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年假在周雅人刻意營造的浪漫氣氛中結束,今天是第一個上班日。
他的爸媽帶著兩個孩子到日本拜訪朋友,順便炫耀一番,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生出這麼美麗的子女。
徐可薇心裡有數,他的父母是站在他那邊,雖然老是罵他,但還是希望能給兩個孫子一個圓滿的家庭,所以才會藉故帶他們到日本,擺明了要讓他們夫妻獨處。
只是周雅人不上進,營造出來的浪漫都讓她哭笑不得。
“你在做什麼?”
“燭光晚餐啊!”
才剛說完,就因為他太靠近蠟燭,吹熄了燭火,只好起來開燈,重來一次,但是起身時忘記這裡不是大宅,大腿碰撞到合板製的桌子,搖晃劇烈,等燈光大亮時,他們不禁傻眼,因為美美的水晶燭台倒塌了,蠟燭成了牛排的配菜之一,融化的蠟油和醬汁混合在一起。
徐可薇記得看見他挫敗的表情時,還必須強忍住笑意。她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笨拙的樣子,可以解釋為他並不擅長討女人歡心,所以他這麼做代表什麼意義?
她命令自己,不准這麼快心軟。
“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家嗎?”
“我搭公車就可以直接到家。”
“我今晚可能要應酬,你會不會鎖門不讓我進去?”
徐可薇嘆口氣,“你明明有寬敞的家可以住,為什麼老是愛來跟我擠在鴿子籠裡?”有他的存在,整個空間變得狹窄。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她翻個白眼,瞧他越說越順口,真噁心!心底這麼想,嘴角卻情不自禁的上揚,只是她自己沒有發現。
“我要上班了。”
她打算下車,他卻拉住她的手腕,乘機偷吻她一下。
睞他一眼,輕啐一聲,她才打開車門,跨出車子。
“老婆,晚上見。”周雅人降下車窗,故意大吼。
天啊!徐可薇差點暈倒,這傢伙怎麼會這麼突然……當她發現走在前頭的同事以異樣的眼神看著她時,不禁在心底咒罵。
厚!誰不好遇上,居然遇見醫院裡的廣播電台劉芊玉護理長。
劉芊玉直盯著她,“徐營養師,我有看見大年初二的水果日報,照片中的女人是你吧?”
啊!她居然忘記大年初二的照片。她不該讓周雅人送她來上班……不對!搞不好他根本就是有預謀,剛才才會故意大喊老婆。
“剛才我有看見,那位男士是周總裁,對吧?他之前上過報紙的娛樂版,當然,財經版也常常有他的消息,這種名人的私生活總是吸引人們的注意。”劉芊玉以手肘頂了下徐可薇,假裝跟她很熟。 “你跟他是怎麼認識的?聽說他有老婆了耶!可是他剛剛還喊你老婆。”
“你聽錯了。”徐可薇尷尬不已。
“怎麼可能?我的聽力很好,我……”
“我先進辦公室看輪值表。”刷卡之後,徐可薇迅速跑開。
一整天,她都無法安寧,連病人也不放過她,總是會突然問她,“營養師小姐,大年初二的報紙上有張照片,那個女生跟你長得好像。”
“我是大眾臉吧!”徐可薇十分無奈,只能笑著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連走過大廳,她都覺得自己成了大家竊竊私語的主角。
“沒想到才過了幾天年假,你的際遇就有一百八十度的變化。現在你要好好的拿喬,讓他吃足苦頭,知道你以前的痛苦。”於皓心豪邁的拿起迷你可頌,塞進嘴裡,一口一個。
“你會心軟嗎?”許震潔問出重點。她怞空出來和好友們喝下午茶,皮包裡的手機雖然轉成震動模式,但是每隔十分鐘就震動一次,不用看也猜得出來是誰,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他的某些行為讓我不知所措,有些稚氣的行為甚至是不曾見過的。”徐可薇的語氣隱含著困惑。
“這下糟糕了,他該不會是要引發你的母愛吧?”於皓心喝了口酸酸甜甜的果茶。
“什麼母愛?”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徐可薇的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吹拂著她的耳朵,她嚇了一跳,迅速回頭。
是周雅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
“和客戶來這兒吃午餐,才剛要離開。”他親暱的擁著她,絲毫不在意周遭人來人往,在她掙扎之前,鬆開了手。 “下午沒班,還是偷偷溜出來喝下午茶?”
