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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不相愛 (寂寞害的2)》第7章
第七章

五音不全的魔音轟頂,徐可薇柔著惺忪的眼睛走進廚房,眼前的景象把所有的瞌睡蟲都嚇跑了。

  “周雅人,你在做什麼?”

“媽咪,你起床了。”周子湊立刻捨棄父親,奔進媽咪的懷裡。 “我和爸拔在煮早餐,要給辛苦的媽咪吃。”

  徐可薇瞠大眼眸。流理台上全是白色麵粉,還有莫名的黃色汁液滴落在白色瓷磚上,這一團亂到底是怎麼回事?天啊!水槽裡的碗盤堆疊成山,他到底準備煮幾人份的早餐?

“我等一下會收拾乾淨。”窘困的說。他一直覺得不過就是法式吐司,很簡單,沒想到親自動手時和腦袋演繹的全然不同。

徐可薇抱起女兒,放到他的懷裡,“你帶小湊去換衣服,這裡我來。”

“我可以做的……”在她的瞪視下,高昂的聲音轉弱,他乖乖的抱住女兒,“不然我先幫小湊換制服。”

周宇揚和垂頭喪氣的父親擦肩而過,他已經換好制服,乖乖的坐在餐桌旁。

“爸爸說他想要幫忙做早餐,因為媽咪照顧他一晚,累了。”

“誰照顧他?淨會找麻煩!”啐了一聲,徐可薇動作俐落的整理廚房,

  該怎麼說這種感覺?媽咪的語法是生氣,臉上的表情卻有不盡然,這種詭譎的氣氛,他說不上來,但是清楚的明白父母之間的關係在改變,難道這就是和樂的家庭?

  父親不是要娶陳阿姨?而且他們在辦理離婚,不是嗎?

  周宇揚聰明的沒有提出問題。愛情,只需要當事人清楚就好。

一早的震撼教育,讓徐可薇走進醫院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尤其是周雅人開車送孩子們上學,還要求她同行,這種父母一起送孩子上學的景象,對她而言是陌生的,可笑的是,他們結婚七年啊!

也是營養師的欣華走了進來,“小可,我們都有看見喔!愛慕者送花了,你快看卡片,告訴我們,是趙醫生?還是陳醫生?”

  沒錯!徐可薇看見一束包裝典雅的紫色桔梗就放在桌上。

“我們這個診間真的很少看見花束。”護士眉開眼笑。

  這花該不會是周雅人送的?所以他一早的鬼祟笑容就是因為做了這件事?送花給即將離婚的妻子是什麼意思?感謝她的合作,爽快的簽下離婚協議書?如果是這樣,那麼應該在她簽字的隔天就送了。

  徐可薇打開卡片,低頭一看。

美麗的桔梗,如同你投射在我心底的姿態,

  陳靖豪

  卡片上的署名讓她一頭霧水。

  陳靖豪?啊!是昨天聯誼坐在她對面的男子,可是他怎麼會送花給她?難道Orville沒有說明她的身份?

  “陳靖豪是誰?”

  “新的追求者耶!”

  “好神秘喔!”

“看來陳醫生他們要加把勁,不然我們的營養師之花就要被摘走了。”

眼看護士們吱吱喳喳的聊開,如果不加以製止,放任八卦延燒下去,恐怕她就要坐上被逼供的寶座。

“別再聊了,等一會兒會有病人來做諮詢,你們快點回到工作崗位。”

眾人才剛離開,徐可薇就聽見敲門聲,隨手將花束擺立在桌旁,淡雅的香氣緩和了醫院的消毒藥水味,或許她該考慮每天都自己準備一束花。

  “請進。”

她從來沒有預期會是在這種狀況下見到陳紹琪,微微怔愣後,很快便恢復正常,倒是陳紹琪的臉色明顯蒼白許多。

“請坐。”徐可薇接過病歷表,這名四十開外的男子滿面紅光,衣著筆挺,看得出社會地位不低。

四十幾歲當然不可能是陳紹琪的父親,所以他們是什麼關係?

