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陽光溫柔的自高空中灑向大地,無一絲雲彩的遮擋,仿佛前幾日的暴雨陰暗只是一場幻覺。
“到這條河邊了,我們休息一會兒起火吃頓飯吧!”到達了預計的目的地,又似乎聽到了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阿空露出幾絲輕鬆的笑意,說道。
今天天還未亮隊伍就出發了,連早飯都沒有吃,想來大家都餓的狠了。
拖架一停下,阿直就忍不住鬆開了肩上的藤蔓,歡呼一聲,雙眼放光的衝向不遠處清澈的小河。
“撲通”的一聲,水花高高濺起。
把自己埋在水裡的阿直舒暢的吼了一聲,抹了把臉,在清涼的河水中劃拉到岸邊:“你們快下來涼快涼快呀,要不我們捉魚吃吧?”
“捉魚吃?”阿中擼著額頭的汗水,搖了搖頭:“那得抓多少才夠吃啊。”
“就當是玩了,好不容易才到了河岸這裡,往後兩天的路途就輕鬆的多了。”阿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去河裡衝衝澡放鬆一下吧,這趟遠行真夠讓人難受的。”
拖架被停放在河邊樹林的樹蔭中,辛苦跋涉了好幾天的厚枝眾人顯然都抵不過河流清涼的誘惑,紛紛下水。
“小心不要漂到那條岔道上去!”阿空推開不注意撞過來的阿岩,提高了聲音說道。
他們正處於河流的一道分岔口,另一端的水流要湍急的多,碎石雜亂,阿空真有些擔心這群像得了瘋病一樣,身體卻還多少有些虛的傢伙漂進去被卷遠了。
“阿銘,你不下來麼?”
“……嗯。”放下手裡的竹節杯蹲在岸上,往臉上潑了幾把水,江意銘長出了一口氣,“我傷寒沒好全呢,還是不下水了,畢竟也不算很熱。”
“唔,天氣倒是不熱,不過是地上的雨水完全被太陽曬乾了,拉起拖架比之前幾天都要費力的多,所以才感覺熱吧。”阿路靠在河岸邊,一邊說著,一邊盯著水中被他們驚動的四處游走的幾條魚,“只要一看到這條河,感覺就跟回到了部落一樣放鬆。”
看出來了。江意銘看著略下游那幾個已經化出獸型開始在河裡翻滾的傢伙,無意識的揚起了脣角。
“我要給那幾棵竹根澆點水。”見阿路好奇的注意著自己用竹節杯舀水,江意銘解釋道。
“那幾棵難看的樹啊……也對,萬一也一樣被曬乾就不好了。”阿路點點頭,好歹是他們辛苦一路拉到了這兒的東西。
“我記得那天狩獵的時候,你看到它就好像很高興,那些竹子用來做裝水的杯子還挺不錯的。”
“是啊,還不止這個……不過,還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可以長成呢。”江意銘稍稍搖了搖頭,拎著手裡八分滿的竹節走向不遠處的拖架。
被他和阿空砍斷挖出來的幾個竹根都裹著厚厚的一層泥土,已經有些泛乾了。江意銘伸出手指摁了摁,把杯中的水慢慢倒在上面。
“阿空——”遠遠傳來一聲飽含著欣喜的高喊,吸引了所有陸續上岸的眾人的注意力。
“是阿烈在叫你。”
“阿烈怎麼到這裡來了?”
“……”
“你們在路上遇到什麼事情了麼?怎麼那麼晚才回來?”發色泛紅的魁梧獸人一邊大步趕了過來,一邊迫不及待的問著,“這幾天巫讓我們在這條河上下候著你們,可算給我等到了!”