“你要去告發嗎?”於皓心故意挑釁的問。
“我不希望我老婆太辛苦。”周雅人回答得很自然,對於皓心的敵意視若無睹。
“這聲老婆會不會叫得太沉重了?我記得你們要離婚了。”許震潔嗓音清冷的說。
“在到戶政事務所登記前,她還是我老婆,恐怕這輩子都會是。”周雅人適時的表明自己的態度。哪對夫妻不吵架?對於離婚這件事,他已經不想再提,以免成為他們夫妻之間的疙瘩。
“你說這番話,是在警告我們?”許震潔自然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說警告就太嚴重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們聊天的話題一直繞著這件事打轉。”他的語氣變得柔軟,看著徐可薇,“我不希望你老是回想起過去的不愉快,我們還有未來數十年的時間可以創造出更多美好的回憶。”
天啊!這種含情脈脈的眼神,配上招惹桃花的俊帥臉龐,於皓心差點以為自己在看愛情浪漫電影。她明明以前見過他不下十次,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臉龐,剛硬得讓她以為是北極冰川,怎麼現在溫室效應有這麼厲害嗎?
“我先回公司,你慢慢吃。”周雅人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離開前還不忘交代將她們的賬單一併結清。
“或許你真的苦盡甘來了。”許震潔意有所指。
“他會不會是在耍詐?”於皓心還是不敢相信。
“耍詐的目的是什麼?小可的身上有什麼是他亟欲索求的?”
以前有婚前協議書,現在全都免費奉送,他何苦還要耍詐?於皓心想破頭,依然無解。 “不管怎樣,我還是不贊成小可這麼快便原諒他。”
“當然沒有這麼容易便原諒……”
“請問哪位是徐可薇小姐?”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過來,身上穿著花店的製服,手中捧著一大束花。
在座的三個女人不約而同的瞪大雙眼,神情詫異。
碩大的白玫瑰搭配的不是滿天星,居然是艷如紅寶石的草莓,最引人注目的應該是飄在半空中的小熊氣球。
“我就是。”徐可薇勉強擠出聲音,在單子上簽名。
年輕男子將花束交給她,然後轉身離開。
於皓心很自動的拿起小卡片,上面的署名很簡單,只有一個雅字。 “看來周雅人有頭腦,還知道送這種張揚的花束,讓你在聚會結束後馬上回家。”
“應該是你惡名昭彰,所以周雅人是在防你。”許震潔採取隔岸觀戰的態度。
“不管怎麼說,送草莓這點巧思很令人驚訝,不曉得這代表什麼意義?”
小草莓,這是兩人歡愛時,他對她的蕾侞的匿稱。徐可薇雙頰通紅,全身輕顫。這可惡的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小可,你的臉好紅,不舒服嗎?”許震潔擔憂的看著她。
“沒有,只是覺得有點悶熱。”徐可薇端起杯子,大口喝水,思緒卻轉到其他事情上。
春天是適合談戀愛的季節,不過如果對像是目前正狂打電話的傢伙,不如歸去……她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不吉利啊!許震潔輕蹙柳眉。
雨下個不停,徐可薇一身輕便的休閒服,站在樓下,不時探頭看著路口,濕濘的馬路上空無一人。怎麼還沒有來?