“吳先生,你的血壓值偏高,醫生開了降血壓的處方箋,不知道你是不是經常應酬?”徐可薇找出電腦資料,開始從他的平時飲食習慣著手。

她專心的針對吳先生的狀況做出飲食建議,期間雖然把陳紹琪的不安看進眼底,但是不做任何表示。

“那麼吳先生,我會把飲食建議書準備好,等一下請護士交給你,你要乖乖的按照這份計畫書控制你的飲食。”

“徐營養師長得漂亮,講話又溫柔,我還想多來聽你講幾次話。”吳先生笑呵呵的說,聲音十分宏亮。

“吳先生,你過獎了,如果不介意,我們有一些營養相關的課程,是免費的,歡迎你來聽。”徐可薇還不習慣病人的熱情,帶著一絲赧意。

“徐營養師,你有沒有男朋友?如果沒有,我可以幫你介紹……啊!瞧我老胡塗了,男朋友都送花來宣示主權了。”瞧見包裝精美的桔梗,吳先生恍然大悟。

徐可薇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一笑,“吳先生,你過獎了。”

把人送出門後,她決定下次要自己準備花束,沒想到簡單的一束花也是製止病患熱心過度的好藉口。

名花有主,這方法不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笨啊!

這是,門毫無預警的被打開,陳紹琪走了進來,口氣十分冷冽,“打擾了。”

徐可薇因為她無禮的行為而微蹙柳眉,“陳小姐,請問你這是?”

“你果然知道我是誰!”端著架子,她從上到下的打量著徐可薇。

“有看報紙的人都知道你是誰。”

“我陪我們小老闆來看病,並不代表什麼。”

“你在向我解釋?怕我告訴周雅人?”

“笑話!你想講就去講,我和雅人十年的感情絕對禁得起考驗,你應該沒有忘記每年的聖誕節他都是和誰一起度過的。”

萬箭穿心,這是徐可薇永遠的痛。

“和誰過聖誕節很重要嗎?至少我為周家生了兩個孩子,這地位永遠不會變。”

“你還敢這麼洋洋得意?當年如果不是你……”

“沒錯,我是闖入者,所以我已經退場,那麼你去叫周雅人娶你啊!我告訴你,他每天都到我家睡沙發,你最好有本事把他叫回去,我每天看見他,已經煩透、膩厭了。如果沒事,你請出去!”徐可薇伸手指著門。

“你……雅人怎麼可能去找你?你說這種謊話,騙得過別人,別想拿來騙我!笑死人了,周雅人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你的欺騙,讓他無法掙脫的婚姻枷鎖,這幾年他寧可住在公司的套房,也不願意回家,難道你不清楚?”

“陳小姐,這裡是我工作的場所,請你出去。”徐可薇打開門,直接下逐客令。

  陳紹琪冷嗤一聲,轉身離開。

關上門,徐可薇無力的倚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怪得了誰?是她的愚笨和他的放縱,才讓陳紹琪在口舌上佔上風。

周雅人表情嚴肅的走進咖啡廳,來到角落的位置,在徐可薇的對面坐下。

“有話可以回家再說,為什麼要約在外面?”他不解,而且她在電話裡堅持有要事。

“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只要在這張紙上簽名,我們去一趟戶政事務所,就可以了。”她將折疊方正的紙推到他的面前。

周雅人翻開,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讓他的臉孔下沉,“我不是說過這件事要再考慮嗎?是因為陳紹琪去找你?我知道她到醫院找你的麻煩,已經警告過她了,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

“我不認為她的行為不對,我本來就是你們感情的闖入者,既然我答應離開,你也該給另一名等你七年的女人一個交代。”

“我不是笨蛋,該怎麼補償陳紹琪,心底自有盤算。”周雅人對於陳紹琪曲找徐可薇麻煩,在中午已經大發雷霆。

“你的盤算有把我的意願計算進去嗎?現在堅持不簽名有意義嗎?”徐可薇微擰柳眉。

“你當初有考慮到我的意願嗎?”

“所以呢,也打算跟我再浪費另一個七年?”

  “你認為這是浪費?”

“不想愛的兩個人硬要綁在一起,不是浪費,是什麼?成功一定要經過努力,努力卻不一定成功,我花了將近三十年的時間才明白這個道理。未來我打算把努力這股衝勁用在自己的身上,努力工作,努力愛自己。”

周雅人微皺眉頭,“你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看過枷鎖?”

