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兄弟(一)
“得, 對不起了, 師傅,我們不坐了。”
安如玉還得留下來, 這出租車自然也就坐不了了。安如玉自然是百事不管, 巫長雲又只管安如玉一個。可憐貝寧墊後, 還得給這倆貨跟司機道歉。
司機是有點生氣, 招了又不坐,不帶這麼騙人的。不過也不至於罵人, 就是沒啥好臉色就是了。
這邊解決之後, 安如玉一行人是又回了醫院找浦南。
上午才分別, 馬上又見面,也挺奇怪的。
這回,要做這筆交易的不是浦南,白洛生自然不會出頭, 這還讓安如玉有些可惜。一個多好的冤大頭啊,可惜了。
浦南這邊也不能著急, 只和安如玉商量, 他這邊明後天辦理一下出院手續, 到時把安如玉一行人帶到他小爺爺家去。
安如玉沒意見,只能百無聊賴又在旅館呆了兩天。
兩天之後。
浦建國還拄著拐杖, 還有浦南的面色也不怎麼好。但總體來說, 倆人都沒什麼大毛病了,接下來主要是靠養的事了。在醫院呆一天,住院費挺貴。浦南自己都有點心疼了, 再說醫院呆著也不舒服,出院也好。反正在家和在醫院養,都沒什麼差別。
不過浦南奶奶身體不好,卻是出不了院,還住著。目前,由浦建國的幾個兄弟妹輪流陪護著老太太。老太太的子女都算是孝順,沒虧待了她,也算是福氣深厚了。
當然,雖然從醫院出來,但是浦南兩父子還是各自拎了兩大袋配好的掛水還有各種藥什麼的,能出院,但是藥不能停啊。
白洛生的車再次派上了用,他開的車。
當天中午到的家,午飯還是浦南媽媽做的。不過她手還沒好,另外找了個婦女來家裡幫忙。
菜還是大菜,分量也足。
吃完了之後,也到中午十二點多了。
安如玉喝著巫長雲給他泡的茶,心情不錯道:“哪位要和我做交易,具體的事情也說說。”
浦南嘆了口氣,他也就做個中間人,實在不願意摻和別人家的事。再說,他常年不在家,村裡立馬的事知道的也不清楚。
那人他說是叫小爺爺,但是兩家也沒什麼深厚的血緣關係。不過是一個村住著,難免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緣,也就圖個客氣,這樣叫著而已。
“還是讓桂蘭嬸自己和安老闆說吧,我知道的也不多。”浦南搖頭道。
安如玉轉頭,看向了和浦南母親一起坐著的那個胖女人。這女人就是中午,浦南母親找來幫忙的人。但是吃飯的時候,安如玉就知道這女人恐怕有話和他說。
這女人就是那種典型的農家女人,有些發胖,皮膚也有點黑。衣服穿的不怎麼幹淨,有些油膩的樣子。飯桌上,她偶爾也講話,帶著點河南那邊的口音。
“…安老闆好咧。”桂蘭有些侷促,咧著嘴巴笑了下。
說真的,安如玉長的俊俏。桂蘭是真沒見過,現實中有這麼俊俏的小年輕。
“你好,具體說說看,你找我是做什麼交易。”
桂蘭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想著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浦南媽看出了這個意思,說了聲有事,就出門串門去了。自從經過狗的事情之後,她也不愛摻和這種亂七八糟的事,誰知道會不會又鬧出什麼么蛾子。
浦南媽走了,浦南找藉口收拾碗筷,就把前廳空了出來,專門留給安如玉一行人。
見此,桂蘭才算是松了口氣。
這會兒,桂蘭才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神神秘秘道:“安老闆,我是知道咧,建國家鬧出那麼大動靜,大家都說他家出了事,是積累的陰德不夠咧。但是安老闆,你們是有本事的人,我看的出來。看看才幾天,你們就把建國家的事給解決了,你們是這個。”
說到最後,桂蘭給安如玉三個人比了下大拇指。
“你客氣。”安如玉不動聲色,聲音帶著幾分疏離。
貝寧覺得無聊,自顧自玩著手機。巫長雲永遠沉默,只看著安如玉,他心裡滿足也安心,到不覺得無聊。
桂蘭聽不出安如玉話中的疏離,只繼續道:“…是這樣,我知道了之後吧,我打了電話找浦南,讓他找你們幫幫忙。我們家吧,也遇到了點事情。”
“嗯,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我需要報酬。”
桂蘭一下警惕起來,“多少錢?”
“不要錢,不知道浦南有沒有和你說清楚,我不收錢,只收一個人的壽命和氣運。兩者,你可以選一個。”
桂蘭愣了下,浦南那會兒在電話裡沒詳細和她說。只說對方要報酬的,不白幫忙,但是要的東西卻不是尋常之物。
她還有點為難,怕是什麼珍貴之物。但是這壽命和氣運?怎麼給對方?
安如玉看出了對方的疑惑,“放心,我自有辦法收取。”
桂蘭點了下頭,然後猶豫道:“那…壽命要多少,氣運要多少?”她文化程度不高,很相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你身上陰氣不重,看樣子你家裡也沒有出大毛病,應該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甚至都沒有傷人之心。因而,我要價不高,三年壽命或者三年氣運,你自己選。”安如玉道。
“三年壽命吧…拿我老公的行嗎?我年紀比他大,以後反正也得比他早死。拿他三年壽命,說不定我和他還能一起進棺材。”
“他同意,我沒問題。”
桂蘭松了口氣,能拿她老公的就行。
“那一會兒,你們跟我回家去找我老公咧,他現在在家。”
安如玉點了下頭。
報酬定了,安如玉才又道:“說說,你們家碰到什麼事了?”
安如玉一問,桂蘭有些雜亂不齊的眉毛就一下皺了起來,擱了會兒,重重嘆了口氣才說道:“說來也是倒霉,我嫁到這邊的時間其實不長,也就兩年。一年前吧,浦南他小爺爺,就是我公公去世了。我老公叫浦國強,公公一走,他家也就沒啥親人了。”
“你婆婆呢?”
“哦,她啊,我不曉得咧。我沒嫁來之前,她早沒了,好幾年了。”
“這樣啊。”
“對,我公公走了,我和國強就給他辦了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真的,沒虧待他,也按照他身前的囑咐,把他和我老公媽媽合葬了。
但是呢,他不安生。過第一年清明的時候,我和國強去給公公婆婆掃墓,還燒了紙錢。安老闆你說,我這兒媳婦虧沒虧待他老人家?”
“怎麼?他纏上你們了?”安如玉不答她的話。
“可不是咧!我好心和國強去給他掃墓,他倒是陰魂不散,纏著我們。那天回去的時候,我就覺得周身有點冷。但是清明下雨,我還以為是風吹的。
後來晚上做晚飯,我低著頭切菜呢,眼角余光就好像看到了有什麼人站在我身後。當時我也沒多想,就下意識回頭一看。沒人,我以為是我眼花了。
後來吃晚飯,國強就突然說,我公公的遺像倒了。那遺像掛在家裡一個供奉的角落,我用釘子固定著的,怎麼會倒呢?
當時我就覺得不怎麼吉祥,然後趕緊讓國強重新把遺像給訂了回去,還給公公放了酒,甚至擺了一小碟花生米和開心果。他活著的時候,最喜歡吃這些咧。”
“這些東西沒其作用?”
“沒咧!我晚上和國強睡覺,我們…嗯…那什麼,後來我有點累,國強翻了個身,直接睡著了。我起來擦了下身子,剛躺下也好睡,我就看到一個人影這麼直直的就站在我床頭!
當時我嚇了一大跳,一下就起來了,趕緊開了燈。國強也醒了,他問我咋了?我說有人站在我們床頭,但是他一看,什麼都沒有啊。
國強說是我眼花了,我一想,覺得也是。我就重新睡下了,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對。第二天,供奉給公公的那些東西,我發現少了一半!
當時,我心都涼了。你說我待他浦家也算是一心一意,他怎麼就來嚇我。還有,我真是沒對不起他一分一毫過,你說,他是不是不應該!?”