阿烈觀察了遍少了一個人的遠行隊伍,給了迎上來的阿空一個熊抱,■■用力拍著他的背。
聽著可有點疼……也確實挺疼的。
江意銘看著阿烈抱過每一個人,只好隨大流的張開臂膀,被抱了個滿懷。
激動過後,眾人才能好好坐下來說話。
“……就是這樣,我們在那群游獸的地盤一直呆到雨停了,大家的傷也好了不少才重新上路的。”
阿空的敘述雖然簡單,阿烈卻完全可以想象出來他們那幾天危機四伏的困難處境。
“那群游獸真是陰險,回去以後我們去跟族長說說,讓其他部落的人一道警惕起來。”
“是我太蠢了。”阿空無奈的笑了笑,“明明巫都警告過了,我還是信了陌生人的話。要不是阿銘,恐怕我們麻煩就更大了。”
“聽你說的,他還真挺厲害。”阿烈看了看跟阿直一塊兒蹲在河邊叉魚的青年,點點頭,“不過也怪不了你,當時也沒什麼選擇。”
“巫的祈祝也總是模模糊糊的,一開始我們都以為你們花個二十九天就能回來了,誰知道這次居然下了那麼久的雨,沒有太陽,也就不能算進這二十九天裡面。”
“啊?”阿空一愣,猛然抬頭看向阿烈。
“這是後來見你們老不回來,巫猜的。”阿烈完全理解他的糾結神色,“部落那裡只下了兩天雨,沒想到紅色平原那裡雨這麼大。”
“……是啊,誰想得到呢。”阿空用力抹了把臉,“好歹大部分人都回來了,鹽也運了不少。”
“等回到部落,我送阿古到巫那裡去接受‘慰靈’。”
“嗯,你就跟純人似的愛多想,其實誰都要早晚回歸祖先懷抱的,想那麼多沒好處。”
“走吧,我們也去狩獵,光讓那幾個小子捉魚,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吃上飯了。”
見阿空的情緒平緩了點,阿烈拍拍屁股站起身說道。
“儲儲,儲儲?”
“嗯?”猛然抬頭,儲儲就見圓圓正在一旁有些鬱悶地看著自己,“怎麼了?”
“該吃飯啦,我們回部落吧?田地裡都沒什麼人了。”圓圓放下手裡的種子,拉住儲儲,在心底嘆了口氣——
遠行去換鹽的隊伍遲遲沒有回來,儲儲也就跟飛了魂似的,一天比一天悶了下來,時不時的就會出神,就像剛才在田地裡種植的時候一樣。
要不是巫的祈祝之語裡面明確的提到過他們會平安回來,儲儲恐怕更得低落的不成樣子了。
寬慰的話翻來覆去說了那麼多遍,他都覺得自己囉嗦極了。
“時間過得那麼快啊。”終於感覺到肚子的饑餓,儲儲站起身,揉了揉臉頰,“好吧,我們也走吧。”
☆、會合
“阿中,阿空!呀,你們也趕過來了啊。”從阿烈處知道遠行換鹽的隊伍正沿河走回部落,阿福就急急趕了上來想著幫上一把,卻沒想已經有了三四個獸人加入了隊伍。
“阿福。”阿中驚喜的迎了上去,“真不知道阿烈是怎麼那麼快就通知到你們的,你們能趕過來真的再好不過了。”
“大家都擔心著你們呢,能過來幫一把也好。”阿福歪了歪頭,有些疑惑的看向阿星他們,“你們沒跟他們說麼?”
阿星笑著搖了搖頭:“我們也是剛找到他們的。”
頓了頓,他轉向疑惑的望著他們的阿空解釋道:“這幾天族長和巫讓不少戰士在河流沿岸遠行換鹽的必經路段注意著有沒有你們的蹤跡,還有些人乾脆暫時就把日常狩獵的地方換到這裡了。”
“所以我們才能一從阿烈那裡得到了你們的消息就很快趕過來。”
“我就說,阿烈的速度什麼時候變那麼快了。”阿空感動了抿了抿脣,“他剛剛吃完飯就一飛上天了,也沒說清楚是去幹什麼。”
“我看到阿古的獸身被綁在他的背上……”阿福皺著眉搖了搖頭,“他喊夠了人,可能會直接回部落吧。”
說完,他跟著阿星幾個一道走到隊伍後方的拖架那兒。
“那麼多袋鹽?”一看到把拖架壓的直貼在地面上的幾十袋鹽和許多奇怪的零碎東西,阿星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你們可真辛苦!”
他咂吧了下嘴巴,彎腰一口氣從拖架上扛起三個鹽袋:“我幫你們扛掉幾包。”
其他幾人也都同阿星一樣或多或少扛著幾袋鹽跟在隊伍旁邊,逆著河流的方嚮往上走。
拖架上的貨物一下子少了小半,讓一路拖著藤蔓拉拖架的眾人都覺得輕鬆了很多。
路程雖然輕鬆,路途卻不可能變短。繁星滿天之時,已經有了十六個人的隊伍依然只能在野外紮營度過這個夜晚。
“阿福,你在做什麼?怎麼把這泥做的鍋子給放到火堆上了?”這不是添亂麼?拎著一隻黑羚羊興衝衝回來的阿直正好看到阿福拿著個隨手捏的泥鍋架到火堆上,急急的問道,頗為不解。
別當他看不出來,這用來捏鍋子的泥土恐怕就是從地上隨便挖的吧,連坑都還在!
