時間不陪我。”

　　宋楌顯然很不滿意，而且重點在於最後一句。

　　唐釋心樂了：“宋楌，原本我和你結婚，想著，你過幾年，沒有年輕時候那麼精力充沛了，而且對我膩味了，就不太願意和我睡在一起了。到時候，我就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兒女身上。結果呢，你真不害臊，我們都結婚多少年了……”

　　在一起十年了，結婚都五年了，兒子都三歲了。

　　結果呢，宋楌還是黏她黏得要命。

　　結果呢，宋楌閉著眼睛，手把她攬入了懷裡：“阮阮，習慣這東西，一旦養成了，你想戒也戒不掉了。”

　　她抬起了頭，注視著他的下巴：“宋楌，可我看書上說，三年之痛，七年之癢。就是說，結婚到了第三個年頭，夫妻之間所有的新鮮與神秘感都蕩然無存時，就會陷入停滯不前的狀態。而到了第七個年頭時，所有的激情不再，婚姻就猶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難道，你不覺得，開始對婚姻感覺到厭倦了嗎？”

　　宋楌這才睜開了眼睛：“你看得是什麼鬼書。”

　　“一本專門講經營婚姻的寶典，我看了蠻有收穫的，比如說學做好吃的菜，抓住男人的胃。”

　　“學做菜可以，但這種鬼道理，就不要看了。”很顯然，宋楌很不同意什麼七年之癢。而且：“阮阮，誰說我對你厭煩了？”

　　“我只是這麼說說而已，我知道你很專一的。”她笑了笑：“只是，你太太太專一了，讓我覺得有些幻滅感。”

　　“什麼幻滅感？”

　　“你對我這麼好，一直都這麼好……到底是為什麼呢？”

　　宋楌閉上了眼睛，為什麼？因為只要一看到她，就感覺很放鬆。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有意義的。只要她一笑，所有的疲憊就隨之而去。她的幸福，就是信心和前進的源泉。如果她不在身邊，就感覺缺少了些什麼，一切都變得不完整了。

　　很奇怪的是，他很早就對她有這種感覺了。

　　那會兒，剛剛上高中。她的座位在自己的前面，陽光下，她低頭側目的容顏都很好看。而且有一種出淤泥而不染的卓越氣質。不驕不躁，不疾不徐，她只想扮演好自己，沒有刻意為任何人改變過步伐，就這樣，她慢慢走進了心裡。

　　後來，遇到過許多女人。有驚豔動人的，有端莊知性的，還有許多說不上來什麼氣質的女人。可是，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再給過他這種放鬆的感覺了。

　　所以，他稱之為愛情，愛情遇見了就是遇見了。如果換了另一個女人來過這些年，青春風華，一年換幾個物件還說不定，最後走不走得進婚姻殿堂，也說不定。可面對唐釋心，他就覺得一切都有把握。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和她結婚，然後安定下來此生。

　　結果，這傻丫頭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還問這種幼稚的問題。

　　於是：“睡覺。”

　　他不想直白地表達出來，只想讓她自己慢慢去感受，反正老婆的情商也不低。

　　但唐釋心抓住他的手不放：“宋楌，你還沒跟我說呢。為什麼結婚這麼久了，你還沒厭倦？”

　　宋楌只是遞給她一個白眼，然後揉了揉額頭：“阮阮，明天早起，我們去看看附近的幼稚園，給小瀚選一家好的。”

　　“哦，好的。”

　　某唐終於被丈夫忽悠得睡下了。

　　兒子宋元瀚三歲了，也到了可以讀幼稚園的年齡了。

　　****

　　很快，唐釋心就給兒子選擇了一家優秀的幼稚園。

　　這家幼稚園，從小班開始就實行雙語教學。這種雙語幼稚園，在香港非常常見。

　　唐釋心一開始還有些擔心，因她和宋楌，都沒有日常英文交流的習慣，所以，兒子並不是在雙語環境下長大的。

　　不過很快，幼稚園的老師就打電話過來了，說小瀚很聰明，學習什麼都非常快。其餘的小孩子，還哭著鬧著要爸爸媽媽，小瀚已經開始抓著筆，開始學習寫字了。老師還說，小瀚的語言表達能力很好，她就沒見過這麼會說話的三歲半大的小孩……

　　沒錯，兒子小瀚繼承了他爸的頭腦，語言天賦和學習天賦都很強大。

　　這不，半年以後，兒子和他們的交流，就十分像模像樣的了。還經常跑到妹妹的房間裡去，試圖教導妹妹也說上幾句英文。

　　很可惜，女兒小棠目前的詞彙只限制於“嚶嚶嚶”和“咿呀呀”。

　　這天下班的很早，唐釋心給兒子帶了新的奧特曼玩具。天知道，現在的小孩子就喜歡這種模型。上一周，小瀚還拆了兩個。

　　推開門，她看到兒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搭積木，圓溜溜的大眼睛，認真地注視著手下的“城堡。”還真是有模有樣的。就悄悄走近，把奧特曼放在了一邊，然後忽然捂住了兒子的眼睛。故意粗著嗓子，說：“猜猜我是誰？”

　　小瀚不假思索道：“媽媽！”

　　唐釋心覺得無聊，就粗著嗓子道：“我不是你媽媽，我是奧特曼叔叔。”

　　小瀚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我就是奧特曼的兒子，媽媽，你這下高興了嗎？”

　　“……”

　　晚上，等到宋楌回家，某唐拽著丈夫的領帶搖啊搖，絕對不肯承認在兒子面前丟了臉。只是抱怨道：“宋楌！我們生了個怪胎！”

　　小小年紀，一言一語都有他爹霸道總裁的范兒了！

　　他爹默，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小瀚惹你生氣了？”

　　“不是生氣，是……”她哭喪著一張臉：“小瀚太聰明了，以後肯定像你……”

　　宋楌露出一絲微笑，卻是低下頭去，眼看唇正要貼上唇……“篤篤篤”三聲，小瀚在擂門，還甕聲甕氣道：“媽媽，你說今晚陪我睡的。”

　　宋楌很不滿意道：“自己睡覺，別纏著你媽。”

　　某唐心疼兒子，就抽開了手：“宋楌，你別鬧，小瀚今天表現得可乖了。我答應陪他睡的。”

　　可孩子他爸還是鬧：“小瀚，你沒長耳朵嗎？自己去睡覺，你媽馬上也要睡覺了。”

　　“爸~~你偏心，你天天占著媽媽。我要媽媽陪我，我要媽媽陪我睡覺嘛~~~”兒子擂門外加撒嬌。

　　“宋楌……”唐釋心不忍心了：“我就出去陪陪孩子……”

　　卻見孩子他爸把領帶一抽，然後脫下了外套。接著冷冰冰道：“小瀚，既然你這麼想讓人陪你睡覺。好，今晚爸爸來陪你睡。”

　　外面的小可憐立即焉了，在宋小娃娃的世界觀裡，爸爸和媽媽是兩種不同的生物。一種是保護弱小的奧特曼，一種是專門欺負奧特曼的小怪獸。所以，他喜歡和奧特曼媽媽睡覺，至於小怪獸爸爸……還是溜之大吉吧！

　　於是：“爸爸，我回去睡覺了……”

　　剩下孩子他媽無語：“宋楌，你幾歲的人了，跟孩子吃什麼醋呀……”

　　話音剛落，已經脫下了襯衫的孩子他爸，卻是向著她而來，一把就把她攬入了懷裡。

　　“阮阮，今晚好好陪我。”

　　說完，他就吻上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