“…就這樣?這一年多,供奉的東西一直在少?你也一直在看到類似的人影?”安如玉道。
“對啊,剛開始人影的次數還不多,我真以為是眼花。後來次數慢慢變多,我有點習慣了,其實也不怎麼害怕。畢竟這人影,我一眨眼,它也就不見了。
東西少的,也一直是我供奉給公公的東西而已。本來就是給他的,他吃了也沒關係。我想,說不定我公公就是想他兒子了,想要來見見他而已。所以這一年多,我也沒聲張,怕別人笑話。
但是安老闆,現在我看到黑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而且眨眼之後他也不消失了。另外,國強有時也能看到他了。我…安老闆,我都點害怕了,心裡頭有些發毛。”
“怎麼?”
“不知道怎麼說,我總覺得人影出現的時間在慢慢變長,他在我家裡活動的痕跡也越來越多。一開始,他只能稍微吃一點公公的飯菜。但是現在,我有時會發現,我關著的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開了。
我明明疊好了被子,再上樓看的時候,被子散開了,好像誰用過了似得。還有家裡的凳子、椅子等等,都像是莫名其妙被人移動過了。
我和國強都有點受不了,我們私下偷偷找神婆看過了,但是她們沒有法子,只說讓我好好給公公磕幾個頭,問他是不是需要什麼東西?可是我照著做完之後,公公晚上也根本沒有給我託夢。”
“你確定是你公公?”
“不是他,還能是誰咧?”
“孤魂野鬼也說不定,但是要具體看看。按理說,孤魂野鬼不下心闖進來了,吃一頓也就離開了,不應該逗留這麼長時間,而且他沒害你們。
當然,萬事沒有絕對。說不定這孤魂野鬼有特別之處,也說不定,他只是目前還沒能力害你們,只能一步步慢慢來。”
桂蘭一下打了個哆嗦,她害怕的看著這個小年輕,“那啥咧,你跟我回家去看看呢?要是個壞東西,你給幫忙收了行不行?”
“可以,我們和你去看看,拿到報酬之後就負責幫你解決麻煩。”安如玉應道。
“那趕緊走吧。”桂蘭這人,性子有些急。
安如玉點了下頭,然後就聽到桂蘭在那裡扯了嗓子喊:“南南,安老闆去我那裡了啊!”
浦南從廚房跑了出來,客氣道:“晚上還來我家吃啊,別忘了,安老闆。”
“給我家辦事,當然得在我家吃。這邊不來咧,不來咧。”桂蘭起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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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兄弟(二)
安如玉這邊從浦南家離開, 跟著方桂蘭就去了她家。
方桂蘭家也不遠, 住在下村,從浦南家離開之後, 走個八/九分鐘也就到了。因為下村的地段好, 屋子都挨在一起。方桂蘭家就和別的一家挨著, 不過屋子也不小, 並排兩個廳堂,很寬敞的那種。
屋子外面有一片水泥澆出來的院子, 因為有兩家人挨在一起, 院子自然也是共用的。今天天氣不錯, 院子裡頭不知道是誰家的,還曬了一些玉米和筍乾之類的東西。
“這間是我家。”方桂蘭笑道。
安如玉幾人跟著方桂蘭進去,她家的屋子看的出來,有在老舊的基礎上翻新過, 所以家裡很多布置都是新舊參雜。別的不管,但總體來說, 屋子是收拾的乾淨的。
“喝茶咧, 我自己摘, 讓國強炒的。”方桂蘭給安如玉三個人倒了三杯茶。
安如玉不愛喝茶,沒動彈。
這個空檔, 方桂蘭跑到座機那兒去打了個電話, 也不知道她說了,反正沒用普通話,安如玉也聽的懵懵懂懂。
大概過了有一個半小時左右, 一個挑著扁擔,一頭掛了個大籃子的男人就進了院子。
“有客人啊?”男人把扁擔隨手放在門口,穿著沾了泥的那種解放軍鞋子就往家裡頭走。
這會兒客廳裡,方桂蘭給安如玉幾個人開了電視,然後自己在廚房忙活晚上的晚飯呢。方桂蘭這人,摳門倒也不算摳門。在這男人沒回來之前,跑到村裡頭的菜店裡買了不少菜回來。什麼活魚、豬肉還有一些熟食的,她都買了不少。
“國強,你回來咧。”聽到聲音,方桂蘭就出來喊道。
“唉,回來了,他們是?”
“我說的安老闆,他們能幫我們,國強,你陪安老闆聊聊。”
浦國強這才去看安如玉一幫人。
安如玉也在打量他,對於浦國強的名字他到沒什麼惡俗感。那個時候的名字,再老一輩,都是帶什麼根啊、土啊、谷啊之類的,再下一輩,就全是什麼建國、建軍、援朝、國富、國強之類的,名字也算是一個歷史的縮影見證。
這浦國強不胖,但也不瘦,人有點高大。身上穿著專門幹活的衣服,自然說不上是什麼好衣服。不過除開這些,安如玉立刻就發現,這浦國強的眼神有些呆,嘴巴略微有些歪斜。還有他的頭髮,剃的很短,但是左邊一側,缺了一大塊。有點像是疤痕,所以長不了頭髮。
“你們好。”浦國強打了聲招呼,然後猶豫了下,又道:“對了,我家裡還有上次買的飲料。沒喝,我給你們拿。”
然後,安如玉就活生生看到浦國強拿出了一瓶雪碧出來。
“謝謝。”安如玉嘴角抽搐了下。
浦國強不是個能聊天的人,他其實就是乾坐著。到後面,他自己的心神倒是全被電視給吸引去了。
等方桂蘭料理好晚飯,也到了下午四點多。農村開飯早,做好了,四點多吃也行。
方桂蘭的手藝一般,安如玉沒吃多少。吃完了,方桂蘭又收拾東西,弄好了,就已經到了晚上五點多。
收拾完之後,安如玉就注意到,方桂蘭特意在吃飯之前,用小碗挑出了一些菜。這會兒她把這些菜拿出來,挺恭敬的把這些東西供奉在了浦國強父親的遺像前面。
甚至,她還拉著浦國強拜了拜。
“公公,你吃好了,可莫要纏著我們了。對了,你要保佑國強能掙大錢。”
這句話,方桂蘭到沒有別的意思,反正她拜完,總是要說的。
拜完了之後,方桂蘭拉著浦國強坐下來,然後道:“安老闆,你看看,哪裡有不好的東西,你給捉了?”
“我要先拿到報酬。”
方桂蘭皺了下眉,“...安老闆,這個...不是這個理兒,萬一...萬一你要是不成呢?”
