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4）

　隨著一陣嬰兒的啼哭，踏破了黑夜，忙進忙出的丫鬟產婆終於送一口氣。

　門外，產婆將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孩交給李元昊，笑呵呵地說：「恭喜王子，是位小公主啊！」

　「她怎麼樣？」他面無表情地接過女嬰，低下頭看著，多可愛的孩子，脣紅齒白，還生了一雙和她母親如此想象的眼睛，面容之間又帶一些耶律寒的影子。

　不愧是那個男人的孩子，生得如此之好！

　「小姐一切都好，大吉大利，母女平安啊！」產婆笑得一雙眼睛都看不見了，只顧著說話，渾然沒注意到眼前的男人眸子裡的一抹陰狠。

　「下去領賞吧。」

　「多謝王子，多謝王子！」產婆樂呵呵地下去了，然而剛剛轉出門口，立刻從牆上躍下一個蒙面的男人，一擡手，她喉嚨裡還不及喊出的聲音就破碎在空氣中砰然倒地！

　李元昊抱著女嬰進去，德錦剛剛生產，汗水還未乾，膠著著額上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她疲憊地躺著，看見他抱著孩子進來，像是突然來了精神，掙扎著坐起來，手伸著，透著無盡的渴望：「孩子，我的孩子，讓我看看她……」他們的孩子……（貌似無論電視還是小說，女主飽受苦難生下孩子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哀哀的說：孩子，我的孩子，讓偶看看……萬年不變的啊！所以偶也光榮的借用了！╭∩╮︿））╭∩╮）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微笑：「這孩子好可愛，眼睛像你，容貌偏向耶律寒，眉目間簡直是一個子模刻出來的。」

　她臉上揚起一抹欣慰又幸福的笑，「讓我看看，是女兒嗎？」

　他恍若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說著：「給她取什麼名字呢？德錦，她叫什麼？」

　「她……」她恍惚想著，突然悽然地笑起，「韻蕾」

　「韻蕾……」他重複一遍，彷彿著魔一般，又突然笑起，「玉韻照影，珠蕾初開。」（元昊也是文化人捏~~~）

　德錦點點頭：「玉韻佛家誦經之聲，希望可以洗除她從我身上帶來的罪孽，讓她不要像她母親一樣，是不祥之人，請求佛保佑她，一生平安……」

　他們的孩子，她只希望她可以一生一世平安，平平凡凡過一生就可以。

　「把孩給我」她再次伸手去抱孩子。

　李元昊向後退一步，低頭看著孩熟睡的面容：「可愛的小寶貝，只可惜她投錯了胎，找錯了父親」

　德錦面容蒼白：「你……什麼意思？」

　「你應該明白！」得不到的東西寧願毀之，他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我不明白！你把我的孩子給我！」她掙扎著要起，卻不料剛生產完的身體虛弱無力，竟然從床上跌下來，頭頂上響起李元昊的冷笑，她哭著爬過去，大喊著：「把孩子給我！給我！」

　他一邊狂笑著一邊後退，懷裡的孩子被這樣的洪亮的聲音震醒，嚇得哇一聲大哭出。德錦聽著那孩子哭聲，心裡像被什麼咬了一口，她的孩在哭，她卻無能什麼都做不了！

　「你告訴我，你要我做什麼？我做什麼你才肯把孩子還給我？！」

　他一怔，又說：「我要你了殺耶律寒呢？」

　德錦怔住，呆呆看著他，耳邊嗡嗡作響，他什麼？

　「我知道你不會答應」他冷笑，「不要他的命可以，我還有一個絕妙交換條件！」

　「什麼條件？」縱使知道不會什麼好的條件，可是孩子在他手裡，她不得不聽一聽。

　李元昊看著她，慢慢地說：「你是大宋主，又是契丹王妃，如果你雙方軍營中盜取帥印是否很容易呢？」

　德錦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他怎麼可以逼她做千古罪人呢？好不容易才逃出血海深淵，現在又要跳進去嗎？

　「我不會答應你，我不會背叛大宋，也不會背叛耶律寒，我不要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背上孽債，我寧願她死……我不要她做千古罪人……」她雙目無神看著他，看著他懷裡的孩子，那孩子……究竟是長得什麼樣子呢？他說眼睛像她，容貌像父親，是真的嗎？

　「德錦公主……」他搖頭嘆息，手指輕輕撫上孩子的臉龐，慢慢撫摸著，像撫摸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我早就料到你不會答應，可是沒關係，這個孩子，註定要背上最深重的罪孽！我說過，她找錯了父親！」

　「你究竟做了什麼？」德錦瞪著他，隱約地，她感覺到了什麼。

　李元昊放聲狂笑，更加驚嚇了孩子，讓她哭得更加大聲。那哭聲像利劍一樣刺進德錦心裡，她疼得一片血肉模糊。

　「我讓林小姐去遼國幫我捎個口信給耶律寒，告訴他你在大宋被宋皇帝殺死，被潘仁美挫骨揚灰祭奠他的兒子，耶律寒果真很愛你，為了你不惜發動戰爭，很快的，宋遼之間又會是一場激戰！這一次，大宋沒了楊家將，憑几個女人上戰場，你說會怎麼樣呢？」

　他的話不亞於在她身上劈下一個驚雷！她被劈得渾身不能動彈，只能呆呆地仰頭望著他。那張英俊的外表之下，是怎樣惡魔般的心啊！

　「你……」她流著淚，喉嚨裡卻緊繃得發不出過多的聲音，她撲閃的大眼睛全然沒有了色彩。大宋和大遼之間的戰爭要因她而起……

　過往的硝煙又要重新燃起，她還那個站在烽火中無能為力的人。

　「西夏夾在大宋和契丹之間很多年，我們受盡了契丹的欺凌，這麼多年，我們的每一個子民都想要抗爭，可是耶律寒，他不給我任何活路走。」李元昊又後退幾步，身體抵在牆壁上，他一身月白色似乎純淨無暇，即使說著那樣殘忍的話語，還是有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你不會明白那種感受的，德錦公主，這一切，都是他逼出來的！」他陰冷笑起來，「宋遼開戰，我們西夏坐收漁利。」

　德錦緩緩地轉動眼珠，看著他，突然綻開一個笑顏：「你太小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