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８章

　　在大家炙熱的目光下，大丫羞答答的低下頭，「我們家亮子說了，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耽誤不起，他明天一早就去家裡提親，內什麼，你們都開始準備份子吧。」

　　幾個人一聽全都面露喜色，蕭風笑了，「嗐，男人最了解男人，什麼女人青春耽誤不得，我看他是自己等不及了吧。」

　　蘇珍瞅著大丫，雖然面上笑著，但心裡卻是百感交集，這麼長一段時間，從最初的急於甩開大丫的逼逼，到現在因為姊姊即將嫁人而莫名的想要掉淚，這其中的變化只有一起奮鬥的姐妹倆懂。

　　大丫拍了拍蘇珍的肩膀，「二丫，不要憂傷，不要難過，女人總要邁出這一步。妳放心，等妳跟準妹夫成親了，我準保給妳包一個大紅包。」這當了老板娘之後就是不一樣了，財大氣粗啊，跟以前與二丫搶肉吃的大丫完全不在一個階層了。

　　蘇珍吸了吸鼻子，「姊，我真感動。最近手頭緊，妳這紅包我就先賒賬吧。」

　　大丫︰……

　　飯店果然是個暴利行業，這才開幾天王亮的老婆本兒就攢夠了。也別說什麼老婆本，現在大丫可是村子裡出了名的富得流油的老板娘，這飯店一天的流水帳必須她先過目，別看她以前到處叨叨惹人煩，現在成了掌櫃的，如蘇珍所期盼那樣，她終於把嘴用到了正地方，恩威並用，把上上下下都圈得團團轉，不僅僅是飯店，工商稅務部門、供貨商，還有顧客那邊，哪一個不都被她的嘴哄得甜甜的？加上王亮的手藝，回頭客更是一波一波的來。

　　王亮內心是感恩的。離了婚，原本過得一塌糊塗的日子，因為有了大丫掀開了新的篇章，她不僅給了他重新愛人的機會，還不嫌棄二寶，甚至主動讓他把撫養費給大寶，這樣的女人他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現如今，眼看著飯店裡打著吃飯名義來搭訕大丫，不懷好意的男人越來越多，他實在坐不住了。

　　大丫，他是時候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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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丫說得沒錯，王亮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就上門提親了。

　　他雖然爹娘去世了，但當初承諾大丫的一件也沒少，彩禮塞滿了蘇家的院子。

　　二寶已經結結巴巴的會說話了，他坐在箱子上，拍著手︰「麻麻……媽媽媽媽……」

　　大丫將他抱在懷裡親了兩口。王亮走到蘇山和田悅面前，看著蘇山依舊板著的臉，他有點緊張。他特意穿著正裝來的，頭髮也打理過，這麼一看人還挺精神，大丫越看越喜歡，抿著唇笑個不停。

　　蘇山一言不發，田悅看著他也不敢吭聲，蘇珍在一邊嗑瓜子看熱鬧，眼看氣氛有點僵，大丫使勁給她使眼色。

　　蘇珍咳了一聲，「內個，王……哦，準姐夫，我的紅包呢？」

　　「在這！」王亮趕緊把包好的紅包遞到了蘇珍手裡，蘇珍一看，嚯，真是不小啊。

　　「準姐夫你大出血了啊，這爹娘還沒答應呢，就給這麼多。」蘇珍笑著調侃，那眼睛偷偷看蘇山。

　　蘇山抽著煙不吭聲，倒是田悅笑咪咪的，「來之前祭拜祖先了？」

　　王亮一聽喜上眉梢，「祭拜了，一大早就上了香。」

　　蘇珍抬了抬眼，看著房頂上坐著正跟她揮手的花兒和狗剩，笑著搖了搖頭，「要說王亮這兩家鬼真的是為後代操碎了心，到現在還跟著呢。」

　　大丫害羞的站在蘇珍面前，看著王亮的眼睛亮騰騰的。女人如花，被愛情澆灌的她嬌羞欲滴，彷彿換了一個人。

　　蘇山哼了一聲，放下了煙袋。大丫這小狼崽子，到現在是越來越不把他這個爹放在眼裡了，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王亮眉來眼去的，他要是再不答應，估計她又該使歪招了，什麼胸口碎大石倒是小事兒，別到時候再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他歲數大了，禁不起折騰了。

