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摘下我面具便要嫁給我
花拾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裡,邊上還烤著火,而且身上的不適感已經完全沒了,就像有人給她輸了真氣療傷似的。
她以為又是她那無處不在的白盞師兄救了她,抬頭一看,坐在她邊上的竟是鏡禾。這廝用樹枝串了一隻兔子在那烤著,慢條斯理的模樣就像在拾掇一件藝術品,但那溢出的香味卻惹得人飢腸轆轆。
花拾歡一瞧見他,就臉色一變一掌劈向他,卻被他靈活躲過。他瞧著花拾歡道:「拾歡可是餓了想吃這個兔子?不用急,若是烤好了自然一半都是你的。」
居然連對她的稱呼都變了。花拾歡哼道:「我問你,在那十八層地獄,是不是你偷襲我把我一掌打暈的?」
鏡禾驚道:「拾歡何出此言?我與拾歡一樣,都是突然被人襲擊,醒來發現已在凡間。我比拾歡早起來些,便把拾歡帶到了這個山洞,還為拾歡療了傷。至於是誰攻擊了咱們又把咱們送了出來,這我就不知道了。」
花拾歡不太信他,「國師大人語氣轉得很快,連本座都不自稱了嗎?」
鏡禾一笑,「在拾歡面前,哪敢以本座自稱?」
聽她一聲一聲叫自己拾歡,花拾歡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然而肚子卻不爭氣的發出咕嚕一聲。
鏡禾嘴角上揚,看來真的是心情不錯的樣子。他撕下一隻兔腿遞到花拾歡面前,「這兔肉已經差不多烤好了,拾歡不妨嘗嘗。」
花拾歡很不客氣的接過,咬上一口只覺得滿口的溢香,很快就把整隻兔腿都吃完了還意猶未盡道:「國師大人看上去真是無所不能,連兔肉都烤的這般好吃。」
鏡禾大方的遞給她另外一隻兔腿,「能得到拾歡的肯定,是鏡禾的榮幸。」
花拾歡看他扯著一小塊兔肉也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終日戴著這個面具不難受麼?為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鏡禾唇角一勾,「拾歡對鏡禾的樣子很好奇?」
花拾歡輕哼,「你是這赤雲朝名動天下的國師,任誰都會對你的樣子好奇吧。」
鏡禾嘴邊的笑意更盛,「可是拾歡可聽過這麼一個傳說,一個長期戴面具之人,如果有一天被人摘下了面具見到了他的真實容顏,那麼這人是要跟他以身相許的。拾歡這麼想看我的樣子,莫非是想嫁給我麼?」
花拾歡差點被兔肉噎住,「這是什麼鬼傳說,如果是一個男人摘下了你的面具,你也要他嫁給你?」
鏡禾笑意驟然冷了下來,「男人?我若不許,誰能摘下我的面具?」
好生猖狂,那你就戴著這個面具一輩子吧,花拾歡心裡默默道。忽得她才反應過來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為何只有我們兩在這,陛下和宸妃呢?」
鏡禾嘆道:「在那十八層地獄突然生出一道萬丈深淵,把我們和陛下宸妃分開,也不知是什麼人把我們送回了人間,所以他們應該還是困在十八層地獄裡面。」
花拾歡聽完忙站起身來,鏡禾問:「你這是要去哪?」
花拾歡道:「當然是重返地府去把他當救出來。否則我們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還搭上了一個皇帝,若是不把雲煥救出來,這赤雲朝的天都要變了。」
鏡禾也站起身來,「中元節已過,從人間通往冥府的門也隨之關閉,你要如何去?」
花拾歡淡淡一笑:「若那地府之門只在中元節一天開放,黑白無常又怎麼出來拘魂?定是有進出的辦法,而且我相信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也一定知道這個辦法,不是麼?」
鏡禾瞧著她,面具下的眸子竟現出一絲惋惜之意,「他們與你非親非故,你為何還要以身犯險?難道就為了太子云堯麼?」
花拾歡仍是漫不經心笑道:「不是我多管閒事,只是我做事不喜歡半途而廢罷了。國師大人若是不肯帶路,拾歡也自有辦法。這人世間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只要等黑白無常來拘魂時跟著他們,還怕找不到那地府?」
說著她往洞口走出去,卻聽鏡禾嘆道:「你現在要去找一個將死之人,豈不是又要花費一番時間?也罷,我今天就和你再闖那鬼門關一次!」
花拾歡一笑,她現在覺得,這鏡禾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壞那麼討厭了。
鏡禾說完,手上突然拿起一個珠子,只是一半發著透亮的光,一半卻異常昏暗。花拾歡問:「這是什麼?」
鏡禾道:「這個珠子叫陰陽珠,中元節雖然過去,但凝聚在天地間的至陰之氣沒有完全散去,只要借助陰氣催動這陰陽珠,便可讓我們自由通往陰陽兩界。」
花拾歡奇道:「你既然有這寶貝,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害我們先前那麼折騰?」
鏡禾懶懶的轉著手中的陰陽珠,在珠光的暈染下,修長的手指看上去如玉般晶瑩剔透,「只因要催動這陰陽珠,還需拿我的血做媒介,這會折掉我的壽,所以我當然不願意。」
「那你現在怎麼又願意?」
「只因我跟拾歡一樣,做事完全憑興致。我現在想用這個珠子了,完全是因為我突然有了這個興致,所以損點陽壽又何妨?」
「……」
鏡禾把天給聊死了之後也不再多言,他把陰陽珠往空中一扔,再把食指放至唇邊輕輕一咬,一道細如絲線的血流便從他指尖緩緩流入那陰陽珠中。陰陽珠再吸夠鏡禾的血之後,那散發在它身上的光暈越來越大,只不過一半明媚,一半昏暗。
眼看那光暈變得如門一般大時,鏡禾指著那昏暗的一面道:「從這昏暗的一邊穿過去,我們就能重新去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