汽車引擎聲接近,她發現是周雅人的賓利車,連忙撐傘走了出去。
Orville攙扶著醺醉的周雅人下車,“夫人,很抱歉,這麼晚還要打擾你。總裁有交代,要我送他回信義區的住宅,但是你也知道,那裡現在沒有人可以照顧他。”所以他只好陽奉陰違,把主子送來這裡。
“沒關係,把他扶上樓吧!怎麼會喝成這樣?”徐可薇走在前頭,在司機和Orville的幫忙下,好不容易才把周雅人送上床。
“法國客戶和日本客戶聯合起來勸酒,總裁沒辦法推辭,只好一直喝。”Orville解釋。
“真是麻煩你們了,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徐可薇送走兩人之後,緩步回到臥室。
周雅人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猛拉領帶,手指卻不靈活,最後反倒是領帶纏住手指。
她擔心他若是使用蠻力硬扯,萬一喘不過氣就糟糕了,連忙上前阻止,慢慢的解開領帶。
“喝酒傷身,難道你不懂這道理?真是笨蛋!”她捏了捏他的雙頰,男人的肌膚和女人不同,他的觸感粗硬多了。
走到浴室,她擰了條濕毛巾,回到床邊,幫他擦汗。
他全身都是酒味,還混合著香煙味和香水味,她想也知道,應酬一定有女人作陪。
“還說什麼守身如玉,誰曉得這隻手碰過多少人,又讓多少人碰過?!”徐可薇乘機洩憤,再用力捏了他的臉頰。
“幹嘛捏我?”周雅人微微睜開雙眼,雙手在半空中揮舞,就是抓不到那隻頑皮的手。
“誰教你找我麻煩!”這次她瞄準的是他挺直的鼻樑,這種欺負人的感覺不錯,難怪他以前老是喜歡欺負她。
“我……有交代Orville,把我送回信義區的住家。”他打個酒嗝,全是酒氣。
“他怕你沒人照顧,醉死在家裡。你先喝下這杯茶,吞下這些藥丸,再躺下睡覺。”幸好她在日本發現一款胃藥對解酒也非常有效,過去常讓他服用。
嗅聞著熟悉的青草味,周雅人乖乖的坐起身,“我之前一直找不到這個。”
“找不到才好,就是要你少喝點酒。”幸好他的酒品不錯,喝醉後智商退化成孩子,只要哄一哄,不難照顧,把他當成小揚就可以。
“我想洗澡。”他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你會把自己淹死,不可以!”徐可薇壓住他,不讓他起身。
儘管智商退化成小孩,他的身體還是個成年男性,當然不可能讓她如願,反而還將她扛在肩上。
“你在做什麼?快放我下來!”她驚呼。
周雅人步履不穩,乾脆放下她,卻不是放過她,緊攬著她的纖腰,走向浴室。
“你陪著我一起洗,不就好了?”
“不要,我洗過了。你這個酒鬼!”
砰的一聲,他關上浴室門。
水聲摻雜著尖叫聲,不一會兒,傳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
屬於情人的夜晚,還很漫長。
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昏暗的室內,徐可薇很自然的偎向熱源……熱源?如絲緞包裹著鋼鐵的觸感,精壯的胸膛線條沒有過度誇張的肌肉,耳邊傳來細細的啄吻和沙啞的聲音。
“寶貝,早安。”
喝!她猛然抬起頭,對上一雙黝黑晶燦的眸子。
他慵懶的側臥著,右手把玩著她的秀發,在絲被下,她可以感覺到交疊在一起的大腿間那異常活躍的熱源。
“沒有睡飽嗎?”發現她僵直著身體,周雅人充滿興味的問。
徐可薇搜遍記憶,不得不承認,結婚七年,這居然是他們第一次在晨間相擁醒來。尤其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彼此未著寸縷,肌膚相親,這種清醒的親暱和歡愛中的激狂不同,任由這種奇怪的溫情蔓延,和她一直認為彼此只有肉慾的激情完全不一樣。
看著她的臉頰從健康的粉紅變成羞澀的燥紅,周雅人不難猜出她的想法,額頭頂著她的,“沒有發燒,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明知故問!從他隱含著笑意的話語,徐可薇百分之百的確定他是在逗她,想要義正詞嚴的反駁,然而彼此的氣息交融,產生的熱氣烘軟四肢,加上他的左手正可惡的柔捏著她豐盈的右侞,讓她說不出話,卻又不甘示弱,只好張嘴咬了下他的鼻樑,做為報復。
周雅人輕笑,“我喜歡你咬我。”
這是調情。她後知後覺的發現,雙頰紅透。
“要上班了,你快點起床。”
“我覺得和老婆這樣窩一整天也很好。”他嘴巴這麼說,不安分的左手已經離開她。
“你是大老闆,可以不用上班,我是領人家薪水的員工,不能為所欲為。”
“你可以當周宅的大老闆,隨便你決定要不要上班。”周雅人很大方的提供工作機會。
“不要!你到底要不要起床?”她瞅著他。
“老婆生氣了,我還能不起來嗎?”他光裸著身子下床。
“啊!”徐可薇驚呼,連忙別開臉,“你還不穿上衣服?!”