　　王亮一看，連忙立正站好。

　　蘇山看著他，聲音低沉︰「要娶我家大丫，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王亮不知道想了多少次，他用力的點頭，「想好了，叔，你放心，我絕對會用心對大丫。」因為激動，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山點了點頭，面色放開了一點，「我這姑娘你知道的，嘴不大好，總愛叨叨人。」

　　大丫︰……

　　王亮看蘇山終於鬆了口，眼中心中俱是一熱，他激動的看著大丫，「我不怕，我……我習慣了她在我耳邊絮叨。」

　　蘇山點頭，漫不經心的說︰「幹活也愛偷懶。」

　　大丫︰……

　　王亮笑得憨厚，「家裡的活都我幹，她在飯店已經很操勞了，我……我必須疼她。」

　　蘇山又點頭，「這平時吃飯也——」

　　大丫忍不住了，衝上前捂住蘇山的嘴，「哎呀，爹，有你這麼損自己女兒的嗎？」

　　幾個人嬉笑成一團，蘇珍微微的笑，看著站在陽光下，終於可以手牽手的大丫和王亮，真心為他們感到開心。

　　房頂的花兒和狗剩也是感動的想擁抱在一起，蘇珍挑了挑眉，花兒的手放在嘴邊，衝她拋了一個飛吻過去，跟狗剩手牽手一起飄走了。

　　農村的結婚流程很複雜，光是請親朋好友就有很多講究。大丫天性大大咧咧不愛麻煩，還有一點就是王亮之前結過一次婚，酒席在村口也是擺了三天，該收的份子都收了，一家人一商量，反正現在也不差錢，乾脆找一些親近的朋友來辦個小型婚禮就行。王亮不同意，說該有的禮數一點都不能缺了大丫，紅包可以不收，但這酒席一定要擺，他是二婚，但人家大丫可是大閨女坐花轎頭一回，憑什麼虧待了？大丫聽了著實感動了一把，嘴上雖然沒說，但內心卻幸福滿滿。

　　蘇珍又開始了奔波的生活，白天跟著小分隊出去忙案子，難得的休息時間還要幫村民看風水看事兒，晚上還要被大丫奴役著準備婚禮的東西，那段時間她簡直是摸床就睡。

　　幾個人裡蕭風進步是最快的，確切的說，團隊中比較弱的那個人增長速度最快。小奶鬼沒白養，他不僅幫蕭風調整了周身的經絡，更是把糧食都化作力量，猶如天賜神力，現在蕭風有一個外號，叫蕭大力，這可美壞了他，不僅平日裡忙著案子，為了老婆本他也是拼了，休息時間還會去買力氣做活掙錢。靳曼露都看在眼裡，每個夜晚都會放幾隻螢火蟲去陪他，兩人直接上演了一段不平常的鄉村愛情故事。

　　因為心疼二丫，洛玉沒少來幫忙，現在村裡人都知道，那個面冷心熱的洛警官看上了蘇山家的女兒，並不是傳統的父母訂下的婚約，人家搞的是自由戀愛。

　　洛玉頭腦清楚，什麼事情說一遍就記住了，凡事只要是過他的手，蘇珍根本就不用擔心。

　　日子緊鑼密鼓的催著，眨眼就到了大丫結婚的日子。

　　一大早，化妝師就過來給大丫化妝，大丫坐在紅色的凳子上，描眉畫眼，鳳冠霞帔，經過打點，大丫真的可以用美人兩個字來形容了。

　　錢多和孩子們拿著糖嬉笑打鬧，蘇珍忙著打點幫忙，田悅坐在床上看著即將嫁為人妻的大女兒，眼淚一行行的流，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化好妝的大丫坐在田悅身邊，有些哽咽︰「娘，妳別哭啊，妳一哭我就想哭，妝就要花了，我這麼多年難得這麼漂亮一回，也讓村裡人見識見識我們蘇家是有一個美女存在的。」