“不成我也沒辦法,不管成不成,報酬都要給。”安如玉肯定道,說真的,才三年壽命,對這種沒啥賺頭的生意,他根本不可能再和人討價還價。
“好吧。”方桂蘭看向了自己老公,“我和我老公說說咧。”
“請便。”
方桂蘭拉著自己老公走到一邊說話去了,人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的,安如玉能聽的清楚也懶得去聽。沒一會兒,方桂蘭就回來了。
“拿我的三年壽命,聽桂蘭的。”浦國強一坐下,就立刻道。他聲音挺平靜的,倒是很聽他老婆的話。
“你答應就好。”
安如玉根本不在乎誰付出報酬,只要到他手裡的沒有缺斤少兩就好。當下,他拿了血玉佩就在浦國強腦袋上一按。幾乎很快,血玉佩就被他收了回來。
“好了?”浦國強驚訝問道。他根本,什麼感覺都沒有啊。
“好了。”安如玉說的很肯定。
浦國強正值壯年,自然不會有感覺。要是一個就剩下三四年好活的老年人,一拿走三年壽命,保管他一下就有大反應。
看浦國強沒什麼事,方桂蘭也松了口氣。
“那現在,安老闆能幫我們看看了吧。”方桂蘭急迫道。
“當然。”
安如玉看了巫長雲一眼,他們壓根就忽略了貝寧,當下就在方桂蘭的帶領下,在這兩間屋子裡仔仔細細檢查了起來。樓下看完了,然後是樓上。
一圈看完了,安如玉卻一個字都沒說。
“怎麼樣?”方桂蘭憂心忡忡道。
“有陰氣,但是好像也不是,這種氣息我也沒有碰到過。另外,這屋子裡,幾乎所有地方都充斥滿了這種氣息。”安如玉皺眉道。
他也不解,然後轉頭望向巫長雲和貝寧。
貝寧聳了聳了肩膀,笑嘻嘻道:“別看我安安,要是碰到能打的,你看我還成。”
巫長雲只微微搖了下頭,“很奇怪,我也不知道。”
安如玉挑挑眉,有意思,竟然連巫長雲都看不透。而且這氣息也太奇怪了,整個屋子,竟然都分布了,而且都是零零散散,很細微。
這真的很特殊,如果這屋子裡有一個陰魂,雖然家裡會充斥滿了陰氣,但也肯定有一個地方的陰氣會特別重。畢竟對陰魂而言,也需要一個地方寄宿。就像是梁梅的婆婆王二鳳,她就寄宿在她的枕頭上,當初那件小房間裡,陰氣就尤為濃郁。
這氣息遍布了這屋子,簡直就像是這氣息的主人也和正常人一樣,他生活在這屋子裡似得。
“那怎麼啊?”聽到安如玉說不知道,方桂蘭也不知道他在思考辦法,只得焦急道。
“不怎麼辦,我和師兄兩個打算在那東西出來的時候見一見,說不定到時就知道了。”
“那我們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這一年多了,你們都沒事。不至於現在,這東西就一下變的有攻擊性了。”安如玉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方桂蘭拍著胸口連連道。
安如玉讓方桂蘭和平常一樣,不用管他們就好。方桂蘭表示知道了,但是今晚,安如玉幾個人肯定要留下來。這屋子裡都是大小夥子,跟著睡樓上肯定不行。幸好,方桂蘭家有那種簡易床,搬過來弄一下,倒是也能湊合。
簡易床只有一張,搭好了之後,自然是安如玉睡的。貝寧和巫長雲兩個倒霉催的,一個睡的是椅子拼起來的床,一個是三條長板凳拼的凳子床。
這天還有點熱,安如玉就把客廳的大門給拉開了,讓風能吹進來。這地治安很好,再說院子裡還拴著狗,所以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今晚的月色也很不錯,星星很亮。
吱呀吱呀……
安如玉的旁邊,還有一個小電風扇在勤勞的工作著。
也沒什麼睡意,安如玉轉頭去看巫長雲。
巫長雲睡的板凳,面積不大,他基本都沒法翻身。
“巫長雲,你說,這麼多年,你也不找個人過?”安如玉壓低聲,隨便起了個話頭。
巫長雲仰面躺著,雙手墊在腦後。他身體崩的很直,軀體修長結實,體魄很有看頭。
“我找了。”巫長雲立馬回了安如玉的話。
安如玉咬了下嘴脣,“誰?你動作倒是挺快。”
“你。”
安如玉傻愣了下。
“哈哈哈哈哈......”貝寧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閉嘴。”巫長雲開了口,聲音有幾分冷,“安安臉皮薄,你這樣,他會惱羞成怒,嘴上更加不會承認喜歡我的,雖然他心裡有我。”
“巫長雲!!”安如玉的音調提高了一個度。
巫長雲說的是個什麼鬼!?
巫長雲沉默了幾秒,突然從長凳上坐了起來。
安如玉愣神的功夫,巫長雲已經走到了安如玉的簡易床旁邊。然後,他微微蹲下了身。
“安安。”巫長雲叫了他一聲,然後伸手抬了下安如玉的下巴,低頭就朝著安如玉親了下去。
安如玉掙扎了下,沒大動作。一方面,怕給貝寧看了熱鬧,再弄來方桂蘭就更不好。另一方面,他有點半推半就的意思。
安如玉浪蕩慣了,混跡各大夜店場所是他的習慣。這幾天憋在這裡,難免有些熬不住。
巫長雲親了會兒,因為貝寧在,也不敢再做些什麼,也就鬆開了他。
“不要擔心,除了你,我不會再有別人。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巫長雲神情柔和道。
安如玉抽了下嘴角,擔心個屁啊!出了這裡,本少就能繼續浪起了,跟你玩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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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兄弟(三)
安如玉跟巫長雲嘀嘀咕咕的時候, 貝寧突然坐起身, 肅然道:“有動靜。”
安如玉一下收斂了神情,他從簡易床上下來, 快速穿好了鞋子。
“哪裡?”
貝寧沉聲道:“剛才, 我看到有一抹黑影過去了。雖然速度很快, 但是我這雙眼睛是師父專門訓練過的, 不可能看錯。”
“去看看。”安如玉當機立斷。
三個人立即湊在一起,順著貝寧看到方向走去。雖然藝高人膽大, 但安如玉幾個也還是走的小心。這東西的氣息, 他們誰都沒遇到過, 小心無大錯。
兩個廳堂中間雖然隔著一堵墻,但沒有隔完全。因為是農村的上下兩層房子,走到底就是一個樓梯,到了那兒, 兩件屋子就是共通的。
走到了另外一個廳堂,剛過去看到的就是打造好的灶台, 再往前走, 就是放著一個木架子。上面擱置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但是架子的最上面的一層是清空的,因為放著方桂蘭公公的遺像。
“等一下。”安如玉壓低了聲音。
今晚月色不錯, 屋子即使沒有開燈, 但是從窗戶透過來的朦朧月光,還是能讓人看清屋子裡大致的東西。再則,現代人營養不錯, 夜盲症這種東西幾乎不復存在。
巫長雲和貝寧微微上前擋在安如玉面前,這是多年習慣的下意識保護。
月光最亮的,是透著窗戶照進了一半,剛好在木架子前面的半米處被截住。此刻的木架子,幽幽暗暗之間,剛好朦朧的隱藏在黑暗之中。
“有東西。”巫長雲輕聲說了句。
安如玉點了下頭,不用巫長雲說,他也看到了。這東西的身影很淡,有些虛無的站在木架子前面。這東西影影綽綽,若是眼花一下,又似乎不復存在似得。
有陰氣,但是不重。它的身上,還有一種更為古怪的氣息。
安如玉幾人不知道這東西要幹什麼,只它一直站在木架子前面,莫非真的是方桂蘭的那個公公?
大概站了有十幾分鐘,這東西動了。它避開了月光,沿著黑暗的角落走。
“動手試試。”安如玉冷聲道。
“沒問題!”貝寧彌勒佛似得微微一笑,面容喜慶的很,但眼神中卻露出幾分戾氣。
在安如玉話音落下的瞬間,貝寧有些微胖的身軀略微繃緊,一下動起來絕對的風馳電掣。幾乎帶著絲絲罡風,他直接一拳打向那道正在尋著黑暗角落移動的東西。貝寧的拳頭上,微微閃現著玉白色的熒光,這是他對付鬼物所導致的功法的特殊性。
“消失了?”安如玉驚道。
在被貝寧的一拳砸中之後,那東西的身影就像是卡住的影像帶中的人像一樣,微微閃爍了幾下,然後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個乾淨。
“怎麼不見了?”貝寧也很驚訝,他看向安如玉兩人,神情有些不解,“不是我把他打散了,不至於啊。”
“不急,再看看。”安如玉走到木架子的身前,微微抬頭,他去看浦國強父親的遺像。遺像是黑白的,在夜色下,其實有些可怖。但再可怖,也還是原來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
“東西,少了。”巫長雲的觀察力很敏銳。
貝寧一看,立刻奇道:“還真是,安安你看,方桂蘭供奉的東西,這些菜都少了一些。還有酒,也淺了幾分。”
“還真是,那東西有古怪。”
“你們說,這東西不會真是這位死了的老爺子吧。”貝寧摸著下巴,笑道。
“還要再看看,有可能是。但是這東西身上的陰氣不濃郁,有點不符合陰魂的模樣。”安如玉皺眉道。
“安安!”巫長雲突然叫了他一聲。
他們師兄弟幾個,相互之間默契還是十足的。巫長雲話中的語氣,安如玉立刻就聽出了不對勁。他後退幾步,順著巫長雲的目光看去。
從這邊看過去,在接近灶台的地方,一道略微有些模糊的身影,此刻正靜靜的站著!
