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元旦

　　“小唐，我和陳集要開發下一款遊戲了……陳集讓我跟你說一聲，你今天有空嗎？by江曉。”

　　回復：“等一會兒再說”的時候，宋楌也剛剛從門外走進來。

　　今天下了點小雨，所以，宋楌的淺灰色毛衣上也有點雨意，但這絲毫不影響男神的發揮——鋼琴聲響起的時候，款款男聲，低音淺唱，如潺潺流水，從心田一直流淌到人間——她承認，宋楌有著極好的嗓音，渾厚而磁性十足。

　　聲線完美到極點，使得人覺得鋼琴這般的清脆，都是褻瀆了上帝的造物。

　　越是瞭解宋楌這個人，就會越明白他內心的優秀和精緻，那是一種難以企盼的氣質。必須是長年浸潤在良好的大方之家裡，才會醞釀得如此出眾。

　　有的時候，也說服自己：宋楌又算什麼？宋楌只是個不會做飯，不會洗內褲的傻小夥而已。你又何必面對他的時候，心生仰視的感情呢？但是醒醒吧少女，你會仰視他，太正常不過了。

　　現在，她只有更加仰慕他了。

　　以上就是時隔四年以後，當她再次聽到宋楌唱歌時，油然而生的自卑感。

　　老天爺，你太鍾愛他，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集於他身上……你一定就是我唐釋心這輩子最大的情敵吧？！

　　她就合上了鋼琴蓋：“宋楌……我現在有些後悔讓你參賽了。”

　　“又怎麼了？”某人無奈。

　　“你太迷人了，我都快要被你給你迷死了嚶嚶嚶。”某唐假哭狀。

　　“晚了。”

　　“我們可以反悔的。”

　　“為什麼要反悔？”這兩個字從來不在他的字典裡。

　　“那你跟我發誓，到時候不許再撩妹。”

　　宋楌就繞到了她的身後，然後雙手環住了她的身體，吐息很溫熱：“阮阮，你不相信我？”

　　“不是。”她按了一下黑色的琴鍵：“我很相信你。”

　　“那你剛才露出那副表情做什麼？怕我飛了不成？”

　　“……你也太敏感了點吧？”是怕煮熟了的宋楌還能呱呱叫上天。

　　他怎麼能不敏感？都當了這麼久的戀人了，他們契合的又不只是身體，還有彼此的精神世界。現在，他可以說，她的每一個眼神，自己都能解讀得出來。所以，才能把她的某些想法，扼殺於搖籃當中，不讓她有任何離開自己的機會。

　　畢竟，如何維持女朋友對自己的好感，是他最花心思的一門功課。

　　於是更加收緊了手臂：“阮阮，你盡可以放心我。”

　　懷中的小女人卻不好意思了：“剛才……我是有點自卑了，你知道的，我唱歌不好聽，聽到你唱歌這麼好，有點……慚愧……宋楌，我是個很嫉妒才華的人，不管你是誰，潛意識裡，我都會把你當做和我比較的那一方。”

　　對，這就是她的敏感來源。

　　一直想和天鬥，證明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強者。

　　只是，這不是什麼好的心態。她明白的，這都是上輩子尊嚴被踐踏以後，選擇的報復社會心理。一個人是不可能鬥得過整個社會的，這樣不自量力下去是不成的。好在，現在有了個宋楌，她可以對他訴說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宋楌也完全明白她的感受：“阮阮，不要想這些事了。”

　　“我知道，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調整一下。”她笑了笑：“畢竟我彈得沒你唱得好。”

　　等到宋楌走了以後，唐釋心才吐了一口濁氣：你就偷著樂吧你，男朋友這麼體貼溫柔，還不計較你是個怪胎……

　　一直練習到下午五點，她才離開了音樂教室。

　　去見江曉之前，她順便去銀行取了一筆錢，知道這早晚會有用處的。

　　見了面，江曉倒也直白：“小唐，我們打算投入更大一筆資金，仿照日本的頁遊做一款“艦娘”遊戲。主程序還是由我和陳集搭建，但是UI介面，音樂，和美工我們打算包給專業的公司來做……所以這是一大筆投資。”

