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提程青瑤怎麼失魂落魄，程如意倒是開心的很，她偷偷在心裡算過了，這次來買神藥的有二十來個人，每個至少買一粒，最多五粒，一上午就有五六十萬兩白銀入帳。

　　真是太激動，太幸福了。

　　眼看來的人少了，圍觀的人卻越來越多，程如意皺了皺小鼻子，沒了推銷的心思，拿出她昨晚磨著容陌在綢子上寫的條幅，讓兩個護衛將條幅掛在大堂中間。

　　進來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到。

　　“神藥，皇上用了都說好！”

　　這一排字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掛了出來，圍觀的眾人看了一眼沒啥反應的長樂侯父女倆，嘴角抽了抽，低頭竊竊私語。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如此膽大包天的人。

　　才從巨大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的程青瑤在看到條幅上龍飛鳳舞的大字後，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真是夠了。

　　這堂妹作死最好不要攀扯上他們建安候府。

　　要不是一時好奇，進來看看新開張的鋪子為何口氣這麼大，叫神藥堂，誰知卻看到了二叔一家在作死。

　　程青瑤覺得自己倒楣透了。

　　早知道就不進來了。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程青瑤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程如意父女身上的時候，帶著丫鬟靜悄悄的離開。

　　唯有程如意渾然不在意的瞥了她一眼。

　　“爹，咱們是不是將這些圍觀不買，堵在門口的人疏散一下。”程如意走到她老爹面前，看到老爹在美滋滋的數著銀票。

　　長樂侯沉浸在賺了好多銀子的美夢中，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不用，就當讓他們幫忙宣傳了。”

　　程如意聽了，覺得爹的話很對，也不管了，反正整個店鋪空蕩蕩的，除了盆景花盆，沒啥可偷的，神藥都在他們這兒呢。

　　於是父女倆就窩在櫃檯旁，兩眼發光的看著一張張千兩面額的銀票，千兩銀票是大周朝面額最大的銀票，這類面額大的銀票方便攜帶，在錢莊兌換也方便。

　　“閨女啊，這神藥的分量估計只賣一兩天就沒了。”長樂侯高興之餘，有點捨不得，大手收銀票的感覺太美妙了。

　　“這不是很好嗎？剩下的時間，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的就玩，美美的過日子就好。”程如意表示她最喜歡這樣的生活了。

　　父女倆在隨意的聊著天，進來看稀奇的人群走了一批又來一批，期間又來了幾個戴面具買神藥的男子。

　　晌午的時候，父女倆就準備關門回府吃午膳。

　　圍觀的眾人懵逼：“……”

　　要不要這麼奇葩，這神藥堂不是今早才剛開張嗎？

　　兩父女高高興興的揣著一大遝銀票回府，外頭關於神藥堂的流言滿天飛，以火燒眉毛的速度擴散了出去。

　　經過這些人的口宣傳，大家都知道長樂侯開了一家神藥堂，專賣金槍不倒丸這種神藥。

　　據說皇上還用過……

　　這可是第一個敢扯皇帝當大旗的神人，大家都特別關注，且看他什麼下場。

　　最坑的是，你扯皇帝當大旗就算了，這賣的還是類似壯陽藥的所謂神藥。

　　這是作死呢，還是作死呢。

　　關於程如意當場推銷神藥的話也傳了出去，大家都笑瘋了，神藥堂和程如意也火速的爆紅了，紈絝子弟大贊程大小姐有才，準備組隊去買一粒神藥試試，迂腐的文人和偽君子們大罵程如意小小年紀離經叛道，不守婦道。

　　更多的有錢老爺和公子們得知神藥堂賣的神藥後，心裡蠢蠢欲動，準備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買一粒。

　　流言很快傳到皇宮裡的皇帝耳中，皇帝臉皮直抽，想到那瓶神藥，氣樂了，原來這長樂侯在這裡等著朕呢。

　　長樂侯的便宜果然不好占。

　　一想到自己的名頭竟然和神藥綁在一起，皇帝的臉色極為精彩，懊悔的想吐血，早知道不占長樂侯的便宜了。

　　不過這麼扯著朕當大旗，朕是不是該收點好處？

　　想到自己的身體變化，皇帝在心裡打起了算盤，還未等他付諸行動。

　　長樂侯屁顛顛的進宮了。

　　皇帝腹黑的笑了：“……”