“又出現了!?”貝寧驚道。
“等等。”安如意中制止住了貝寧動手的想法,“看樣子,他沒什麼危害。這回,我們先看看再說。”
這道聲音只靜默的站在灶檯面前,幾分鐘之後,這道人影又動了起來。他還是循著黑暗的角落走,絲毫不讓自己接觸到月光。
安如玉幾個跟著他。
這道人影跨過了門欄,幾分鐘之後,他在另外一個廳堂的電視機前面坐下。他動了動,微微彎腰,竟然是坐在了椅子上。
刺啦刺啦……
電視屏幕閃爍了幾下,在沒有按開關的前提下,自己打開了。但電視機的屏幕並沒有跳出清晰的畫面,反而是雪花狀的屏幕。可奇怪的是,這人影像是真的在看電視一樣,看的津津有味。
半個小時後,人影又站了起來。
■擦。
電視自動關了。
安如玉等了半個小時,實在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誰知剛不耐的眨了下眼睛,再一看,這東西竟然不見了!
“消失了,跟我打中他之後消失的方式一樣。”貝寧壓低聲音道。
“啊!”
安如玉幾個剛說話沒幾聲,立刻就聽到二樓上方桂蘭一聲急促的叫喊聲。
沒有猶豫,安如玉立刻拔腿上了樓梯,朝著二樓跑去。樓上的格局也是兩室一衛生間,裝修上也是新舊參雜。反正平時也只有方桂蘭夫妻兩個,所以他們倒也沒有給自己房門上鎖的習慣。
安如玉擰著門把微微用力,倒是不費力氣就把門給打開了。
臥室裡,因為還有蚊子,方桂蘭放下了蚊帳。這會兒,安如玉能看到,那道影子此時正靜靜的站在床頭那邊。而方桂蘭抓著一條薄毯蓋在身上,有些害怕的縮在床的裡邊。
浦國強是被方桂蘭的驚呼聲給吵醒的,他看到那黑影,也嚇了一大跳。但他被方桂蘭給推搡著,強忍著恐懼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櫃那邊摸索起來。他是想要開燈,按照以往的的規律,開了燈,這東西就會不見。
啪嗒,燈開了。
果然,這東西在燈開的前一秒,消失了。
浦國強松了口氣,他只穿了一條短褲,都是男人,他倒是也不介意。只讓方桂蘭蓋好自己,他就下了床。
“安老闆...這...這怎麼辦?”浦國強撓了下頭,問道。
說真的,這東西一年多了,除了出來的時間越來越多,基本沒有傷害過他們。只要這東西不再跟前,浦國強還是沒那麼害怕的。
“我也不太清,這東西不是普通的陰魂。陰氣不重,但也不是沒有。我們還要看看,這樣,明天我們再仔仔細細幫你們把屋子看一遍,看是不是有人在你們屋子裡放了什麼。”
“安老闆,你是說有人要害我們?”浦國強立刻道。
“這個要你們自己想,我沒這個意思。也或許是有什麼東西,別人也不知道它有什麼用處的,只當成了普通的禮物送給了你們。
當然,也不否認是你們自己帶回來的。以前我就碰到過一件事,找我交易的事主天天夢到被一個凶徒用一把刀捅進喉嚨裡,後來查了半天才知道,他半年前買來的水果刀是一把凶器。水果刀的老闆,曾經用這把刀殺了他老婆。”
“啊啊??”方桂蘭已經穿好了衣服過來,“可是這一年裡,我們買過不少東西啊?那怎麼辦?”
“所以,你們要自己仔細想想,這樣能更快幫你們解決這件事。如果想不起來,我們就只能慢慢查了。”
“好好好,謝謝安老闆了。”方桂蘭心有餘悸般應道。
說真的,這件事,她心裡的不安比她老公要濃郁。這東西一開始也是最先只有她才看的見的,她老公只這幾個月,才能看到的。
這東西今晚沒再出現了,一夜將就。
隔日,安如玉稍微洗漱了一下,師兄弟三個人就開始了給方桂蘭家的徹底‘大掃除’。
不少東西都被搬出來打開看,看到方桂蘭家鬧騰,隔壁住的是一對七十多歲的老夫婦。這會兒,那邊的老太太坐在院子裡張望著,然後詢問道:“桂蘭啊,這是幹什麼呢?”
方桂蘭整理東西弄的滿頭大汗,“沒什麼咧,就是理理東西。”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丟東西了,在找呢。”老太太笑道。
“沒咧,您別擔心。”
老太太年紀大了,曬了會兒太陽就有些昏昏沉沉,半睡著了,也沒再開口說話了。
安如玉花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方桂蘭家是裡裡外外都給翻過來了,最後什麼都沒有找到。最後,他只能在一堆被翻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裡面無奈的搖頭,“沒有東西,根源應該不在這上面。”
“哎呦,這可真是......”方桂蘭拍了下大腿,有些不高興。
可不嘛,屋子被翻的亂七八糟,又沒被找到根源,難免心裡有些氣。倒是她老公,因為有些略微歪嘴,嘴角不自覺流下了一些口水。這會兒手背一擦,嘿嘿笑道:“沒事,你做飯去吧,我來收拾。”
方桂蘭點了下頭,沒再說,做飯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第29章 兄弟(四)
浦國強收拾了下東西, 見也收拾不全, 就放棄了。
“你們坐坐,我去幫桂蘭燒火。”
安如玉笑了下, “隨意, 我們順便到處看看。這地方空氣很好, 平時也難得出來。”
“對對, 農村就是風景好,空氣也好。要是事情弄好了, 回頭我帶你在村子裡到處看看。”浦國強憨笑道。
“謝謝。”
浦國強撓了下頭, 去灶台那邊幫忙了。
安如玉看了看四周, 又往外頭一看。隔壁屋子那老頭提著剛買來的菜回來了,他的動靜把正在曬太陽的老太太給驚醒了。
“阿草,把毛豆剝一下,我去蒸飯。”老頭雖然背都駝了, 臉上皮膚松弛,又長了老年斑, 但聲音還算是精神。
“又買這麼多菜。”老太太嘀咕了句, 還是接過老頭手裡的一小袋毛豆。
老頭進屋做飯去了, 老太太也跟著進去,但她進屋就是為了拿個瓷碗出來, 然後擱在腳邊, 開始在院子裡悠閑的剝起毛豆。
安如玉見了,示意巫長雲兩個別跟著他,他自己搬了把小椅子坐到了老太太的不遠處。
“老太太, 我幫你。”安如玉抓起一把帶殼的毛豆,笑道。
“不用不用。”老太太連連擺手。
“沒事,反正我也無聊。”
老太太笑了笑,不再拒絕了。
“這裡,就你和大爺一起住啊。我看屋子挺大的,你們家小孩呢?”安如玉笑道。
老太太擺了擺手,樂呵呵道:“在呢,分家了。老大老二老三幾個自己造了房子,都要接我和老頭去家住,但我們還能動,不願意去。再說,孩子們都在一個村裡,近,不差這麼點路。”
“好福氣!”安如玉笑道。
老太太聽到人誇,也笑的跟花似得。
“小夥子,你是桂蘭他們傢什麼人啊?”老太太也找話頭,順口問道。
“我是桂蘭嬸家的親戚,不過遠。這回就是公司放假,我和幾個同事商量出來玩,想想桂蘭嬸在這裡,就過來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小夥子,不是老太婆我說,你長的可真俊,女朋友找好了吧。”
安如玉笑了笑,“托您老的福。”
老太太樂呵呵的笑著繼續擺手,“對了,小夥子,桂蘭那個女孩兒怎麼樣了?上次說是她爸打她,桂蘭還去了看了,沒事了吧。”
安如玉神情如常,笑道:“我和桂蘭嬸家的親戚隔的太遠,這麼些年,就小時候走過幾回。大了,幾乎沒有聯繫過了,知道的不清楚。怎麼,桂蘭嬸還有個女孩兒,怎麼沒見著?”
