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無可奈何花落去(3)
憂鬱的藍天,忽然飄過一朵雲,遮住了陽光,天,陰霾起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她悲慟的哭聲。
「四郎,四郎……。」
她跪在地上,使勁搖晃著倚在門口,唇角帶著一抹寧靜笑容,彷彿是沉沉睡去的白衣男子,淚水打濕了他的白衣裳。
他怎麼也無法醒過來,縱使他聽見她悲傷的哭泣,他拚命掙紮著要掙開眼,可是怎麼也沒用,難道上天那麼殘忍,要讓他在這裡就丟下她嗎?
不!不!他不能就這麼走掉!他要陪著她,保護她!
「你醒醒啊,四郎,你醒醒啊。」她搖晃著他清瘦的身體,無論她使多大的力氣,他都無法醒過來,她好後悔,好後悔剛才為什麼不出來,他一定很難過……
「錦小姐。」茗爍流著淚想拉開她,楊公子,早就已經沒有氣息了……
「不要搖他!」銀鏡突然闖進來,一把推開了德錦,她急急忙忙掏出四郎脖頸上她送他的荷包,湊到他的鼻尖,「四郎,快醒醒,不要睡得太沉……。」
他輕咳了一聲,微弱的呼吸慢慢從他的鼻尖噴出來。
「太好了,太好了!」她高興得在心裡不住地感謝神靈,他沒死,沒死。
德錦望得呆呆的,「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只是受傷了而已,你不要刺激他,他還沒有完全好。」銀鏡稍稍偏過頭看她,故意將口氣變得刻薄無禮。
她讓人準備了轎子,沒有跟她說一聲,便叫人吧四郎抬進去。
「他什麼時候會好起來?」德錦追上去,板著轎子的窗口問。
「只要你不刺激他,不出現在他面前,他很快就會好!」銀鏡將轎簾放下,遮住她的目光。
「可是……。」德錦還想說什麼,轎子已經抬起來了,她搆不著那個窗口,只能大聲對著裡面喊:「等四郎醒了,請你告訴他,無論我在哪裡,我們都生活在同樣的天空下,讓他不要忘了我!」
銀鏡在轎子裡捂著嘴輕聲啜泣起來,她輕輕撫摸四郎蒼白無色的臉,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沒有任何權利,讓他忘了誰。
德錦望著那頂早已消失在她視線中的轎子,心裡有莫名的悵然。
不祥的感覺越來越濃重,四郎,他們中間,似乎有些事情要發生了。
頭頂的陽光忽然黯淡,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襲來,德錦警覺地閃開,她的手敏捷地從他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對準自己:「不准過來!」
耶律寒冰冷的眼睛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匕首,不再前進。
「不准你再碰我!」她眼中有一把一把的利劍射向他。
「如果。」他上前了一步,「你答應和我成親,我會考慮救楊四郎。」
她的身體狠狠震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人,我要你永遠都是我的人。」他又走近幾步,犀利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匕首上。
「哼!」她冷笑,「我永遠不可能是你的人!」
「你已經是了!」他大聲駁回她。
「閉嘴!」她把匕首指向他,「再說我殺了你!」
「你是我的人。」他依舊堅決。
「不是不是不是!」她舉著匕首的手臂顫抖著,慢慢後退著。
「就算你殺了我你還是!」
「我……我……。」她舉著匕首指著他,卻不敢上前。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猛地往自己胸口上一戳。
鮮血濺到她的臉上,她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如你所願。」他握著她的手,將匕首拔出來,邪佞地笑著,「還要來一刀嗎?」
她嚇得手一鬆,沾著血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噹啷的一聲。
「你讓我怎樣補償你?」他的手慢慢撫上她嚇得蒼白的臉,呼吸濕熱,漸漸靠近她。
她別過頭,淚水不爭氣地流出來。
「無論怎樣,我都會去做,就算讓我去死。」
「我不要你死,也不要你放了我,我只求你。」她抬起頭望著他,清澈的眼中蘊藏著大海一般的感情,「讓我去死。」
他的手無力地滑過她的臉龐。
「如果四郎要死,就讓我和他一起死。」
沉默……
「我不答應。」
德錦苦笑起來:「你不是說什麼你都會去做嗎?你食言了。」
「你死了,我會毀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親人!你的國家和所有對你好的人!我要讓這個世界上有關於你的一切都跟著你一起長埋地下!」包括他自己!!!沒有她,他會毀了自己,不管地獄天堂,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你好卑鄙。」她咬著嘴唇。
「我比你想像得更卑鄙!」他捉住她的肩膀,低下頭狠狠吻上她的唇。
她是他的人!現在是!將來是!生生世世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