　　服侍皇帝最久的太監總管見皇帝氣歸氣，卻沒一絲要問罪長樂侯的意思，心裡暗歎，皇上和長樂侯的關係果然好。

　　想到那些鍥而不捨彈劾長樂侯的御史們。

　　太監總管為他們點蠟。

　　說起來長樂侯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貪污腐敗，魚肉百姓的事兒，不就是一些比較奇葩的破事，都值得他們天天拿來煩皇上。

　　真是夠沒眼色的。

　　從皇宮裡出來的長樂侯心痛的捂住自己的心口，淚流滿面，皇帝太奸詐了，太奸詐了，竟然不要銀子，只要一個月三十粒神藥的好處費。

　　每個月的三十萬兩白銀就這麼飛走了。

　　他要回府求親親娘子安慰。

　　皇宮裡的皇帝特別高興，敲詐長樂侯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兒。

　　…………

　　隨著種下的果樹越來越生機勃勃，長樂侯府益發的清涼，沒有一絲暑氣。

　　現在有了神藥這個財源，長樂侯一家更加不想外出了。

　　府裡的下人和護衛亦然。

　　吃過午膳，程如意愜意的待在涼爽的院子裡吃著小零食，弟弟小魚兒正沒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不就是買個神藥嘛，又不是見不得人，偷偷摸摸的，帶個面具不熱嗎？”程如意咬了一口蘿蔔糕，想到今天上午帶著面具來買藥的人，忍不住跟容陌吐槽。

　　在秩序崩壞的末世長大的孩子，幹什麼都直來直往，遮羞布什麼，壓根兒不需要，在她眼中這些都是習以為常的東西。

　　好在程如意不是個在意名聲的人，還有一個同樣不在意名聲的未婚夫。

　　容陌嘴角抽了抽：“……也許他們比較喜歡神秘一點。”

　　不是所有人都像姑父一家子那樣光明正大，不顧世俗的目光。

　　這些富貴人家都喜歡蒙上一層遮羞布。

　　尤其是朝廷官員。

　　程如意覺得也是，無論哪裡，總會有喜歡裝神秘的人，便不再提及這事，反而關心起弟弟來。

　　“小魚兒，你這幾天怎麼回事，每次看到你都跟一條鹹魚似的，焉了吧唧。”

　　程瑜看了一眼淡然的容陌表哥，哼哼唧唧的回答：“沒什麼，我就是在跟表哥學武功。”他不敢告訴姐姐，這幾天，他被狠心的表哥丟到平南王在京郊的大營訓練去了。

　　程如意瞥了一眼弟弟的小身板，贊同的點頭：“你這小身板太脆弱了，確實該學點武功，不然遇到了打劫的怎麼辦。”

　　“……”程瑜好心塞。

　　姐姐又往他心口上撒鹽，嗚嗚。

　　打劫什麼的，他遇到的幾率很小，好不好。

　　姐姐太愛瞎操心。

　　容陌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小表弟兼未來小舅子是個可造之材，就是太懶散了，經常跟著姑父，活脫脫的一個小紈絝。

　　不好好改造一下怎麼行。

　　只是看起來作用不大。

　　“表哥，下午申時左右，我準備和爹爹去錢莊將銀票兌換了，爹爹說，明後兩年有大天災，銀票太不安全了，要全都兌換成金子銀子，不然錢莊倒閉了，咱們手中的銀票就是一堆廢紙。”