老太太也多想,直接道:“那你可能不知道,桂蘭是二婚。她嫁過來的時候,離過婚,有個女孩兒。女孩兒跟她前夫,有時候女孩兒會給桂蘭打電話。也是造孽,她前夫打小孩,可慘。兩個多月前,警察打電話過來,把桂蘭叫去了。唉,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桂蘭嬸為什麼不把孩子放在身邊?”安如玉微微皺眉,故意讓自己的語氣透露出幾分抱怨和不解。
“這可不怪她...小夥子,你別生氣。桂蘭聽說腦子不大好,有精神病,有時候會發病。她前夫嫌棄她,這才離的婚。不然,她哪裡能從河南大老遠嫁到這邊。她有這個病,孩子不可能判給她。”
“可我看桂蘭嬸挺好的啊。”
“對啊,她嫁過來也快兩年了,就發過一次病。那會兒才結婚沒多久,把她公公飯碗給摔了,自己突然又哭又嚎的,不知道為啥,腦袋還撞出了一個口來。不過那之後,她一直挺好了,沒再病過。
要我說,國強也是好運氣了。這麼多年,總算是成了個家。老婆這樣,也算好。你說,不然他爸死了,他這日子怎麼過?”
“國強也挺好的啊。”
“現在是好,桂蘭給他料理呢。國強他爸還小的時候,家裡還是個老財主。他媽是從小抱來養,就是當他媳婦的。
不過聽說,他們之間,有點血緣關係,也說不清楚。後來國家變了,他們家也就沒錢了。也是苦命的孩子,他媽從小苦,苦了一輩子了。生他的時候,營養不良,再加上有那麼一點血緣,所以他出來腦子就有點缺陷。後來國強到了十幾歲,他媽就老的不成樣子,去了。
再後來,國強他爸也娶不了人,自己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他一個大男人,哪裡能照顧兩個腦子不好使的孩子,所以國強兩個一直邋裡邋遢的。
不過也幸好,他們兩個不是那種傻子,也不是瘋子,就是不聰明。國強他爸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聽話,也不鬧騰。
後來國強兩個三十多歲了,老頭子心力不足。知道肯定得找個人進家,不然他死了,國強兩個還活不活了?
國強兩個身體有缺陷,但比起來,他比他哥好一些,就先緊著他來。剛開始也找了個,說是跛腳的。但是沒成,人家女方開口要五萬,國強他爸給了,女的也來了。
但是沒幾天,人家反悔,要十萬,國強他爸不願意了,那女的就自己走了。後來那五萬塊錢,還是咱們村裡的人找到介紹人,一起去問人強行要回來的。
再過了半年,介紹人重新給介紹了,就是你桂蘭嬸。她家要了六萬六,國強他爸就給了。然後是翻新屋子,新媳婦進門,日子也算是好了。
大概是心願了了,國強他爸沒多久就去了。喪禮辦的大,他兩個兒子根本料理不過來,還是桂蘭張羅的,也算是盡了孝道了。”
安如玉又抓了一把毛豆,隨意問道:“國強還有個兄弟啊?也沒見著人啊。”
“見不著,去了,出的車禍,可惜了。”
“去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國強他爸去了半年左右,他就去了。亂躥馬路,被車給撞了。唉...他腦子還要不好使,人更邋遢。你說,沒個人看著他,肯定得出事。但是沒辦法啊,國強有了媳婦,肯定顧不上他。
桂蘭一個新進門的,總不好和自己小叔太親近,也顧不上管他。他一個人晃晃悠悠的,路上亂走,可不被撞了。”
“挺可憐的。”安如玉順著老太太的語氣,嘆息道。
“誰說不是。”
安如玉陪著老太太剝完了毛豆,老太太慢悠悠起身,然後端著瓷碗進屋去了。
安如玉搬回椅子,一進屋子,眼睛暈了下。外面太陽底下亮,他一下進來,自然反應。安如玉閉了下眼睛,就發現自己眼睛上被覆蓋上了一隻手。
對方的掌心蓋在他眼睛上,手心裡有些硬繭,繭子有些毛糙的觸在他眼皮上。
“沒事,很快就好。”
安如玉聽到巫長雲靠近他耳邊,然後輕笑道。再之後,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微微一涼,巫長雲在他眼睛上輕輕親了下,卻又伸出舌尖順著他的眼縫微微掃過。
“好了。”巫長雲退後幾步,笑道。
安如玉大驚失色,然後一臉可怖的看著巫長雲。
這是巫長雲嗎!?這真的是他嗎!?這個這麼多年,比木頭還要木頭的人!?
“阿西吧!”貝寧在一旁,幽幽吐出了三個字。
安如玉嘴角一抽,另起話頭道:“我剛才,知道了另外一些事。這些,方桂蘭可沒有和我們說。一會兒,我問問她。”
“什麼事?”貝寧笑呵呵道。
安如玉把剛才在外頭,那位老太太跟他說的事兒跟他們說了。
聽完之後,貝寧微微眯眼,“有意思,方桂蘭可說過,她家只死了一個老頭啊。而且這兩天,他們夫妻誰都沒提過,浦國強還有一個哥哥,而且還是去世了的。
不過說起浦國強,第一次見他,我就發覺這個人有些木訥了。你看,三年壽命這種事,方桂蘭說拿他的,他就這麼平靜的同意了,顯然是自己腦子沒轉過彎啊。”
“這倒是,他是沒有正常人聰明。他有點木楞,看電視的時候,好幾次他就會被吸引了全部的心神。這個時候,他口水流出來了都沒有注意,顯然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安如玉摸著下巴道。
“我們說這麼多沒用,一會兒在飯桌上,問問他們兩個。不過也不確定,這件事和那東西有沒有聯繫。”
安如玉點點頭,認同貝寧說的。
“安老闆!!”
他們幾個在聊天,突然就聽到方桂蘭在灶間叫了聲。
安如玉幾個立刻抬腳就往那邊走。
近了,安如玉立刻看到方桂蘭靠在灶台的墻邊,也不顧有油漬。而在地面上,還有一碗燒好的菜淌著,裡面夾雜著碎掉的瓷碗碎片。
這些都沒什麼好在乎的,關鍵是灶台前面炒菜的地方,那裡站了一道人影。這人影虛虛無無,像是被蒙了一層濃紗,看不出模樣,只能隱約看出,是個人形。
“吼!”
安如玉幾人還沒動作,原本在燒火的浦國強壯膽似得叫了一聲,拿著一根燒火鉗子就衝了過來,然後狠狠朝著那道有些虛幻的人影打了過去。
砰!
人影是沒有實物的,立刻消失了。但浦國強衝過來的力道太大,燒火鉗子因為慣性作用,直接砸到了炒菜的鐵鍋裡。
“又消失了。”安如玉淡淡道。
“...安老闆,怎麼辦?他突然就出現了,我真的受不了。我當時剛從鍋裡把菜盛出來,我一轉身,他就在了,嗚嗚......”方桂蘭大概真被嚇到了,眼睛有點紅。
“沒事,打掃一下,我還有點事要問你們。你們要講實話,說不定,這事就能得出個結果了。”安如玉淡淡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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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兄弟(五)
飯桌上, 飯菜已經擺好。
安如玉幾個, 包括方桂蘭夫妻具是落座。飯桌上,是熱氣騰騰的二菜一湯。本來是三菜一湯的標配, 但因為砸了一碗菜。
每個人的面前, 都放著一碗剛出鍋的白米飯。屋子的四周, 是一個上午翻的凌亂還沒有理好的各種家用物品。
“安...安老闆, 我們......”方桂蘭先開了口,她有些不知所措。
安如玉沒用動筷子, 只平靜道:“剛才的事你們也看到了, 那東西出現的越來越頻繁。從你們理解的角度來講, 可以說是它的力量正在變強。至於它最後會不會傷害你們,我只能說不知道。
但有一點你們要知道,就算它沒有害你們的心。可它身上還是有陰氣的,正常人和有陰氣的東西呆的久了, 也會折損壽命的。”
方桂蘭身子不由抖了抖。
“我再問一下,你們家裡, 除了死去的老爺子, 還有去世過別的人嗎?你們可以照實回答, 也可以不答,甚至騙我們。
對我們來說, 其實沒有任何關係。但是你們要明白, 要是這東西真和你們隱瞞的有關,那一切的後果要你們自己負責。即使我收了報酬,但事主作死, 我也沒辦法。”
安如玉的聲音淡淡的,甚至透露出幾分漠然。這讓方桂蘭夫妻倆人都打了個冷顫,即使在大中午,外頭陽光正好,他們都覺得有股涼氣從心裡冒出來。
“唉......”方桂蘭妥協了,她看了眼浦國強,咬著牙齒道:“還有一個,浦國富,國強的大哥,半年多前,去的。”
“怎麼去的?”