　　江曉很精確地算著賬，他的記性頗好，可以把每一筆花銷都清楚明白地記下來。

　　根據他所說，這一次的遊戲完全是個高仿。

　　之前，日本的某家軍事愛好者網站，出了個“艦娘”的頁遊——把二戰時期的戰列艦，航母，驅逐艦，擬人化成了美少女的樣子。結果遊戲一推出來，就格外的火爆。人家的投入成本也非常低，技術難度也不高，所以吸引了許多個人遊戲開發商紛紛去效仿這種模式。

　　而且不少高仿品都賣得不錯……

　　於是某個晚上，他們也開始策劃一款二戰時期戰列艦擬人化的遊戲。

　　不過這次的平臺是google play。因為最近google play平臺有扶持新人開發遊戲的計畫，他們可以不用擔心管道的問題。

　　此外，他們還找到了一個軟體加密的大佬，到時候可以給他們提供技術上的支持。

　　唐釋心聽明白了：“你們需要20多萬的開發資金，對不對？”

　　“不錯，預算是二十五萬左右。”

　　“現在的資金缺口是多少？”

　　“我出資十五萬，貸款五萬，還差五萬塊錢。”

　　“……我知道了。”她歎了一口氣，本來做個遊戲不需要這麼大筆花費的，結果他們請人外包，這前期的投資就不菲了：“你們的膽子真大，還沒成立工作室呢，怎麼會有這麼大膽投資的想法？”

　　“我父母支持我這樣做，還有就是，你也看到了，現在遊戲市場就是誰先搶佔份額，誰的盈利就多。不瞞你說，之前那個失敗的神奇寶貝同人遊戲，我們的內購也賺了至少一萬塊錢。”

　　她點了點頭：“你們是想跟我借這筆錢吧？”

　　“我們也不會為難你，願意借多少就借多少。”

　　“陳集沒臉跟我借錢，所以就派你來了。”她笑了下：“要這點骨氣做什麼？”

　　“這正是他的可愛之處。”

　　於是，兩個人同時笑了。

　　五萬塊錢的資金缺口，最後還是她給他們彌補上去了。

　　江曉拿到了錢，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對面的少女，出落得花朵般的美好，眼角眉梢，看得令人心馳神往。他可以從她身上尋找到許多理想女人的影子，也可以說她是一個成功逆襲的典型，只是……她畢竟是個有距離的人。

　　離開的時候，他的心神也晃了那麼一下，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麼。

　　如果當初的那個夏天，他接受了她的告白的話，那麼這一份幸運，是不是會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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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倒是比想像中來臨得快。

　　今天的這場歌手大賽，不僅吸引了全校的師生來觀看，還有無數鼎大的成名校友前來捧場。於是，寶馬，蘭博基尼，勞斯萊斯，法拉利等一系列豪車，塞滿了停車場。

　　但是台前的熱鬧，和幕後的冷落，差距鮮明。

　　唐釋心緊張地背著曲譜，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表演者，但是很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確切來說是一個團夥。

　　“呦，這不是唐釋心嗎？”蔣東雅倒是發現了她，她在一群“舞伴”的簇擁下，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呀？”

　　額，因為宋楌這廝還沒過來。

　　“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我只是想，某些人唱歌也唱不好，彈琴也一塌糊塗。別到時候給我們法律系丟人。”說完了，她身後的舞伴們都笑了。

　　“蔣東雅，你真的很無聊很無聊。”唐釋心也淡淡嘲諷道：“你喜歡我男朋友宋楌就直接說好了，別以為這點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什麼？蔣東雅，我們明年都見不到面了，所以我也把話攤開來說，你真是個奇葩，看誰家男朋友好，就要搶誰家的。所以我奉勸你們各位，把男朋友藏好了，別被這位給盯上~”

　　蔣東雅剛才還一派精緻，現在被唐釋心當面揭短，真是又尷尬，又生氣，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駁了。

　　背後的舞娘團也在竊竊私語，她們都知道宋楌校草有個女朋友，和蔣東雅是同班。卻沒想到，蔣東雅居然搶人家的男朋友！

　　“唐釋心，你別血口噴人！我蔣東雅瞧得上你的東西嗎？！”

　　“哦，原來你瞧不上宋楌。”

　　“你——”蔣東雅正想問候她祖宗十八代，忽然間，看到遠處一人過來了，那修長的身段，儒雅的氣質，以及驚為天人的容顏，都足夠晃花了眼——看得她臉都紅了。唐釋心也暗自偷笑，嘴上說著瞧不起，宋楌一過來，就花癡成了這樣。