　　程如意說起這個特別興奮，銀票就是一張紙，一不小心就破了，沒有金子和銀子來得真實。

　　爹爹說的有道理。

　　“我也要去。”程瑜一聽去錢莊兌銀子，立即精神一振，雙眼閃閃發亮。

　　“都去，都去！”程如意開心的點頭。

　　程瑜笑彎了眼，一掃之前的沒精打采。

　　容陌含笑的看著他們，過些天，他讓下屬在南方海域買的大量海產乾貨就會抵達京城，小未婚妻知道後，肯定會很高興。

　　別看長樂侯府屯了不少糧食和乾貨，但海產乾貨卻極為稀少，在京城屬於稀缺的貨物，價格比較昂貴。

　　姑姑和姑父他們捨不得花銀子購買。

　　他聽小未婚妻說了幾次，便上了心。

　　準備她一個大驚喜。

　　這個時候，墨香端著托盤過來了，托盤上放著三碗冒著冷氣的冰碗，最近有了不少銀子進賬，還有程如意打的獵物放了血堆積在地窖中，容素素就提高了府裡的伙食水準。

　　不吝嗇的買了一些冰塊回來。

　　程瑜看到瓜果點綴的冰碗，嘴饞了，立即扒拉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開吃起來。

　　程如意也很喜歡冰碗，吃起來冰冰涼涼的，滋味又好，要是每天都能吃一次該多好，可惜娘親不會同意，太耗費冰塊了。

　　冰窖的冰塊要冰鎮獵物，不能浪費。

　　“小姐，夫人說過幾天您就要準備繡嫁衣了。”墨香趁著程如意吃的正香的時候，拋下一個大炸彈。

　　繡嫁衣？

　　程如意大驚失色，連嘴裡的冰碗都不覺得美味了，繡嫁衣這活太艱難了，不適合她。

　　她精神力強大歸強大，但繡活靠的心靈手巧，她也很絕望啊。

　　“娘不是說可以讓繡娘幫著繡嗎？”程如意垮著一張小臉，小小的嘀咕了一句：“成親真是太麻煩了，幸好我這輩子只打算成一次親。”

　　容陌眼神危險的眯起：“……”

　　小未婚妻是不是忘了他這個未婚夫還在這裡？

　　什麼只打算成一次親……難不成她還想多來幾次不成？

　　墨香偷瞄了一眼表少爺微沉的神色，瞅著無意識亂說話的小姐，無語極了。

　　“姐姐，女孩子只成一次親最好，次數多了，沒人會要，表哥，你說對不對？”程瑜這個豬隊友聽到姐姐的嘀咕，一本正經的介面。

　　然後討好的對著表哥笑了笑，順便將他面前的冰碗順了過去。

　　程如意回頭正好看到表哥黑沉沉的眼神，縮了縮脖子，她好像說錯話了，不過小魚兒這個豬隊友坑姐啊。

　　墨香習以為常的看著這一幕，十分淡定的回答小姐之前的問話。

　　“小姐，繡娘可以幫您繡嫁衣，但最後的收尾您必須親自動手。”

　　不敢再看表哥的程如意認真思索了片刻後，一臉期待的望著墨香：“……可以只勾最後一條線嗎？”這也算收尾了，不是嗎？

　　墨香臉皮抽了一下，不確定的回答：“……應該可以吧？”

　　墨香有點不忍潑小姐的冷水。

　　程如意聽了，立即高興起來。

　　“我到時跟娘提一下。”

　　容陌在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攤上這麼一個未婚妻，真是甜蜜的小麻煩。

　　但他……甘之如飴。

　　…………

　　申時左右，長樂侯帶著閨女兒子以及未來女婿還有一群護衛浩浩蕩蕩去錢莊，吸引了大量路人的目光。

　　錢莊的掌櫃是個笑眯眯，像彌勒佛的胖子，他沒想到長樂侯一下子要兌換六十萬兩白銀，眼珠子差點沒凸出來，自從高僧預言明後兩年將出現大天災後，就有不少富貴人家拿著銀票來錢莊兌換銀子。

　　錢莊的現銀存儲正一天天的減少，掌櫃的看了心痛極了。

　　“侯爺，錢莊的現銀最近有點緊張，您看是不是少兌換一點？”錢莊掌櫃笑容滿面的問道。

　　長樂侯當然不同意，這掌櫃的想糊弄他，沒門。

　　“不行，就兌換六十萬兩白銀，當然大部分白銀可以折算成金子。”

　　錢莊掌櫃見長樂侯無動於衷，鐵了心要換現銀的模樣，只得讓人下去清點現銀。

　　等待清點銀子的時候，程如意迫不及待拉著容陌，兩眼冒光的在這個金碧輝煌的錢莊大堂瞅著，一副恨不得將大堂上金光閃閃的柱子搬回去的模樣。

　　程瑜小尾巴也跟在一旁露出相似的神情，不愧是兩姐弟。

　　這個時候，來錢莊的人特別少。

　　程如意姐弟丟人的表現，除了容陌，沒什麼人注意到。

　　容陌無聲一笑，俯首在小未婚妻耳邊低聲道：“表妹，這些柱子並不是真正的金子，只是在外面塗抹了一層金色，跟我們府裡的三座假山一樣。”

