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重生(上)
燕京,華國的首都,高樓大廈林立,燈紅酒綠在繁華不過了。
在燕京京郊的北面,一座監獄拔地而起,在空曠的平地上顯得格外惹眼。
安筱冷冷的看著碗口大小的窗戶裡透進來的陰霾的天空,身體上的疼痛似乎已經超越了靈魂,如果有人看得見的話,就能發現,在泛著腐臭和冰冷的地上,一具身穿囚服的屍體靜靜的躺在地上。
屍體扭曲的仰躺著,從被譽為最具靈魂的雙眼此刻死不瞑目的睜大著,看著那碗口大小的天空,瞪的宛如銅鈴般大小,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一點偏差都沒有,直直的插在心臟上,一擊致命。
安筱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人死了之後真的是有靈魂的,看著自己的屍體靜靜的躺在那裡,一天,兩天,直到開始有些腐爛,蒼蠅和蚊子圍著她的屍體嗡嗡飛舞,貪婪的享受著這一場盛宴,遲遲不肯離去。
終於,在屍體幾乎辨認不出面目的時候,這間監獄裡最偏僻的房門,終於被人打開了,伴隨著國民影后安筱徹底離去的,就只有一張面目全非,令人作嘔的照片和無數的醜聞。
安筱看著在自己葬禮上哭的泣不成聲,越發梨花帶雨,惹人憐惜的曹敏敏和雙眼微紅,恨鐵不成鋼的罵著自己,並說就算自己犯了錯誤,也一定要給自己收屍,讓自己能安穩離去的李樂,安筱的心裡只能感受到濃濃的冷意和恨意。
這人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無恥,在自己被陷害的第一時間,這個說要愛自己一輩子的男人,卻是第一時間站出來「恨鐵不成鋼」,希望自己能夠「改邪歸正」。
而那個哭的泣不成聲,嗓子都壓了,雙眼紅腫的閨蜜更是「委曲求全」的告訴大眾,自己並不是第三者,李樂從來都沒有接受過自己,自己只是入戲太深,更是「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當過「第三者」的事情。
當自己的屍體進入火葬場的那一刻,安筱看到了自己身上泛起的白光,不由心想,若是有來生的話,自己一定要有一雙慧眼,認清這個世上到底什麼人可信,什麼人是那噬人的食人花。
周圍很吵,嘈雜的聲音,老人的呻吟和小孩尖利的苦惱聲,不時伴隨著幾聲刻薄的叫罵聲。
安筱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印入眼簾的就是一張畫的雪白,好似剛剛粉飾過的牆壁的一張臉,一張大嘴塗著鮮艷的紅色,一團腮紅抹在臉上,刻薄的眼神讓安筱一時間以為見鬼了,身子不由往後縮了縮,卻從下一秒感受到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啊~,小心藥啊,你個小妮子知不知道這藥多貴啊,這一瓶就要好幾十塊你個討債的,怎麼不死啊你。」那人喊道。
那聲音尖利刺耳,好似能震破玻璃一樣,刺得安筱頭疼,還沒等她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呵斥道:
「別吵了,沒看到病人都在休息嗎?」
然後安筱就感覺手背一松,疼痛卻是消失不見了,安筱動了一下肩膀,撐起身子,這才發現,自己大概是在一個診所裡,簡陋空曠的環境裡透著一股子藥味揮之不去。
診所裡的老人小孩昏昏欲睡,一個中年婦女抱著自己的孩子哼唱著不成調的曲調,透著一些溫柔,令人心裡微微一暖。
「你好了沒有啊,好了就趕緊回家,不知道這裡的藥很貴啊,成天做事做不得,身子倒是金貴,真是個討債鬼,當初怎麼沒和你爹媽一起死了。」那個刻薄的聲音又一次想起來。
安筱這才發現,這打扮出格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大伯母李秀珠。
安筱在進入娛樂圈之前倒是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可是父母早逝,安筱便被大伯安鴻撫養,可是安鴻本身沒什麼本事為人木訥,又是個妻管嚴,因此什麼都是聽大伯母李秀珠的。
李秀珠為人市儈吝嗇,在安家父母還在的時候,倒是對安筱不錯,可是在安家父母去世之後,對安筱非打即罵,要不是安筱堅持,她還要讓安筱輟學去打工,要不是安筱執意不肯,並且決定自己賺取自己的學費,李秀珠還要更加刻薄一些。
這,這是怎麼回事?據自己所知,後來因為上大學的緣故自己沒有錢,把父母留下的房子抵押給大伯一家之後就進入了娛樂圈,後來就沒有什麼交集了,怎麼這李秀珠還會出現自己的的面前,而且這穿著?
安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大伯母什麼時候居然年輕了幾歲,雖然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目可憎,可是卻是年輕了,而且穿著也格外的土氣,好似幾年前的款式一樣。
突然,安筱想到了一個可能,身子猛地一僵。
李秀珠見自己說完話安筱就木木的不說話,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怒氣,這個拖油瓶,要不是看在還有一套房子沒有弄過來,自己早就把她趕出去了,還不聽自己的話非要邊打工邊上學,結果中暑了還要自己出錢,真是攤上她就沒好事。
想到這裡,李秀珠聲音更加尖利了幾分,「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我告訴你啊,今天這……」
安筱以前對這個大伯母就沒有什麼好感,如今剛剛醒來更是頭疼劇烈,想著問題的時候一聽她尖利的聲音更加刺耳,想都沒想就壓下嗓子呵斥道:「閉嘴。」
安筱到底曾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身上自有一股氣勢,這麼一吼卻是頓時把李秀珠嚇住了,嘴裡的話頓時嚥了回去。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安筱掃了一圈找到洗手間的方向,直接衝了過去,小診所的洗手間自然好不到那裡去,不過一個便池一面鏡子罷了。
看著鏡子裡面色蒼白,頭髮枯黃的少女,哪怕是一臉病態也掩蓋不住青春洋溢的美貌和那雙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眼神,安筱眼裡慢慢淌出淚來,這是年輕的自己,是年輕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