“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沒有看過。”他露出無辜的表情。
“周雅人!”她的聲音飽含警告意味。
一日之計在於晨,她的早晨就是在臉紅心跳與驚聲尖叫中揭開序幕。
周雅人則是神清氣爽的來到公司,輕盈的腳步和微揚的嘴角,顯示他的好心情。
Orville將一封信遞到他的面前,“總裁,德國方面針對你的要求已經有回復了。”
他接過信,迅速看了一遍。
太好了!總算可以如期完成這個大驚喜。
醫院時需要保持安靜的地方,從這個門穿越到另一個門,馬上就能看盡生老病死,徐可薇雖然才剛來不久,但是真心喜歡這份工作。
“徐營養師,我一定要照這個單子上的菜色吃嗎?”婆婆的神情很困擾,“沒鹽又沒油,教我怎麼吞得下去?”
“婆婆,你的腎臟比一般同齡的人要好,就是因為有控制飲食啊!難道你不覺得稍微控制一下口味的鹹淡,可以獲得更健康的身體,很劃得來嗎?而且你不是說要等著抱曾孫。”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啊……”婆婆突然話鋒一轉,“徐營養師,你有沒有男朋友?”
“婆婆,我有兩個孩子了。”徐可薇笑著回答。這種熱心的長輩,她一個星期總會遇上兩、三位。
“唉,好女孩總是這麼早就被訂下來,難怪我那個乖孫找不到對象。”
“婆婆,還是有很多好女孩,你應該要鼓勵你的孫子多參加活動。”
“我那個孫子什麼都好,就是個性太內向,假日都待在家裡,不管我怎麼講,他就是不出門。唉,我這個老太婆說的話比不上電腦。”婆婆繼續叨唸著瑣碎的家事,直到護士催促她再回醫生那裡看報告,才離開診間。
“可薇,我真是佩服你,超有耐心的,這位婆婆幾乎每次來都講一樣的事。”隨診的護士忍不住發表意見。
“老人家總是喜歡有人陪著聊天。”徐可薇笑說,想起爺爺,不也是這樣,老是抱怨年輕一輩工作忙碌,沒有時間陪他,追根究底,爺爺很以周雅人的成就為榮,所以他是在炫耀。
“話說回來,你運氣好,昨天下午沒診,不在醫院。”
“怎麼說?”
“大夥本來聚在一起想好好的問你,有關報紙刊登的事。聽說昨天下午水果日報的人有來,還在樓下四處打探。在這種全民狗仔的社會裡,我覺得你到現在還沒有被記者找到,已經算很厲害了。”
唉!早晚都躲不過。徐可薇已經有心理準備,乾脆承認,“沒錯,那張照片裡的人是我。”
“你真的是那位周總裁的紅粉知己?”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徐可薇還沒有開口,門就被打開,幾個人衝了進來,閃光燈立刻閃個不停。
“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伸手遮住臉,大聲質問。
“徐小姐,請問你與週總裁是什麼關係?你是他的紅粉知己嗎?根據你住家附近的鄰居表示,周總裁最近時常進出你家,偶爾還會帶著孩子,那是周總裁與妻子所生的子女嗎?”錄音筆充當麥克風,遞到徐可薇的嘴邊。
“你們在做什麼?現在是門診時間,請你們出去。”徐可薇沒有被這麼無禮的對待過。
“徐小姐,民眾有知的權利,請你回答好嗎?請問你有見過週總裁的元配嗎?周總裁在七年前已經結婚,這件事你是否知情?另外,周總裁還有個紅粉知己,叫做陳紹琪,不知道你有什麼看法?”
原來她的名字就是元配?顯然她是周雅人的妻子時,真的太過低調,所以連這種專挖名人八卦的媒體記者都不清楚她的背景。
“你們可以去問周雅人。”
“我們當然會向另一位當事人求證,所以徐小姐承認自己是周總裁的紅粉知己。”記者開始自問自答,“那麼周總裁是不是已經與陳紹琪小姐分手?”
“他們有沒有分手,你應該去問他們。如果我是周雅人的紅粉知己,那麼你們披露這件事,有想過周雅人的元配的心情嗎?”
