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鑫南下
雖然樹林管理鋪子是個生手,但是周琳已經給每樣貨物都定了價格,明碼標價貼了上去。樹林只要按價格結算就行,省了不少事兒,這也是他識了字的好處,不然字不識,數不認,周琳再同情他也不會請他來看鋪子。
所以說,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他剛跟著弟弟認字的時候不少人都笑話他,問他是不是要考個秀才去。最後事實證明,他到了鎮上管鋪子,笑話他的人依然在家裡守著那幾畝地。
鋪子剛開業,周琳放心不下,就隔幾天就去鎮上看看,看著樹林越做越順手,就開始撒手不管了,只在月底和福生過來盤帳兼上新貨。
自家的木坊是上了正軌,娘家的雜貨鋪卻成了周琳的心病,她還沒想到怎樣改革才能把半死不活的雜貨鋪重新煥發生機。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周鑫做了一個讓她震驚又意外的決定。
“二姐,我跟師兄決定跟著商隊到南方販貨。去的時候帶些咱們本地的貨物,一路賣出去,回來的時候再帶著南貨回來,家裡的鋪子以後就改成南貨鋪子了。”南貨在本地一向吃香,供不應求,過年的時候誰家走親戚時帶上兩樣南貨,倍兒有面子。因此師兄一說要去南方,他就要求加入了。
這個時候可不是現代,交通發達,坐個車天南海北的跑一遍也要不了多少時間。現在就算趕著牛車,去一趟南方也得十幾天,要是路上再買賣貨物,怕是一個月都打不了一個來回。這也是南貨在北方吃香的原因,交通不便,物產交流就受限。
“雖然現在天下太平,沒有什麼兵禍,但是路上也是有山匪的,萬一發生點什麼意外,你讓伯娘怎麼受得了?對了,你是不是還沒跟伯娘說?”周琳這才感覺不對,要是說了,家裡早鬧翻天了,她肯定也會知道的。
果然,周鑫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是怕我娘不同意嗎?我倒想留個信到時候直接走,她就是攔也攔不住了。可惜本錢得找她拿,用家裡的牛車也得說一聲,沒辦法,只能好好跟她商量了。”
“所以你來是讓我幫你說好話的?”看到周鑫點點頭,她二話不說就拒絕了,“你再拿我當親姐姐看,我也只是伯娘的侄女,我去勸她不太合適。還是得你想辦法說服她,不管怎麼都是親母子,你好好說能跟她說通的。”
這種事可不好好摻合,她要是拍著胸脯保證這是個好事,萬一金子到時候有點差錯,她可要被大伯一家埋怨死了。再說,她也確實擔心金子,放到現代一個還沒成年的半大孩子,要跑到千里之外做買賣,很難讓人放心。
周鑫卻不以為然,他現在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誰的話也聽不進去,“想掙錢哪有不冒險的,再說了商隊的人多了,路也是走熟了的,該打通的關節也都打通了,哪有那麼多意外。”
“既然你這麼有本事,就自己跟伯娘說去吧!”周琳又氣又笑,說著就要攆他出去。
“姐夫,你就看著我這小舅子來一趟,水都沒喝一口就被趕出去了?”周鑫扒著門框沖西屋喊著。
正忙著的福生抬頭看了看這姐弟倆跟小孩子一樣玩鬧,笑了笑沒有說話。就算玩鬧,他也不會拆媳婦的台呢。小舅子怎麼了,有媳婦他才是小舅子,沒媳婦誰認識他是誰。
周鑫看這兩口子一個鼻孔出氣,只能耍賴了,跟個小孩子一樣坐在地上不肯起來。看他為了留下來,這種賤招都使出來了,周琳只有投降了。周琳也就說說,沒看一到中午,她就捉了一隻嫩公雞,和著曬乾的山蘑菇,燉了滿滿一大盆小雞燉蘑菇。
燉好後,周琳沒有先吃,而是挑了好肉撿了一大碗給公婆端去了。從分家開始,但凡做了好吃的,她都隔三差五給那邊送點,不然,照婆婆那儉省的性子,一年能吃上三五回肉就不錯了。不過,為了不被婆婆說手松,她也不是每次都送就是了。
天氣越來越冷,難得今天陽光正好,村裡很多人都揣著手蹲在牆根曬太陽,看到周琳端著一大碗肉出來,紛紛開口跟她打招呼,“福生家的又改善生活了?”“又給你婆婆送肉吃了?”