　　“原來都是假貨！”程如意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那點蠢蠢欲動的心思被澆滅了。

　　程瑜也是如此，小臉上滿是失望。

　　容陌啞然失笑。

　　半個時辰後，銀子清點完畢，程如意立即自告奮勇幫忙，輕鬆自如的將一箱箱的銀子和金子搬到馬車上。

　　欣喜若狂的長樂侯看著好幾輛馬車上一排排整齊擺放，上了大鎖的箱子，激動的熱淚盈眶，活了半輩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金子和銀子。

　　不止長樂侯激動。

　　程如意姐弟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一個個大箱子，心花怒放不已，尤其是程如意，高興的笑彎了眼，這裡有一半的箱子是屬於她的呢。

　　夕陽西下，淡黃色的光芒灑落，給一個個大箱子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長樂侯一行人的大動靜怎麼瞞得過眾人，特別是有心關注他們的人，等他們看到護衛們和程大小姐等人將一個個箱子從錢莊搬出來放在馬車上後，沸騰了。

　　一道道閃爍的目光，貪婪的眼神齊齊的盯著護衛們太抬的箱子。

　　大家都知曉長樂侯賣的神藥很火爆，沒想到才一天，就賺了這麼多銀子，簡直比搶銀子還快，眾人羡慕嫉妒的眼睛發紅。

　　馬車前的長樂侯早已料到這種情況，一次兌換這麼多的白銀，不引人注目都難，幸好來的時候帶了大量的護衛。

　　離開錢莊的時候，後頭還跟著不少捨不得離去的人群。

　　長樂侯府距離錢莊比較遠，約莫一個時辰的路程。

　　雖說天子腳下，燒殺搶劫很少發生，但也不是絕對。

　　這不，不知從哪裡冒出一群看似訓練有素的蒙面黑衣人包圍了長樂侯的馬車，這些黑衣人身上都有很濃重的血腥味，渾身殺機四溢，似乎是一群殺手。

　　本來跟在後頭看熱鬧的人群被嚇到了，個個拔腿逃跑。

　　“速戰速決，不要浪費時間。”領頭的黑衣人聲音冰冷的命令道，說完，手握利劍殺了上去，目標直指駿馬上一襲白衣的容陌心臟處。

　　得到命令的一群黑衣人蜂擁而上。

　　招招都是殺招，出手毫不留情，刀劍相碰，人影交纏，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才剛交鋒，一大半護衛們身上就多了不少傷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程瑜嚇的面無血色，腿腳都不管用了。

　　長樂侯沒想到還真的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搶劫，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如臨大敵的護衛們緊緊的將主子們護著。

　　程如意看著表哥和領頭的黑衣人激烈廝殺，有點忍不住了，迅速的從馬車裡提出一把大刀，朝他爹喊了一聲。

　　“爹，我去將他們殺回去。”

　　說完，長樂侯還來不及阻止閨女，她就已經提著大刀加入了廝殺的行列。

　　有強悍的精神力鎖定黑衣人，掌控全場，程如意殺人簡直就是開掛一般。

　　手起刀落，就是一顆人頭飛了出去，不過幾息，就已經斬下三個黑衣人的人頭。

　　所向披靡！

　　長樂侯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閨女好兇殘！

　　程瑜此時看著姐姐大殺四方，已經完全沒了恐懼，小臉激動的通紅，嘴裡不停的嚷著：“殺，殺，殺！”

　　等京兆尹帶著一大群士兵趕來的時候，地上都是黑衣人的屍體頭顱。

　　一個穿著紅衣的美豔少女提著大刀和一位豐神俊朗的白衣男子持劍站在一群黑衣人屍體中間說著話，少女手中的大刀還滴答的往下滴血，十分驚悚詭異。

　　長樂侯和一個錦衣少年正在一旁激動的喊著。

　　“閨女好棒！”

　　“姐姐好厲害！”

　　京兆尹和一群士兵們紛紛石化了。

　　說好的救援呢？

　　怎麼那麼像一面倒的屠殺！

　　沒想到程大小姐和容陌公子如此兇殘。

　　打劫他們就是找死。

　　估計也只有不清楚黑衣人來路，沒有看到容陌眼中冰冷殺意的京兆尹才會如此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