“徐小姐的意思是,你也認識周總裁的元配嗎?那麼徐小姐是周總裁的元配認可的對象囉!人盡皆知,很多企業大老都有姨太,這是一種默許,因為周總裁的元配是不是也對你有這個認同?那麼週訓德先生同意嗎?你知道周總裁的元配當初是周老總裁一手安排的嗎?”
完全的自問自答模式,不只讓徐可薇插不上話,恐怕她連點頭、搖頭都不會被這群吸血鬼採信,他們只想寫他們要的內容。
“我不想再回答任何問題,請你們出去。”
一旁的護士早就撥打內線電話,通知保全人員上來,不然依徐營養師這種小綿羊趕法,怎麼可能驅逐得了這群惡狼?沒被連皮帶骨的啃食乾淨,就要偷笑了。
這時,數名身穿黑色西裝的挺拔壯漢動作俐落的推開記者,尾隨在後的張博毅笑得燦爛。
“薇薇,好久不見。”
“博毅。”徐可薇面露驚喜。
“各位記者大人,請你們高抬貴手,別對著一明弱女子採取這種轟炸式的逼問法。我想你們應該也認得我是誰,今天你們的行為遊走在法律邊緣,雖然無法可管,但是只要明天報紙上出現任何不屬於我的當事人發表的言論,我們都會保留法律追溯權。”
“張律師,你和徐小姐這麼熟?”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張博毅看著某個熟面孔,“陳聖凱,我沒有念錯吧?”
“大律師的記憶真好。”陳聖凱笑著回答,“張律師,我們是領人家薪水的,你也知道有爆點的新聞才有人看,報紙也才有銷量。”
“你可以把周雅人塑造成萬叢紅花過,片葉不沾身的浪蕩子,不過徐小姐是良家婦女,你們就手下留情吧!”張博毅笑容可掬。
“張律師,你這樣沒有爆點啦!”
“隨你們吧!總之,現在請不要再搔擾我的當事人。”張博毅聳聳肩,談判破裂,沒有共識,就不需要多費唇舌。
“今天看在張律師的面子上,就到此為止,但是我們會繼續追這條線的。”
“歡迎。”張博毅揮了揮手,等記者們都出去之後,才示意壯漢們在後面跟著,務必要盯著這群記者離開醫院。
“你不是去美國了嗎?客戶委託的案子處理完了?”
張博毅搖頭,“還早得很,我只是回來休息,沒想到就碰上這件好差事,成為拯救美人的英雄。剛才那些保全人員,可是周雅人借調來的。”
“他怎麼會知道?”徐可薇瞪大眼睛。
“那些記者就像吸血蛭,如果沒有人刻意隱瞞你的身份,早在過年期間你的祖宗八代都被查出了。”
徐可薇聰明的將所有的事件連貫起來,“這是周雅人惹出來的,由他來收拾再合理不過。這位英雄,要不要一起用午餐?”
“當然,正有此意。”張博毅彎起手臂,讓她挽著,雖然滿面春風,但是心在淌血,無緣當伴侶,就當多一個妹妹也好。
啊!至少讓周雅人欠下好幾筆人情債。他可要琢磨一下,該怎麼討回來比較有利?
周宇揚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黑濃的眉頭微皺,在發現鏡子裡出現父親的身影時,隨即轉身面對。
一模一樣的杏色筆挺西裝,差別只有大小尺寸,這樣的穿著讓他們兩人的長相相似度直逼百分百,他不悅的發現這個事實。
“怎麼一臉不高興?不喜歡這件衣服?”
“為什麼突然要拍全家福?”周宇揚今天早上才剛回台北,就被帶到這個專業攝影棚裡。
“你們班上沒有人拍嗎?”
“有是有,但是我們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你跟媽咪要離婚,離婚的人是不會拍全家福的。”
“所以爸爸不想和媽咪離婚,我希望繼續擁有這個家庭,過去的我不懂得珍惜,現在發現也不會太晚。”周雅人向兒子坦承,他不認為兒子年紀小,有些事不懂就不用說明,這是培養獨立思考的好機會。
“我不喜歡看媽咪傷心。”
“我發誓,以後不會再讓媽咪傷心。”周雅人正色的說。
“你應該去跟媽咪發誓。”周宇揚很聰明的表達立場。爺爺說感情的事只有當事人最清楚,雖然懵懂,但他有感覺到媽咪的心情是愉悅的,嘴巴上抱怨父親的存在,行為卻不是這樣。
“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希望讓你明白也安心。”
好吧!這種有獲得重視的感覺,讓周宇揚很受用。 “知道了。”
“爸拔,你看小湊漂不漂亮?”周子湊穿著一襲以杏色為底,綴滿粉紅色蕾絲的公主裝,興奮的衝進周雅人的懷裡。
“哇!哪裡來的小公主,怎麼這麼漂亮?”