“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不過現在討論這些已經太遲了,我相信未來我們會是好朋友,但僅止於點頭之交。”

他做個深呼吸,“如果我說我其實不想離婚,發現我以前錯了呢?”

  “錯了?”

“我已經習慣唾手可得的成功,所有的事情都該在我的掌握之中,唯獨你,當你堅持,甚至設計我時,就挑戰了我的禁忌,也激起我的鬥志,我不認為事情會超出我的控制範圍,所以在當時不停的遊說你,希望你可以改變結婚的堅持,可是你沒有,反而更加堅決,尤其我爺爺他們一面倒的支持,更讓我覺得沒面子,你們狠狠的傷了我的自尊。”

“我狠狠的傷了你的自尊?”徐可薇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就因為我沒有順從你的指示,所以我活該過這七年的悲慘生活?”

“我並沒有仔細想過我對你的感覺。”周雅人試著為自己辯駁。

“因為當時你已經被憤恨蒙蔽了所有的感覺,所以藉由狠狠的傷害我來撫慰你那可笑的尊嚴,那麼報章雜誌那些八卦鬧得沸沸揚揚時,你是不是躲在角落嘲笑我?”原來她愛得連尊嚴都不顧,被恥笑是自動送上門的女人時,對他來說,都是傷害他的自尊的教訓。

“我真的很抱歉,現在是很認真的想要彌補這一切,尤其當我發現……”該死!周雅人承認自己沒有示弱的經驗,更不擅長追求這件事,向來都是女人投懷送抱,頻送秋波,他只需要從中挑選覺得適合的人,就像陳紹琪。

“停,你不要再說了。”徐可薇雙手摀著小臉,眼睛開始發熱,但是強迫自己不准掉眼淚。 “我要的補償就是離婚。”

“除了這件事以外,我都可以答應你。”

“覆水難收!我只要離婚,沒有其他請求。看來我們今天無法達成共識,既然這樣,恕不奉陪了。”她站起身,想要離開。

他抓住她的手腕,“陳紹琪去醫院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你感到抱歉的不只這件事!”縮回手,徐可薇頭也不回的離開。天啊!她對愛情的努力那麼多、那麼卑微,結果卻連他的尊嚴都贏不了。

徐可薇,你怎麼能……別再和他見面了,再見面知道得更多,只是讓你更痛苦,或更加為過去的自己感到不值。

“不對!這可惡的傢伙,你怎麼能夠這麼輕易的放過他?”於皓心不滿的拍桌子,大聲抗議。

許震潔嘴角微揚,“心心,這麼容易激動,我真懷疑你這幾年是怎麼歷練的。”之後轉向徐可薇,“小可,我贊成心心說的,你不能這麼輕易的放過周雅人。”

“我覺得好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趴在桌上,徐可薇慶幸這裡是包廂,可以任由她發洩情緒。

“你不可能永遠和他劃清界線,你忘記孩子們的存在嗎?除非你真的能夠割捨他們。”於皓心一針見血的說。

“既然周雅人這麼重視尊嚴,你想和他離婚可以朝這方面下手啊!”許震潔揚起惡魔般的微笑。很久以前她就對周雅人這種恃才傲物的性格很不爽,這是情緒的投射,所以產生的遷怒。

“你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向來信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於皓心很快便領悟許震潔的意思。

“我不想這麼做,冤冤相報何時了?再說,當初是我自己送上門讓人家有機會侮辱,與其怪別人,不如先反省自己。”徐可薇抬起白皙的小臉,雙眼哭到紅腫,顯得十分可憐。

“你怎麼這麼笨?他這樣對你,你還替他說話?!”於皓心不滿的斥罵,“當年你是少女情懷,論年紀,他比你大上一截,就算你有錯在先,如果沒有他的應允,他的家人可能架著他進禮堂嗎?他已經幾歲了?”