“車禍,當時我和國強到外頭去辦點事,我們要去個三四天,國富得帶著,不然沒人照顧他,他得餓死。他腦子不好,有點傻。我和國富那天打算去買點化肥,他跟著我們。後來我們和店主說話的時候,一個不留心,他人就不見了。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被一個大貨車壓在車輪下,當場就沒了人形。”
方桂蘭說話的時候,浦國強眼眶有些微紅。他默默起了身,然後屋子的一個角落拿出一瓶酒來。他給自己倒了半碗,然後砸著嘴,沉默無言的開始喝酒吃菜。
“浦國富死了之後呢?”安如玉問道。
“還能怎麼辦?當時警察也來了。這事很清楚,國富亂躥馬路,但貨車司機還是賠了我們一些錢。我們給國富辦了葬禮,他去了,也就這樣。”方桂蘭低聲道。
說真的,方桂蘭對這個小叔也沒什麼感情。一則,她嫁進來的時間短。二則,誰願意伺候一個傻不愣登的小叔子。
見安如玉沒說話,方桂蘭忍了會兒,還是下意識詢問道:“難道和國富有關係嗎?不可能啊!他自己出的事,憑什麼纏上我們!?”
“唉。”浦國強又嘆了口氣,把正在吃菜的筷子擱下來,只發悶的開始純喝酒。
安如玉看了眼開始焦躁起來的方桂蘭,聲音不見絲毫起伏,慢悠悠道:“還不確定是不是他,至於就是他,他為什麼纏上你們,要問你們自己,我們不知道,也和我們無關。
方女士,你沒必要激動,我們不在乎你們和浦國富先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畢竟我們不是警察也不是偵探。更不是善良的人,會站在某一方面的道德或者良知上來批判你們。”
方桂蘭憋著一口氣,吭哧吭哧的,沒在說話了。
良久,浦國強開了口,“...安老闆,那現在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們要做點實驗。浦國富先生葬在了什麼地方?今天下午能帶我們去看看嗎?還有兩位令尊的葬點,我們都要看一眼。”
“好。”
中午的午飯,不歡而散。
下午的時候,太陽最是猛烈,安如玉看了看外頭挺毒的太陽,然後特義正言辭道:“我留下來照看方桂蘭,萬一那東西又出現怎麼辦?”
巫長雲愣了下,抬手在安如玉腦袋上摸了把。
“幹什麼?”安如玉躲的不及時。
巫長雲只轉頭看向貝寧,“你去看看吧,我留下來陪安安。”
“為什麼不是我留下來陪安安?”貝寧不爽。
巫長雲的眼神冷了幾分。
貝寧輸了,趕緊起身,連連擺手,“OKOK,我去還不行。”
那東西下午沒有再出現,貝寧跟著浦國強上山,足足三個多小時候以後才回來。現在,這落葬的地點還有些遠。
倆人回來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了。
貝寧一頭汗,一進門,立馬喝了一大杯涼白開。
“怎麼樣?”安如玉悠悠問道。
貝寧擦了下臉,皺眉道:“是浦國富。”
“怎麼這麼肯定?”
“我去看了浦國富的落葬點,壘了個小土包,在浦國強父母的不遠處。那山頭挺遠的,路不好走。那地的風水一般,跟沒有差不多,但也不是大凶大煞之地。按理說這家出不了大福,也出不了大凶,浦國富不至於成為凶鬼。
不過也對,他浦國富也真不是凶鬼。在他墓碑上,我看到了他頭像的遺照,遺照上面沾染了不少的陰氣。我猜想,這遺照應該是浦國富的藏身之地。原來在墓碑上面,難怪我們在方桂蘭的家裡找不到什麼東西。
當時我就把遺照給撕下來了,然後借了浦國富的打火機,直接把那遺照給燒了。很順利,沒發生什麼破事。我們今晚看看,那東西不出現的話,應該是解決了。”
“希望如此,今晚再看看。”安如玉定下了基調。
晚餐喝的粥,配著點小菜。還別說,這樣安如玉的胃口還好了一些。天氣熱,本來就沒胃口。再加上方桂蘭做的那些魚肉,這種葷腥,又因為手藝不佳,之前他更加沒什麼胃口。
是夜,方桂蘭精神頭有些不太好,讓浦國強陪著她,挺早就去休息了。
安如玉又開了大門,在客廳裡納涼。
巫長雲靠近了他一些,這回不鬧,只靜默的配著他。
中間,安如玉半支撐著腦袋,打了個小瞌睡。再醒來的時候是半夜一點多,巫長雲朝他做著一個靜聲的動作。
“來了。”
安如玉神情一凜,這說明,燒掉了它寄生的地方,這東西還是沒有散!
安如玉立刻起身看過去,那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只靜靜的站在樓梯口。
“它剛出現的?”安如玉問。
巫長雲點了下頭,這回,這東西竟然沒有去食用方桂蘭供奉的東西。
巫長雲話音落下的瞬間,這東西動了。它一步步,就和人走路的動作一樣,就是腳步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它朝著樓上走去了!
安如玉幾個對視一眼,立刻跟著。
這東西像是沒有發現安如玉幾個人一樣,它靜靜的,像一道直立起來的影子一樣,一步步走到了方桂蘭夫妻的臥室門口。
■擦,臥室門開了。
這東西再次靜靜的走進去。
臥室裡很安靜,安如玉能聽到方桂蘭夫妻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這回,他們兩個沒有醒來。
人影站在床前靜默,然後,它微微彎腰,像是和常人一樣,仿佛在脫鞋襪一樣。當然,它什麼都沒有脫下來。
然後,它爬上了床。它到了床中間,就這麼靜靜躺下了,身形筆直,沒有絲毫的多餘動作。
“這??”安如玉都不解了。
方桂蘭夫妻以後酣睡著,他們沒有絲毫的覺察。中間那塊地方,他們兩個卻仿佛有感知似得,知道那裡真的睡了一個人,所以誰都沒有睡過去,把那塊地方給占了。
“意靈。”巫長雲突然道。
“什麼?”安如玉不解。
“我知道了,我們暫時消滅不了它,先回去休息吧。”巫長雲拉了安如玉,淡淡道。
安如玉點了下頭,轉身要走,貝寧也跟了上去。但是才走幾步,就被巫長雲給攔住了。
“師兄?”貝寧可憐兮兮的叫了聲。
“你留下了,看看這東西什麼時候消失,我要確定一下。”
“可是...我要睡覺。”
“不行。”巫長雲沒有絲毫改變主意的想法。
貝寧頓時一臉苦逼相,真是沒人權啊,憑什麼倒霉的都是他!
安如玉和巫長雲重新下了樓,聲音是放輕的,不想吵到方桂蘭夫妻。到了樓下,安如玉立刻就忍不住問道:“什麼是意靈?”
巫長雲去牽安如玉的手,這會兒,安如玉被其它事勾了興趣,沒注意這茬。
“書靈知道吧?”