周琳邊走邊回,“我娘家弟弟來了,燉了只雞……”雖然她也挺煩這些人問東問西的,但更不想偷偷摸摸送過去,做好事就要讓人知道,她可不想被人說公婆連飯都吃不飽,做兒子兒媳婦的卻天天在家吃肉。真要那樣,族裡就該有人找自己“談話”了。
“鐵林兩口子就是有福氣啊,兒媳婦腰粗又孝順,吃個肉還惦記著他們兩口子……”一個婆子羡慕地說,她兒媳婦吃點好東西都要背了她去,自己做了好的,她跑得倒快。
“那前兩年也不見你去提親?”有人笑她。
“我只看她身板廉薄,嬌嬌弱弱,誰知道周家這麼疼閨女呢?要不然,就是供著她也值了。”這婆子悔不當初,她也是考慮過周家這丫頭的,一念之差,好兒媳就錯過了。
周琳並沒有聽到身後的議論,徑直去了老宅,“娘,做飯了嗎?我弟弟今兒個過來,我燉了點肉,給您和爹端了一碗。”她一進院子就看到陳氏在院裡打漿子,看樣子是要納鞋底做鞋子了。
陳氏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說,並不接周琳的碗,“你們自己吃就成了,別回回都跟我們送。”她回回都這樣說,周琳回回也拒絕了,她把碗往堂屋桌上一放,跟陳氏說,“我們還沒吃飯呢,就先回去了。回頭您吃了讓福亮把碗給我端回來就行。”
陳氏看兒媳婦放下碗就跑了,生怕自己再給她端回去,不由得笑了。唉,這個兒媳婦又懂事又孝順,就是不太會過日子,一個月裡都要吃上兩三回肉,就像這一碗肉,要是換成糧食,夠吃幾天了。她不知道的是,她這個兒媳婦一個月可不是只吃兩三回肉,平時周琳炒個肉絲肉片什麼的,還沒給她送呢。
吃過中午飯,周琳和福生就跟著周鑫一起回了周家村,周鑫要去南方販貨,這可是個大事,伯娘肯定得鬧起來。要是鬧大了,說得也得上前攔一下。
果然,等周鑫回家一說,李氏就炸了,拎著一個笤帚疙瘩上去就一通打,周鑫邊跑邊喊,“娘,有話好好說,咱別動不動就上手啊!”追了幾圈,李氏氣喘吁吁地放下笤帚,開始哭起來了,“從小你就不省心,剛生下來就磨人,白天不醒,晚上不睡,等大了一點,就成天跟村裡的小子打架,天天有人帶著孩子找上門……現在一聲不吭,你就要跑到幾千里外……”
周鑫聽她娘都快把自己小時候尿床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姐夫和姐姐都在憋笑,只感覺一陣頭大,“我的親娘唉,哪有幾千里,統共也不過一千多里,一個半月就回來了。我師傅的兒子這回也去。您想想,要是沒把握,他會捨得自己唯一的兒子跟著去嗎?”
聽到劉師傅的兒子也去,李氏這才冷靜了下來,不過兒行千里母擔憂,她有點拿不定注意,只能問自家男人。周德全從一開始就在考慮,作為男人,他是理解自己兒子的,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也跟李氏一樣憂心。
周鑫看爹娘的態度有些軟化,就加了一把火,“爹、娘,我眼看也得訂親了,現在就守著家裡不景氣的鋪子,有了喜歡的人,也沒臉上門提親啊。”
李氏一聽自己兒子居然自己看上了一個姑娘,趕緊追問,生怕是鎮上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趁他年幼勾壞了他。周鑫趕緊解釋,他看上的是他師傅的小女兒,閨名叫劉婉婉,還閨名還是他偷聽人家兄妹倆說話知道的。劉婉婉從小就被師傅當作男孩子教養,性子活潑,開朗大方,經常穿了男裝跟他們一起上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男孩子。
周鑫覺得這姑娘太對他的胃口了,試探了下,姑娘對他應該也不討厭。不過,兩個人明顯門戶不對,他想等自己做出點能拿出手的事來,再去求娶,不然憑什麼讓師傅同意把女兒嫁給一個鄉下的小子。
鄉下的人對能當先生的人總是懷有莫大的敬意,李氏一聽就很滿意,就是有點擔心,“就你這樣的,劉師傅能看得上嗎?”
“你是我親娘嗎?這麼埋汰自己兒子,我是撿來的吧!”周鑫誇張地哀嚎一聲,隨後正經起來,認真地跟爹娘說,“所以我才想拼一拼,做出一番事業,也能好讓師傅放心把婉婉交給我。”
關係到兒子的終身大事,李氏終於艱難地點頭同意了。看堂弟一個人就搞定了伯父伯母,周琳和福生就沒再說別的,只說周鑫出門要備的東西。
窮家富路,既然要出遠門,周琳就提醒伯娘多給周鑫備點銀錢,“出門在外,只要有錢什麼事都好辦。但是錢最好別放在一起,除了銅錢,最好再換點碎銀子,縫到衣服裡,可以應急,也不用擔心被人摸了去。”
眼看離出行沒有幾天了,李氏又忙著趕了兩套衣服出來,路上洗衣服不方便,多備幾套換著穿。怕風餐露宿的,兒子吃不好睡不好,又做了一堆乾糧給他帶上。周琳的娘趙氏也幫著一起做,就連周琳也做了一小袋子肉乾給他帶上,吃飯不方便的時候,嚼幾根補充體力。
等周鑫要走的時候,看到他娘把牛車都快裝滿了,哭笑不得,“娘你現在就把牛車裝滿了,回頭我買了貨物要放到哪裡?”他只能卸下去不少可有可無的東西,只帶了蒸餅、臘肉、一罐子醃菜,還有換洗的衣物和被褥。李氏看著搬下來的東西,十分遺憾,她不覺得自己備的東西多,卻只恨牛車太小。
周鑫趕著牛車到鎮上和師兄一起跟商隊匯合,他們要先去府城置辦一些本地的特色物品,沿途再賣點買點,到了南方本錢滾了滾,就能買更多的南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