“他很尊重爺爺。”徐可薇委屈的咬著下唇。

“陽奉陰違吧!否則怎麼敢在結婚前夕要求你許下七年的承諾?你想想,他是怎樣對你的?你依照承諾提出離婚,他卻依照自己的心情反悔,現在是怎樣?他說了算嗎?他要你的愛情,你就提供,不要時,棄如敝屣,你甘願嗎?”許震潔諄諄善誘。

徐可薇搖頭,“不甘願!曾經有段日子,我每天以淚洗面,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當時的黑暗已經吞噬我微薄的生存意志,尤其當我父母遽逝……”她泣不成聲。

曾經陪著她走過那段歲月的於皓心和許震潔也跟著眼眶泛紅,兩人面面相覷。當時她們非常擔心她會撐不下去,深沉絕望的痛楚牢牢包覆著她。

許震潔還記得,只要和徐可薇講話,她的表情和語氣是正常的,但是透露出來的全是負面的氣息,讓接近她的人感受到死亡拂面,所以她和於皓心二十四小時輪流守著她,就怕萬一。

“那麼就不要輕易的放過他,折磨人的方法絕對不只一百種,你就乘這個機會好好的吐口怨氣,最好能讓他知難而退,同意你提出的離婚要求,你覺得呢?”於皓心再接再厲的勸進。

  “好。”徐可薇點頭同意。

  周雅人突然覺得背脊發涼。

“爸拔,媽咪怎麼還沒有回家?小湊想要睡覺了。”周子湊柔著眼睛,從父親的懷裡抬起頭。

“不然爸拔先抱你去睡覺,好不好?等媽咪回來,爸拔再叫你起床。”

“好,爸拔,要叫我喔!”她乖乖的閉上眼睛,不再抗拒周公的召喚。

周雅人把女兒放到床上,走出臥室時,對上從書房裡出來的兒子。

周宇揚露出狐疑的表情,尾隨在父親的身後。客廳的茶幾上擺滿了卷宗和筆記型電腦,這裡根本不舒適,父親大可以回家裡使用大書房,就算要讓他們來媽咪家,也可以安排司機接送,以前也是司機送他們上學和放學,就算搭校車,他也不介意,甚至樂得自在。

  “你的家庭聯絡簿要簽名?”

“媽咪今天這麼晚還沒回家,是因為你在的關係嗎?”

“媽咪只是和朋友一起聚餐,這是一種正常的社交活動。”周雅人知道兒子有敏銳的觀察力,但是不認為什麼事都該跟他解釋。

“你以前很熱衷社交活動,現在為什麼不?”

周雅人猶豫了一會兒,“或許爸爸發現你們的成長速度很快,一眨眼就長大了,所以想多留一些時間陪伴你們。”

“不能等我們回信義區的家時再陪嗎?”周宇揚似乎也沒有期待他的答案,有禮的退出客廳。

所以兒子清楚他拿著他們當藉口?當初在信義區的家,他夜不歸營時,她也是這麼辛苦的應付古靈精怪的兒子?不,兒子太愛他的母親,幾乎以保護者自居,所以他應該是快樂的。

  折磨人的方法有一百種?徐可薇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種,原來這種事業需要天分,於是不恥下問。

“當初他怎麼對你,你現在就怎麼對他。”許震潔這麼說。

  就從夜不歸營開始。當晚她住進於皓心的高級公寓,雖然有打電話告訴兒子,交代去向,但是放著兒女在家,她還是有罪惡感。

所以天一亮,她就忍不住偷偷摸摸的離開於皓心家,躡手躡腳的打開自家大門,害怕吵醒還在睡覺的兒女,她不會承認是怕吵醒在客廳沙發上的大壞蛋。

  咦?客廳空無一人,沙發上空蕩蕩的,所以他昨天沒有睡在這裡?難道後來他把兒女都帶回信義區的家?

徐可薇一驚,連忙走進兒女的臥室,被窩中,他們的睡顏就像天使。

鬆了一口氣,她放心的走出房間,半晌才驚覺,他居然把孩子們丟在家裡?如果半夜出事,怎麼辦?

當初她把兩個孩子放在家裡,可是通知過保全人員要注意,還把手機交給兒子,千交代、萬叮嚀,如果周雅人真的沒有回家,就要在第一時間通知她。結果呢?他這個當父親的人居然這麼不負責任。

徐可薇氣沖衝的進入自己的臥室,沒有察覺到床上有人,迳自走進浴室,扭開水龍頭後,才開始寬衣解帶,動作依然隱含著怒氣,乾脆跨進蓮蓬頭下,任由熱水從頭頂流過全身,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情緒。

做個深呼吸,她離開蓮蓬頭,緩緩的睜開眼睛。

  喝!印入眼簾的人讓她倒怞一口氣。

  周雅人!