用泥鍋煮的肉湯,那還能吃麼!?
阿福被阿直的叫聲嚇了一跳,呆了呆,才反應過來,忙搖著頭解釋道:“這鍋子好用著呢,是巫新發現的東西。”
見阿直雖然懷疑的看著他,但還是把獵物放到一邊等他解釋的樣子,阿福輕吁了一口氣,把手中的鍋子架到火堆上:“阿直你看,它不怕火燒的。”
“你們走後沒多久,巫就叫人在河岸附近堆土造了個土疙瘩,說是要做金器,每天都有好多石頭被送進去用火燒。”
“不知道是誰在挖泥土的時候不小心,帶上了河底的一種水草,後來有人看到那土疙瘩被火烤了一次以後有塊地方不太一樣,就去告訴了巫。然後巫就用那種水草和泥混在一起,做出了這樣的鍋,比鑿個石鍋出來方便多了,煮東西花的時間也短。”留神著火堆上的土鍋像是被烤的差不多了,阿福探過身去把鍋子取了下來遞給阿直,“喏,你看看吧。”
剛回到營地,聽到阿福解釋的阿空幾個也好奇的湊了上去。
這土鍋摸上去稍稍有些燙手,阿直兩手幾個指頭提著它,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
“它好像變好看了點?底面光滑多了。”
“嗯,結實多了。”阿中伸手敲了敲這新鮮的大鍋,還挺滿意的,“原來泥巴被火燒燒就會變成這樣啊。”
這算……陶器?江意銘看著這口土色的粗糙大鍋,頗為艱難的從腦海角落裡想起了這麼個玩意兒。
唔,總比石鍋要好得多了。
有了陶器。瓷器向來也不會太遠了吧?
“現在部落裡面許多人家裡都用上了土鍋土碗,除了比較容易摔碎,就沒什麼不好的了。”阿星抱著捆柴回來,就見到他們圍著阿福做好的土鍋看個不停,笑呵呵的說道。
“那還是阿銘的竹杯好。”一聽說它容易被摔碎,阿路忙托住正好輪到他手裡的土鍋。
“竹杯?”
“我在灰石他們游獸的地方找到的一種草木,我挖了它的幾棵根放在托架上了。這種木頭中間是空的,挺好用。”江意銘對疑惑看向他的阿星解釋道,“不過它是木頭的,不能放火上一直烤。”
阿星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幾株奇怪的空木頭啊,我從前倒是好像在哪兒看到過,細細長長的可難砍了,阿銘又有什麼好主意了麼?嘿嘿,我正準備學你房子的樣子,也給自己造個木頭房子呢。”
“好啊。”江意銘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要幫忙的話到時候喊我一聲就行。”
明白了關於土鍋的究竟,阿直迫不及待就去河邊打了水,趁著燒水的時間忙去一邊處理他的羚羊。
江意銘無事可做,邊蹲坐在一旁給他幫忙。
“阿銘,你的土豆待會兒給我點吧?我放肉湯裡面一起煮。”阿直咽了口口水,對阿銘說道。
“這可不行,拖架上的土豆已經不多了,剩下這些要放到部落裡當種子的。”江意銘搖搖頭。誰都不知道這東西該怎麼種,可不能再浪費了。
“我還收集了點竹筍和肉蔻八角,你要不要?味道比土豆好多了。”
雖然被拒絕了,阿直卻顯得更加喜不自勝起來:“好啊!我早就惦記著你在路上采的這些東西了,可惜前短時間過得太糟糕了,都沒心思搞這個,提出來也不好。”
“誒,阿銘你懂得可真多。我們先把這隻羚羊料理好,然後你教我去弄那些東西。”
他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就著火光和月光,阿中看著蹲在河岸邊緊靠在一起的兩人,無奈的輕笑了幾聲。
作者有話要說: 媽蛋,這幾天真是咳死我了……還不是因為感冒!!
喝水嗆到吃東西噎到的一百種花式我快集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