安如玉嘿嘿笑道:“當然,書中記載,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其實是真又是假。世間上的書籍,有些書籍為孤本偏偏又是價值極大,被人尤為珍惜。尤其是書中記載的內容被眾多世間之人學習讚賞,因為書中的內容被多人傳唱。這書,有運氣的話,就會誕生靈,是為書靈。
書靈多數無害,只是有些調皮搗蛋。有些書生誤拿了有書靈的書籍,書靈調皮的時候,故意在看書人之中的夢中構建黃金屋,構建顏如玉,讓看書之人大夢一場。
看書之人醒來之後,會記得夢中所有之事,會發現此夢真實無比。這是最開始,顏如玉、黃金屋的由來。只是世人不知,將其引申為了其它。
古時書籍難得,很多書籍甚至能夠成為傳家寶,很多孤本獨本更是一生難求,因為書靈數量還算不少。但是近現代,信息爆炸,書籍數量多不可數。沒有愛之珍之的心,書靈便消亡殆盡,很難再尋找了。”
“對。”巫長雲像是鼓勵似得,揉了下安如玉的腦袋。
安如玉嘴角抽了下,只不言。
巫長雲收回了手,柔聲道:“這意靈,其實和書靈差不多。現在的人,很少珍惜書本了,但時代在發展。有些東西消亡了,有些東西也就出現了。
意靈是一種類似書靈的東西,我上次去國外的時候,那個屋子鬧鬼,就是因為意靈。意靈的存在,是因為眾生的腦海之中/共同祈願某一種東西,或者是相信某種東西。機緣巧合,意靈就會誕生。
當然,你會覺得這個神靈信仰的概念差不多,但是又有不同。神靈的特殊性,是不是在地球上產生過還不知道。具我猜想,就算是全球的人信仰某個神靈,它都不可能誕生。
意靈是一種新起來的,又很特殊的東西。現在流行的就是網/上信息,很多網絡小說被讀者閱讀,當喜歡的人多了,意靈就形成了。它跟書靈很相似,但它書靈又不同。
大部分的意靈,外形方面會十分接近與書中那個被多人喜歡或者厭惡的角色。大部分的時候,他們都是跟在作者的身邊,沒什麼能力,別人也看不到他們。如果這本書作者刪除,或者被人遺忘,意靈就會消失。
意靈的誕生和消亡都十分迅速,這主要就是現在信息傳播的眾多又快速的原因造成的。它誕生的時候容易,但是被人遺忘更容易。
方桂蘭家中的這個,就和意靈很想像。一開始,我們就發現,它身上的陰氣很淡薄,卻又有另外一種氣息。
我可以猜測,這意靈是浦國富又不是他。真正的浦國富,沒有形成陰魂,早就去陰府了。這東西,是根據浦國強無意識的意念形成的。形成之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它開始吸納葬生地之中的陰氣,然後成了現在的模樣。”
“一個人的意念,也可以?”
巫長雲搖頭道:“理論上不可以,一個人的意念的太弱了,不至於形成意靈。這其中,說不定還有其它什麼緣故。但是我知道,要是這意靈再吸納陰氣下去,總有一天,它也會成為一具很特殊的陰魂。”
“可以消滅嗎?”
“很難,畢竟我們無法控制浦國強的大腦,除非殺了浦國強。”
“嘖。”安如玉齜了下牙齒,“沒別的方法了?”
“有,用黃粱玉。”
“靠!要大出血啊!”安如玉不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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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兄弟(完)
巫長雲捏了捏安如玉的手心, 安撫他, “一小片碎玉就可以了,要是舍不得的話, 我們明天就回去吧。”
安如玉有些懊惱, 但還是道:“用吧, 交易的報酬是我提出來的。報酬已經拿了, 同一件事沒有第二次加價的道理,是我走眼, 怨不得旁人。”
“聽你的。”
這事, 就這麼定了。
第二日, 凌晨五點左右的時候,貝寧就一臉睏倦的從樓上下來。到了樓下,挨著椅子就睡了過去。
“醒醒。”
貝寧睜開惺忪的雙眼,喉嚨有些沙啞問道:“安安, 幾點了?”
“七點了。”
“好困啊。”貝寧嘀咕道。
“說說,那東西時候消失的?”巫長雲突然道。
“五點零一分八秒, 當時它身影模糊了幾下, 然後就突兀的消失了。另外, 有件事很奇怪,它身上沒有陰氣了, 大師兄你注意到沒?”貝寧詢問道。
一開始, 這東西又出現的時候,貝寧還真沒注意這茬。後來他盯著這東西一晚上,自然就發現了。
“當然, 它吸納的陰氣不是被你燒了嗎。”巫長雲淡淡道。
“沒了陰氣,這東西還在,那它是什麼東西?”貝寧也好奇的緊。
“笨,是意靈啊!”安如玉湊上去,抬手拍了下貝寧的腦袋,一臉鄙夷他的神情,把昨晚巫長雲跟他說的事再說了遍。
貝寧聽了,滿臉驚奇,“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就是說,這東西現在就是一團飄散匯聚起來的意念,也可以說是一團游散在空氣中的記憶?”
“對。”巫長雲道。
貝寧聽了,幽幽一嘆,“其實從古至今,多數神神鬼鬼之事,多為世人造成。歷史洪流在民國時期開了分叉,不少東西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但世人只要還存在這方天地,總是有新的神神鬼鬼之事會被他們自己創造出來。”
“你倒是突然感嘆起來了。”安如玉鄙夷道。
貝寧嘿嘿一笑,“隨便想想,不過要真是沒了這種東西,我們這種人怎麼會有活路。”
安如玉懶的理他。
早飯是稀飯,配著幾個方桂蘭自己醃制的鹹鴨蛋,味道倒是不錯。
早飯之後,安如玉也將那東西的猜測和對方說了。
方桂蘭聽聞那東西,昨晚和她睡一張床上,整個人都抖了起來,“那怎麼辦!?安老闆,你想想辦法啊。”她是真心害怕了。
浦國強擦了擦嘴角的飯漬,有些沉默。半響,他只起身,悶聲道:“我山上去看看。”
方桂蘭不想讓他去,但浦國強情緒不佳,難得的沒有聽方桂蘭的話,還和她粗聲粗氣的拌了一句嘴,然後自己拿了把鋤頭就走了。
“沒事,今天晚上之後,這東西就會消失了。”安如玉淡淡的安撫對方。甚至,這也算不上安撫,只是他在告訴方桂蘭這個事實而已。
一整天,方桂蘭都有些坐立不安。
安如玉幾個人也沒歇著,屋子裡走來走去,布置了一些東西,最後還用稻草扎了兩個人形出來。
晚上那會兒,方桂蘭沒有做晚飯,浦國強已經回來了。
“給我你們的照片各自一張,頭髮十四根。然後今晚,你們不著住在家裡,明天就好了。”安如玉道。
方桂蘭知道了是浦國富之後,她不懂什麼意靈不意靈,只在心裡認定了是浦國富的鬼魂,心裡嚇的要死。
浦國強腦子有些木訥,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回來之後,他也顧不得擦洗自己汗涔涔的身子,只蹲在門口一根根抽著煙。
方桂蘭很快找照片出去了,還有點難找,最後拿的是結婚照上扣下來的一寸照。頭髮倒是好弄,問浦國強要的時候,他也不言不語。
只是最後,他和方桂蘭打算去浦南家住一晚的時候,這人悶聲悶氣道:“安老闆,我和桂蘭還要活。你看看,他把我們的生活弄成什麼樣子了。唉,趕緊送他走吧,我們真的受不住了。”
安如玉淡漠不語。
浦國強說完,他跟著方桂蘭就暫時離開了。
將頭髮絲在各自兩具稻草人身上燒盡,又將照片埋入稻草人的腦袋之中,這暫時的草傀儡也就製成了。貝寧將兩具稻草人搬到樓上床上,然後又在床的席子之下,放下了一小片碎玉。
“好了,大師兄,這樣成嗎?”貝寧問道。
“可以,保險起見,再在床下布置好九星連環陣,可保萬無一失。”
“好■。”貝寧應道。
安如玉沒動手,光在那兒念叨虧了虧了,一副心疼的不行的樣子。
是夜,三人照舊在樓下休息。
呼......
