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這話什麼意思?」雅君整個人眉頭上挑,宛如劍鋒一樣,整個人身子一側,修長高挑的身形頓時變得銳利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拔下身後的利劍一樣。
孤鴻子也是一點不讓,冷峻的面孔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也泛著寒光,雖然還沒有拔劍,可是手中握緊的劍柄卻分明有了出手的打算。
白斐斐也好,傑森也好,都是如今大火的演員,演技也是最最頂尖的那一群,兩人一個依靠身形的轉換,一個利用氣勢的迸發,瞬間讓整個鏡頭都充滿了一眾劍拔弩張的氣勢,明明鏡頭中只有兩人,卻硬生生營造出一眾兩軍對壘的肅殺之感。
安筱所飾演的方柔看著這一幕,一雙杏目幾乎差點忍不住迸出淚來,張了張嘴,剛剛動了一下身子,手指便觸碰到了手上那冰冷的劍鞘。
低頭看著手上緊握的倚天劍,看著幾乎下一面就要出手的兩人,方柔整個人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話,面上帶著一絲肅然,厲聲道:「夠了,宗門大殿,豈是你二人爭執的地方,莫不是置門規於不顧不成。」
方柔這一聲呵斥卻是瞬間成為鏡頭中的第三方勢力,帶著一股不容拒絕,不容反抗的力量,直接壓過了兩人。
孤鴻子也好,雅君也罷,都是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性質溫和柔弱的方柔會有這樣的表現,也是這一楞,兩人所營造出來的氣勢也是瞬間消散。
看著兩人震驚的目光,方柔面色沉靜,可是鏡頭落在她的雙目之上,那隱隱含著水光的雙目和不斷顫動的瞳孔都說明,方柔此刻的心情絕對不像她表現的那麼堅定。
看著這一幕,電影院中不少觀眾都感到了一絲心疼,可以說,一開始方柔的出場給人有多麼柔弱,此刻給人就有多麼心疼,成長,永遠都是這樣,帶著血,帶著刺痛,帶著扎進心裡也要忍著紮下去,面上還要笑著的痛。
鏡頭中的方柔就是這樣,瞳孔中倒映著孤鴻子和雅君的震驚,不解和陌生,她的眼裡閃過一絲苦澀,不僅僅是孤鴻子和雅君,這樣的方柔對於她自己而言,何嘗不是震驚,不解,何嘗不是陌生的。
這麼一個瞳孔的特寫,讓所有人影評人都知道了,方柔一去不回了,她開始成長了,帶著我們期許的,師門期許的,她成長了,可是在這種我們所認為對的,認為成功的,認為應該的成長中,沒有人問過她,沒有人問過方柔,她是不是願意成長。
幾乎所有人眼裡都浮現出方柔剛剛出場的時候,那凌厲的劍光,那飄零的花瓣,那粉色的衣裙和那雙對於山間白雲,山腳溪水都帶著熱愛的方柔,那個方柔,才是她心裡只想要的吧。
這一切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想法罷了,鏡頭中,面對孤鴻子和雅君疑惑的眼神,方柔斬釘截鐵的說道:「大師兄,峨嵋三代弟子之中,唯你我和雅君師姐三人,我身為掌門不可不收徒,雅君師姐和你乃是門中中流砥柱,自然也要廣收門徒,為峨嵋興旺出一份力。」
「除去你我三人,尚有一眾師叔師伯,她們結為出家人,收授男弟子多有不便,師兄只有一人,如何能教導如此多的男弟子,有所削減也是無可奈何,此事乃是我和諸位師叔師伯協商之後定下的,師兄不比多言了,此事就此定下了。」
「這。」孤鴻子分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方柔已然轉過頭去,分明不想再談,孤鴻子皺了皺眉,到底只能猛的甩了一下衣袖,氣勢沖沖的離去了。
一旁的雅君看了冷哼了一聲,看著方柔說道:「方師妹,我看大師兄對於你接任掌門怕是並不服氣,你看要不要我……」
「雅君師姐。」雅君還沒說完,方柔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轉過頭目色複雜的看著她,「大師兄的為人你我都清楚,無論如何,他心裡再怎麼樣,也就敬重我這個掌門,我也知道雅君師姐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我日後和大師兄成婚之後我這峨嵋掌門是否名存實亡。」
「雅君師姐大可放心,我自有分寸,一切都會以峨嵋事宜為重,至於之前師姐所說的想要執掌門內門規,我細細想來多少還是不妥,如今峨嵋尚不穩定,此事還是我親自執掌吧,就不勞師姐費心了。」
「可是……」雅君聽聞還待再說。
「退下吧。」方柔卻根本不給她機會,直接擺了擺手,雅君有些急了,方柔閉上眼,抬起了手中的倚天劍,雅君頓時一愣,看著這把武林之中盛傳的寶劍,又看了看方柔,到底有些洩氣,咬咬牙朝方柔拱拱手,「是」
說完雅君也是走了出去,還順勢關上了大殿的門,當那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傳來的時候,方柔整個人也是身子一晃,如果不是用倚天劍支撐著自己,怕是整個人都要倒下去了。
看著緊閉的宗門大殿,安筱轉過頭看了看大殿之供奉的郭襄的雕像,看著她手中那石製的利劍,整個人彷彿失去了力氣一樣走到蒲團上坐下。
空曠的大殿之中,方柔纖瘦的身子好似隨時都要消散一樣,鏡頭中的方柔,臉色空洞的看著雕塑,她的眼裡有怨,有累,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倦,仰望著雕塑,似乎是在和那柄石劍對峙一樣。
那雙眼,那沉重的疲倦的眼神透過屏幕,幾乎是落在了每一個觀眾的心底,看著這樣的方柔,所有人的心裡都是忍不住一顫,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痛楚,她的疲倦,師門,師兄,師姐,江湖,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不願承受,卻不得不承受的。
低頭看著手裡的倚天劍,沒有出鞘,可是僅僅只看那精緻銳利的劍鞘都能感受到這柄劍的威力,一道流光閃過,劍鞘之中,方柔的眼神再一次有了變化,似乎是融入了劍鞘一樣,變得銳利起來,似乎,有些不像是方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