  “你……”

不讓她說下去,周雅人攫住她的紅唇,讓彼此之間完全沒有距離。

他的雙手滑過她的嬌軀,距離上次已經好久,久到他幾乎要發狂,尤其每天下班看著她在自己的面前忙碌,窈窕的曲線魅態著他的雙眼,慾望不停的在體內叫囂,連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忍耐多久。

直到她就這麼視若無睹的走進臥室,進入浴室,當著他的面開始輕解羅衫,強烈的視覺刺激讓他完全依循著本能,品嚐著記憶中甜美的紅唇,體內餓極的野獸開始不滿足,順著頸子來到豐滿的侞房,他飢餓得唇舌並用,一一品嚐,輕重不一,留下透明的津液和紅色的痕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雅人徹底的做了晨起運動後,覺得精神飽滿,反觀徐可薇,已經體力不支的倒在床上,進入夢鄉。

他們以前不曾如此瘋狂,看見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呈現的紅痕可以想見床戰的激烈,雖然他事後有幫她沐浴,泡過熱水澡,但是相信這些歡愛的痕跡短時間內依然會留在她身上。

“夜不歸營,你到底跑去哪裡了?”他在她的耳邊輕聲的問,熱氣吹拂著她。

徐可薇嚶嚀一聲,表達抗議後,翻身找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覺。

“今天你在家裡好好的休息,等我晚上回來再談。”輕輕的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周雅人起身梳洗。

換上衣服時,他才想起來,兒子怎麼沒有來敲門說要上課?

  糟糕!

他快步走出房間,發現屋子異常安靜,孩子們已經不在房間,再轉往客廳,在桌上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王叔叔送我們去上學了。

司機老王怎麼會到這裡來接孩子們?他昨晚明明沒有交代,除非是兒子……是啊!除了鬼靈精似的周宇揚,誰會這樣安排?

既然這樣,周雅人今天索性放自己一天假,打電話給特助,交代自己今天不進辦公室後,才悠閒的煮咖啡。

他又絕佳的味蕾可以評判食材的優劣,卻不是一個完善的掌廚者,這事實他早就承認,所以儘管咖啡的味道太濃,他也好心情的全部喝下肚。

  鈴鈴鈴……

沙發上的白色手提包里傳來陣陣悶響,應該是她的手機。

八成是她沒有進醫院,所以醫院的人員打來的吧!

周雅人拿出手機,順手幫她接了起來。

“可薇,我是陳靖豪。你今天身體不適嗎?花店的人說你今天沒有進醫院,雖然花束已經由你的同事代收,但我還是打通電話來詢問……餵,可薇?”奇怪,怎麼沒人回話?

“薇薇很累,所以還在睡覺。請問陳靖豪先生是?”周雅人冷冽的開口。

“你又是誰?怎麼會接可薇的手機?”

“我是徐可薇的丈夫,周雅人。請問你又是哪位?送花給我老婆是什麼意思?”

“你老婆?怎麼可能?可……徐小姐明明來參加聯誼,我是聽說她離婚了。”

“那麼你獲得的消息應該是舊的,徐可薇小姐已經重新嫁給我了,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蚤擾她,否則我會對你採取法律行動,我相信周氏的法務部門不會是虛設的。”

  周氏?周雅人?難道是那個跨國的財閥?陳靖豪一驚,只要有看財經產業報導的人都聽過周氏,更別提他們這種在外資圈混的資深投資經理。

  “很抱歉,打擾了。”

  該死!居然追他老婆追上門,什麼東西? !不對,這種不知名的追求者還有多少個?

他偷偷摸摸的檢視徐可薇的通聯紀錄。

  天唷!徐可薇一覺醒來,發現居然已經十二點,肚子咕嚕的抗議聲是把她擾醒的主要兇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捂著紅透的雙頰,命令自己不准回憶。

這次她甚至不敢透過鏡子檢視自己的身體,匆匆梳洗後,換上寬鬆的休閒服。

  糟糕!她居然睡到中午才起來,那麼今天早上的門診呢?

