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只見小巫女搖了搖頭,輕歎了一聲,什麼都沒有說,沒有追問,也沒有等待回答,只有一聲輕歎,只有一記重錘,落在所有人的心裡,一陣鈍痛,喘不過氣來。
如果說小巫女的這一個輕歎是一記重錘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一個轉身更是讓人從心底裡生出一股慚愧,羞恥,末日,是的,這是末日,那又怎麼樣,到了末日,人就不是人了嗎?因為是末日,人就要扔掉作為人的一切嗎?
看著小巫女轉身,幾乎所有人心裡都升起一股悲愴,聖母的,詭異的,令人討厭的小巫女,哪怕是被所有人都針對的小巫女,也一定要固守的堅持,是作為人,是作為萬物之靈最後的堅持,這一個轉身,好似荊軻刺秦渡易水時的悲愴,是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毅然決然。
沒有悲愴的背景音樂,沒有嘶吼,一往無前的鬥志,只有一個轉身,那一個人面對整個世界的悲愴卻是結結實實的砸在了眾人的眼前,那寬闊的草原上,小巫女黑白相間的長袍被風吹起,那烏黑的長髮散開來,茫茫天地間,一個渺小不堪的人宛如螻蟻,可是就是這個螻蟻,卻想要與天相爭,破開一個新的天地。
沒有人能說出這是什麼感覺,看著這樣的小巫女,所有人都似乎黯然失色了一樣,就連之前讓所有人都感動的楊暉一行人,在小巫女這個時候的光環下,也顯得黯然失色。
如果說這一刻,唯一能夠不被小巫女所壓下去的,恐怕就是劍奴了,是的,就是劍奴。
就在小巫女轉身的那一瞬間,沒有言語,沒有眼神,也沒有任何肢體語言的交流,似乎就是知道,就是需要轉身一樣,幾乎是同一時間,劍奴和小巫女同樣轉身了,好似她的影子一樣。
一直以來,劍奴除去少有的幾個鏡頭外,基本上在電影中沒有任何的存在感,真正的是如同傑森之前所說的,自己飾演的只是個龍套的角色一樣。
可是這一次,劍奴卻彷彿並沒有失去存在感一樣,同樣的是一個轉身,如果說小巫女的轉身是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世界的悲壯的話,那麼劍奴的這個轉身就是對於小巫女最堅定的守護。
沒有言語,沒有眼神的對視,有的只是默默的支持,不得不說,當劍奴那高挑挺拔的身形猶如影子一樣站在柔弱的小巫女的身後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濕,感性些的人更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雖然表情依舊,動作依舊,但是從劍奴的身上卻硬生生看到了一眾你若被世界拋棄,我亦與世界為敵的愛,一向沒有存在感的劍奴此刻卻彷彿一座巍峨的高山,頂天的盤龍鎮柱一樣,牢牢的站在小巫女的身後。
如果說剛剛的小巫女已經讓楊暉等人沒有任何光芒可言了的話,當劍奴的這一個動作出現之後,兩人氣勢相合,楊輝等人卻是瞬間被秒成了背景板,正應了傑森當初的那句,既然他們想要壓戲,就看看誰壓得過誰了。
看著這個鏡頭,科威特的手幾乎都汗濕了,眼睛不捨得眨上一下,哪怕是女友的手抓緊了他的手臂,指甲都嵌入肉裡,他似乎都沒有一點感覺,這個時候,唯一能讓他感受到的恐怕就是電影裡的鏡頭了。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科威特感覺自己根本不是再看一部末日題材的大片,而是在看文藝片一樣,每一個演員身上的張力簡直高明到可怕,尤其是這個鏡頭,連一點點劇烈的衝突都沒有,可是就憑借安筱和傑森的一點動作,就生生將兩撥人分離成了兩個部分。
生與死,理智與人性,追求,理想,這些大道理一個都沒有說出來,可是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這是一種生存與人性的碰撞,沒有電閃雷鳴,沒有火花四濺,卻彷彿天與地撞擊在一起一樣,形成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和碰撞感。
終於,電影中再一次出現了變化,看著這樣的小巫女,楊輝等人的心靈無疑是接受了一次拷問,雖然還無法理解,但是當楊暉伸出手叫住小巫女的時候,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詫異,卻又有些理所當然。
聽到楊暉的話,小巫女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一旁的劍奴依舊如同高山大海一樣站在她的身後。
只見小巫女掃了楊暉一眼,眼睛開始變得迷離起來,沒有任何的交代,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小巫女再一次使用了她預知未來的能力。
看到這裡,科威特有些疑惑了,小巫女似乎自從加入隊伍之後就沒有使用過預知未來的能力,這是為什麼呢?
不過還等不急科威特多想,小巫女那淡淡的嗓音就響了起來,「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有情感,有理智,有人性,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錯的,只要是值得的,那就會去做,如果只是為了活下去,我就麻木了一切,那麼我們和這世界上的喪屍又有什麼區別,渾渾噩噩,已經沒有了自己。」
「我能夠看見的前方,有死亡,同樣也有生機,人類能走到哪一步,要看人類自己,如果失去了人性,人總有一天只會變成活著的喪屍,殺戮,私利充實了整個世界的時候,人也不再是人了。」
看著聲音越發飄渺,眼神越發玄奧的小巫女,鏡頭中也利用疊化的手段,看到了末日之中的殺戮,為了生存,為了私慾,人性的崩潰,秩序的泯滅,人與人之間失去了信任,失去了一些美好的東西,所剩下的只有欲望當所有的惡念都被一句這是末日,為了生存下去我不得不如此的時候,所有的惡念都被放大,所有的善念都是虛假的時候,人類的毀滅不是因為喪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那蓬勃的惡念。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感覺自己所堅持的末日觀念似乎崩塌了,末日,不就是應該只為了自己活下去就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