一陣清風從臉頰便吹過,帶著絲絲涼意,又似乎帶著一絲濕意。下一刻,安如玉的耳邊,似乎聽到一聲有些悠揚的鈴鐺聲。
叮鈴,聲音悠長,飄搖虛幻,卻能讓人一下警醒。
安如玉一下從簡易床上坐起來,然後道:“來了,在樓上。”
貝寧和巫長雲早就清醒,三人立即朝著二樓跑去。
二樓臥室之中,窗門不知為何已經大開,明亮的月光投在地板上,將屋子顯示的一片清冷。那張大床兩邊,各自躺著兩具稻草人。但是在稻草人的中間,赫然躺了一具已經有些虛無的人形。
這東西身形抽搐著,第一次有了多餘的動作。
它抽搐的很厲害,最後,那兩頭稻草人像是真人似得,猛的各自一個翻身,半個身子都壓到那具虛無的人形上面。
嚶!!
半刻鐘後,這人形第一次發出聲音,似怨非怨似恨非恨。下一刻,這東西消無聲息的,就這麼靜靜的消散在空氣中。
它和以往的消失不同,這回,仿佛是真正的解體。月光之下,還有微弱的淡藍色熒光的東西慢慢不斷散開,然後像是一點星火一樣,消散於無形。
安如玉立刻上前,翻過了稻草人,又掀開席子,將下面的黃粱玉碎片拿了出來。
“咦?這是什麼?”
碎片上,沾染了一點最大的藍色星火。安如玉下意識一摸,下一刻,他神情微微恍惚了幾下,眼前無數記憶閃現。
“出來了,你用點力!”
“哇哇!!”
■當!
“不好!!”
“怎麼了?”一道男聲焦急的問。
“小孩,小孩有病,快叫醫生!”接生婆害怕道。
村裡的赤腳醫生很快來了,這是兩個連體嬰兒,他們的腦袋皮膚,是粘連在一起。兩個小孩,抱在一起,一個小孩的下巴歪斜的相當厲害。看樣子,像是先天的痴兒。
“割開!醫生,給他們割開!”那道男聲決絕道。
這個時候,沒有出眾的醫療設備。甚至,他們家沒有錢。割開,還能聽天由命,說不定能活。不割開,連在一起怎麼養?誰都活不了!
赤腳醫生也大膽,他割了。不過,他還是控制了下皮膚的傷口,另外一個嘴巴歪斜的更厲害的嬰兒傷口割的更大。
醫生和那個男人,都其實想著。保一個吧,保那個看上去更健康一點的男孩。
但生命就是頑強,也是那麼偉大。兩個嬰兒,他們都活下了。唯一的缺陷是,一個頭上出現了一小片的疤痕,再也長不了頭髮。而另外一個,則成了賴利頭。
他們開始長大,他們的世界懵懵懂懂。對於外界的信息,他們的大腦處理信息顯得過於遲鈍了。他們沒有讀書,不識字,就這樣平平靜靜長大。
直到有一天,他們的母親去世了。
他們第一次學會了悲傷。
再之後,他們三十多歲了,有人開始給他們說媳婦兒。就算木訥,也知道,這是一件好事,他們誰都期盼著。娶一個老婆,娶一個老婆,多麼美好的事。
後來,弟弟結婚了。
哥哥歪斜著嘴巴,他咬著手指,整個人邋裡邋遢。弟弟結婚那天,他更加木訥的腦子告訴他,他有點羡慕。
再後來,他們的爸爸去世了。
於是,沒有人再去管哥哥,沒有人有時會告訴他要換衣服了。他穿著一件衣服,有時一個月不換,也一個月不洗澡。他不會照顧自己,但沒有人,會理他。
晚上的時候,另外一個房間有時會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他偶爾會聽,聽的時候,他的心跳會加快,咚咚的跳著。但是,他又理不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
直到有一天,弟弟告訴他,他們得去一趟大姨家。
他木訥的應著。
他的弟弟給他換了一身衣服,還把家裡他的衣服收拾了幾件出來。大姨住在鎮上,他們其實沒有多少的血緣關係。那是一個孤寡的老人,他們去看她。
幾天后,他的弟弟要離開了。他也要跟著走,但是他們告訴他,他得留下這裡,他不能跟他們回家了。
哥哥抱著幾件衣服,木訥的更厲害了。
中午的時候,他僵硬的腦子不知道怎麼轉過彎來。
他跑了出去,他要回家。他不認識路,只記得來的時候,是坐著一輛汽車來的。於是,他追著一輛汽車跑,他根本不知道,這輛汽車,到底是開到什麼地方的。
他分不清紅燈還是人行道,只知道追著車跑。
終於,他跑不動了。然後,他覺察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碾壓了過去。有一瞬間的疼痛,但很快,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唔!”安如玉捂了下腦袋。
“怎麼了?”巫長雲緊張道。
這一切的發生,其實很短。安如玉拿到碎片,突然就愣住了。幾秒之後,他突然捂住了腦袋,於是,巫長雲緊張起來。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安如玉皺眉道。
“是記憶,這個意靈的形成,主要是因為浦國強時刻忘記不了的記憶散髮而出的意念形成的。它消散的時候,最核心的意念附在了黃粱玉的碎片上,你不小心碰到,所以就看到了。”巫長雲拿過了碎片,解釋道。
記憶看過之後,已經徹底消失了。
安如玉甩了甩頭,把剛才看到的東西拋到腦後,只問道:“事情算是解決了?”
“嗯。”巫長雲點頭道。
安如玉打了個哈欠,折騰了一晚,總算可以睡覺了。至於剛才看到的事,他也朝巫長雲兩人提了幾句,沒當回事。
他向來,不管交易之外的事。
一夜好眠。
隔日一大早,方桂蘭夫妻就回來了。
屋子一切如常,安如玉幾個洗了把冷水臉,就聽到方桂蘭猶猶豫豫道:“安老闆,事情解決了嗎?”
“解決了,樓上的稻草人可以收拾掉了,一把火燒了就行。”
方桂蘭松了口氣。
安如玉一行人洗漱完畢,方桂蘭留他們吃完午飯再走,安如玉拒絕了。他們只吃點了早飯,這就把東西一收拾,要走了。
在這個空氣清新的早晨中,安如玉吸了口帶些涼意的氧氣,領頭就大步走去。
“貝寧,磨蹭什麼?”安如玉朝後看。
貝寧拿另一個雞蛋,笑道:“帶一個,我餓。”
安如玉愣了愣,突然收斂了一絲笑意,只轉了頭往前走。
出村的早班城鄉公交車,很早。
坐上車,巫長雲突然道:“你也看到了?”
“嗯,很淡的一絲意念。它沒有完全消失,總有一天,或許要很久,但它一定會再出現的。”
“沒辦法,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浦國強一個人的意念就能形成意靈了。他和浦國強未出生之前,曾經身體一體。他們的靈魂,有一部分是重疊的。
浦國富死了,雖然他的陰魂早就去了陰府投胎。但他們重疊的一小部分,還在浦國強的靈魂中。這就相當於一個木桶缺了一塊木板,浦國富的一點靈魂氣息就會泄露出來。靈魂不寄肉體,就是陰魂。
只是這陰魂太淡薄了,三魂六魄自然都算不上。但陰魂還是陰魂,它能慢慢吸收游散在空氣中一絲絲陰氣,不知為何,又能吸收浦國強的意念,形成了十分特殊的意靈。
我們消滅不了它,只要浦國強還活著。因為重疊部分的靈魂,會一直藏在他身體之中,也會一直逸散出來。消滅一次,它就能重新出現一次的。”
安如玉點了點頭,卻又無所謂道:“不關我們的事了。”
巫長雲輕輕一笑,“嗯...安安,靠在我腿上,睡一會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大粗長,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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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_∩)O謝謝小天使們扔的地雷和營養液
hhhhhhhhh大粗長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