　　但宋楌根本沒有看蔣東雅一眼，只是牽著女朋友的手：“阮阮，過來。”

　　一刹那，蔣東雅的面孔就扭曲了，她的妒忌之焰也沸騰了——

　　“喂！宋楌！”她叫了出來：“你小心一點唐釋心，她在我們班上的名聲不太好，還搶過人家男朋友，你千萬要看清楚這個人！”

　　宋楌回身，唐釋心也回身：“喂，宋楌宋楌，你相信我們英語課代表說的話嗎？”

　　“你覺得呢？”宋楌反而問她。

　　“我覺得她還是逃走比較好，聽說你很擅長處理這種人。”

　　宋楌揉了揉她的長髮，一派寵溺盡在不言中：“你先過去吧，馬上我過去找你。”

　　“嗯，好。”

　　但過了不久，宋楌就回來了，他們的表演時間到了。

　　當宋楌出場的時候，現場觀眾開始第一波的沸騰。然後，宋楌就來到了舞臺中央，許多女生還在振臂歡迎。

　　好像全場最安靜的，只有她這個伴奏者。過了一會兒，音樂聲響起，她也開始彈琴，這是一首非常簡單的《小情歌》。

　　她永遠會記得谷雨菲的日記，裡面說，宋楌第一次登臺表演的時候，唱的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而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自私地做了一回主，再次讓宋楌演唱這首《小情歌》，彌補一開始就不曾遇見的遺憾。

　　他唱的很完美，場外面掀起的人聲浪潮簡直席捲了整個鼎大校園。

　　她很有理由相信，自己是靠著他最近的那一個。於是，手指下的音符，也到處透露著幸福的情意。

　　她會兌現諾言，也做到所謂的心態收放自如的，讓宋楌被萬眾愛戴，其實這沒什麼大不了了的。自己又不是抱著心愛的玩具不肯鬆手的小孩子了。

　　落幕完美以後，觀眾們的掌聲都經久不息。

　　入了後臺，就有女生過來要簽名，宋楌也給她們簽了，結果又引起了一陣歡呼。

　　“宋楌宋楌，蔣東雅哪裡去了？她怎麼沒來登臺表演？”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宋楌就回過身來了：“她回去了。”

　　“……你怎麼把人家給懟得回去了？”

　　“她自己回去的。”

　　其實他什麼也沒做，是蔣東雅今晚的“舞伴團”紛紛叛變，沒了舞伴，也就沒了表演。

　　*****

　　放寒假前的促膝談話——

　　“小唐，小寧，今天老師喊你們來，是想跟你們打個招呼。”

　　徐教授圓溜溜的禿頂，就在眼前晃啊晃啊，好像一個大皮球：“我們學院和國浩律師事務所達成了協定，明年七月份，會指派五位優秀的學生幹部前去實習。”頓了頓，卻好像是打擊她們：“但很不好意思，已經有四張席位提前內定了。”

　　鼎大的法律系，從來不缺乏政要富商的子女學生。這些權貴，得到的資源自然比平常學生要好。

　　四張席位，兩位給了廳級高官的子女，兩張給了募捐學校圖書館的富商子女。

　　這些都是鼎大的後臺，是一個都不能得罪的存在。

　　剩下來的只有一張席位，徐教授也拿不定主意——國浩律師事務所，是司法部批准組建中國第一家律師集團事務所，能夠在這樣的單位實習，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更重要的是，大四實習結束以後，她們就有機會正式進入國浩了。

　　但究竟派誰去好？

　　兩個學生都非常優秀，紙面上小唐優秀一點，但臨場發揮金雪寧更為優秀。

　　一個律師最出色的時刻，應該是在法院上辯護的時刻，所以，他本來偏向的是金雪寧。

　　但幾年的評定下來，他覺得唐釋心的人品更加出色，堅持正義，有底線有原則，這種人去當律師，將來一定會成為社會正義的主持者。

　　所以，他還是遲遲不能決定下來，只能讓她們自己來爭奪這個席位了。

　　“今年寒假，老師會安排你們在同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

　　接下來的話就不言而喻了：誰的表現更好，誰就能夠得到這個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