周雅人誇張的表情把她逗得很快樂,得意的轉了一圈。
“灰姑娘都是穿這樣喔!”
“小湊是爸拔的小公主,好美喔!”
周子湊呵呵笑個不停,看見徐可薇走過去,立刻衝上前,“媽咪!”
徐可薇身穿一襲杏色的平口緞質禮服,胸前點綴著滿滿的珍珠,在水晶燈的折射下,閃著溫潤的光芒,雪嫩的肌膚泛著一層光澤,讓她成為吸睛的發光體。
周雅人不禁看傻了眼。
“媽咪好漂亮喔!”周子湊奔進她的懷裡,撒嬌的磨蹭著她的胸口。
徐可薇豐滿的胸房更加凸出,讓周雅人心生嫉妒。
為什麼女兒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吃他老婆的豆腐?
“你好美。”他嗓音低沉的讚美。
他的眼光太熱切,幾乎要把她吞噬,徐可薇羞得無地自容。
咔喳!相機的快門聲響起。
徐可薇微微吃驚,迅速轉頭。
“你們的表情很棒,拍照就是這樣,我沒有特別要你們擺什麼姿勢,一切自然就好,我會自己捕捉適合的鏡頭。”攝影師微笑的說。
周子湊舉起手,“那我也是嗎?我要當小公主耶!”
“當然啦!在媽咪的眼中,小湊就是最美麗的小公主。”徐可薇摟著女兒,忍不住連親她的臉頰幾下。
“我也要親。”周雅人好嫉妒,不過遭受他狼吻的對象自然不是親愛的女兒。
“周雅人,你好髒。”徐可薇尖叫,伸手擦拭臉上的口水。
真幼稚!周宇揚在一旁看著,露出無奈的表情。
他這種小大人的模樣可讓徐可薇看不下去了,撲上去,抱住兒子,一連串的尖叫和驚呼在攝影棚裡迴盪,伴隨著快門聲。
他們隨心所欲,因為現在,此刻就是最美好了。
夜晚,哄孩子們入睡之後,徐可薇來到客廳,看著依舊忙碌的周雅人,問出心中的疑問。
“為什麼突然要拍全家福?而且我換的禮服中,有幾套是婚紗。”
她會這麼確定是婚紗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年他們的婚禮,他採取完全不配合態度,所以她並沒有特別訂製婚紗,反而是採婚紗攝影包套的方式處理,所以禮服是婚紗店提供的,當時他也只願意拍六張婚紗照,就推說工作忙碌,迅速離開,今天換穿的禮服中,其中一套就是當時的婚紗,她還記得自己就是穿著它出席喜宴,過去的種種歷歷在目,好像昨天才發生的事。
“可能是造型師覺得那幾套禮服適合你吧!”周雅人停止工作,想將她摟進懷裡,卻碰了軟釘子。
“拍全家福的用意是什麼?”
“我們是一家人啊!難道拍全家福做紀念是不對的?”他笑問。
“要拍也不用這麼麻煩,拍一張就可以了,為什麼要大費周章?”
他不但把攝影棚租借下來,還請了非常專業的十二人團隊,準備了各種道具,以搭配拍照使用。
他們的工作熟練度,徐可薇不覺得是一般婚紗公司的工作人員,比較像廣告公司,可是她又沒有經驗可以比較舉出明顯不同的地方,就是感覺不對勁。
“要做就要做最好的。”周雅人起身,按壓住她,不容許她掙扎,落在她額頭的吻卻輕柔無比,“你別胡思亂想,今天累了一整天,早點睡吧! ”
“那……你還要繼續忙?”她看見桌上還有很多資料。
“今日事,今日畢。我還要再忙一會兒。”
“那你也早點睡。”她不想再耽誤他的時間,免得他工作到半夜。
縱使有滿肚子的問號,只要他堅持沒有,她又能問出什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