徐可薇衝出房間,想找出手機,打電話到醫院。

“你醒啦!先吃午餐吧!”周雅人將白色餐盤推到她的面前。

“你怎麼……我的手機怎麼會這樣?你弄的?”她的眼睛瞟到桌上熟悉的白色機殼,怎麼解體了?

“早上你的手機響個不停,我擔心是醫院打來的電話,所以幫你接,順便向醫院請假。”

“你接我的電話?那他們有問你是誰嗎?”

  “有唷!我是你丈夫。”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天唷!你怎麼可以隨便接我的電話?我的手機怎麼會變成這樣?”連電路板都脫離了,他是接電話還是毀電話?

“你的手機剛好沒電,我擔心會漏接重要電話,所以想幫你接電池,沒想到手一滑就變成這樣了。我已經請Orville送支新手機過來。”

“這不是換新手機的問題,你知道我的手機裡有聯絡簿,沒了聯絡簿,我根本就記不得那麼多電話號碼。”不知道sim卡有沒有備份?

“如果是記不得的號碼,就表示這個人不重要、不常聯絡,那麼又有什麼關係呢?”周雅人好整以暇的回答。

“不是你的手機,你當然說得輕鬆,不然你把你的手機交出來啊!”徐可薇伸出白嫩的柔荑。

周雅人無所謂的拿出手機,就這麼巧,交到她手中時,手機鈴聲正好響起。

她俐落的縮回手,反射動作的按下接聽鍵。

“雅人,你今天怎麼沒有進辦公室?我聽Orville說,你今天都不進公司,發生什麼事了嗎?你怎麼不說話?”是陳紹琪。

徐可薇清了清喉嚨,故意嬌柔的說:“雅人在沐浴,等會兒他還要帶我去用餐,至於沒有進公司這件事,請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詢問的?我記得周夫人好像還是我的頭銜。”

“徐可薇,周雅人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裡?”

“笑話!我是他老婆,他的手機不在我這裡,難道應該在你那裡?”

“徐可薇,你馬上把手機交給周雅人,我要和他說話。”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坐在沙發上的周雅人已經被徐可薇砍死了。

“什麼?你說什麼?我聽不見耶!手機收訊好差……喂?喂?”她用力將手機砸向牆壁,手機霎時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周雅人蹙起眉頭,看著徐可薇。

“我手滑,跟你一樣。”她聳聳肩,毫無歉意的轉身離開。

  周雅人,發飆啊!我等你發飆,就把你掃出門,讓你知道這裡是誰當家。

“提醒我,以後要多準備幾支手機,幸好我們集團有投資手機製造公司,或許我應該建議生產比較耐摔的手機。”他語帶調侃的說,“不過我現在終於知道,甜美的公主派掌門人也有進化。”

“我不是永遠都只會抱著泰迪熊,無知的傻笑。”

她簡單的話語隱含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沉重,他的心一顫,心情也跟著向下沉,再多的抱歉都無法彌補過去七年對她造成的傷害,連他都不敢想自己居然這麼愚蠢,難道真的是失去才知道珍惜?

“說到泰迪熊,以前我送你的那些呢?我以為你會送給小湊玩,沒想到小湊說你不准她玩那些玩偶。”乍然聽到小湊可憐兮兮的說法時,不諱言的,他有些驕傲,那些小熊當初可是他花費好一番心血才弄到手,能獲得收禮者的無比重視,就是對送禮者最好的讚美。

“我一直以為那些泰迪熊代表幸福,也訴說著你對我的珍視,結果不是,它們是不祥的存在,所以我不願意給小湊玩。”徐可薇沒有忘記過去的執迷不悟,那些泰迪熊是那段愚蠢歲月的見證。 “早在我發瘋似的丟砸物品時,那些泰迪熊就被我用剪刀剪爛了。”

她的眼眶泛紅,還記得棉絮、木屑齊飛時,滿地的熊毛和殘缺的衣裳布料,奇異的代替她被撕裂的心腸,她居然完全不覺得痛,或許應該是麻痺了。

當時的她只覺得痛快,彷彿掙脫他設下的多年迷障,天曉得以這幾次她快速在床上淪陷的情形看來,當時完全是錯覺吧!

徐可薇,其實你還深陷在名為周雅人的風暴中……她心中一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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