　　蘇珍在一邊咳了一聲。

　　大丫一伸手︰「跟我比，妳不存在的！」

　　蘇珍︰……

　　田悅破涕而笑，她拍了拍大丫的手︰「妳喔，都要嫁人了還這麼貧，到那邊不比自己家，一切要注意，做一個賢妻良母，嗯？」

　　田悅這話還是老樣子，以夫為天，蘇珍在旁邊看著也是滿心的感慨。

　　大丫笑咪咪的安慰︰「放心吧，爹娘，王亮的爹娘都不在了，以後咱家就是他的家，我這是相當於找了一個倒插門，你們的心就放回肚子裡吧啊，我肯定會過得幸幸福福的。」

　　正說著，外面有人喊了一聲︰「新郎的車隊來了。」

　　大丫笑了，對著旁邊圍觀的姑娘們︰「堵門了！」

　　蘇珍也乾脆，按照風俗直接把大丫的鞋藏了起來。靳曼露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婚禮，看得稀奇。

　　一陣鞭炮聲，王亮穿著傳統的狀元郎服，官服上繡著麒麟，威風凜凜，他手裡舉著一束鮮花，到了門口喊了一聲︰「媳婦，開門！」

　　這一句喊的啊，田悅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一向大咧咧的大丫瞬間也紅了眼眶，媳婦，媳婦……一切像是夢一樣，她終於成了亮子的媳婦。

　　王亮是帶足了哥們兒的，尤其是身邊有洛玉和蕭風一左一右兩位英姿颯爽身手了得的警官，更是信心十足。

　　但他遠遠的低估了姑娘們一顆熱愛紅包的心，在他唱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又撞了三次門之後，紅包到手的姑娘們才開了門。

　　一進屋，看到坐在床上的大丫，王亮一下子愣了，呆呆傻傻的看著，手裡的花都忘記給了。

　　大家看到新郎這傻樣都跟著哄笑，蘇珍看著一身西裝英俊的就像是畫裡人物的洛玉，心有些熱，洛玉看著她，勾唇一笑，他家丫頭也知道害羞了？

　　流程一個一個走著，折騰了足有大半天，夫妻倆終於拜堂完畢。

　　在剪頭髮的環節大丫還鬧了笑話。村裡的風俗是把新郎和新娘的頭髮剪下來綁在一起，這叫永結同心，大丫琢磨著王亮頭髮那麼短，剪得少不好綁在一起，就特別實在的剪掉一大撮頭髮，可惜了王亮剛做的造型。村民們看了鬨然大笑，認真的欣賞新郎官那狗啃似的頭髮。

　　發言環節，王亮紅著眼睛感謝了大丫一番，大丫也是拿著麥克風一邊感激父母一邊感激王亮一邊感激二丫，最後連錢多都感激上了，還非要給大家唱一首《甜蜜蜜》，把司儀急得一臉的汗，到最後還是蘇珍尷尬的笑著去把麥克風搶回來。

　　接下來就是大家最愛的流水席了。

　　靳曼露看著那誇張的端上去的一盤又一盤的菜，有些驚訝，蕭風整理了一下西裝，笑咪咪的湊了過去，「還習慣嗎？要是不習慣，咱可以辦西式的婚禮。」

　　「誰要跟你結婚？」靳曼露好笑的看著他，「酒還沒喝就上頭了？」

　　蕭風一副難以接受事實的表情，「哇，不是吧？我這麼努力在攢老婆本，可不能空歡喜一場！」舉起手裡的工資卡，蕭風看著靳曼露，深情的說︰「曼露，給我一個機會從男朋友做起行嗎？」

　　靳曼露還沒說話，大丫舉著酒杯一下子把蕭風推到旁邊去，「來，喝喝喝，曼露，別客氣啊，來這裡就當是自家，別讓我照顧妳，自己吃。」

　　蕭風正要說話，洛玉勾著他的脖子將他扯一邊去了，這臭小子，不按順序來，想跑在他前面拐媳婦？

　　蕭風痛苦的伸出一隻手看著靳曼露，靳曼露被逗笑了，她的手一翻，眨眼間，一隻撲搧著翅膀的蝴蝶落在了蕭風的手上，那蝴蝶的觸鬚微微的晃動，身體整個往下，就好像是在替靳曼露點頭。

　　蕭風的心一下子飛到天上，他激動得臉都紅了。蘇珍在不遠處看著兩個人微微的笑了，洛玉走了過去，站在她身邊，笑著說︰「眼看著別人都幸福了，我們的事兒，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了？」說著，洛玉揚了揚手裡的兩張機票，他看著蘇珍，萬千溫柔融於眼中︰「我陪妳回去找回憶。」

　　蘇珍驚訝的看著他，洛玉這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