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劍聖你人設崩了(六)
馬車平緩的在官道上行駛。
而這輛外表普普通通的馬車看似簡陋, 可裡面卻非常的舒適、寬大,地板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皮毛毯子,正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桌,木桌上放置著一壇香爐,香爐內點著熏香,淡淡的煙霧升騰而起,一股醒神清腦沁人心脾的香味彌漫在整個車廂內。
香爐內燃著的竟然是沉香!
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許浮歡在心中感嘆道。
作為小王爺, 他出行都沒這麼豪華。
黑衣人細心的幫許浮歡收拾妥當, 親手撫平衣擺處最後一處皺褶,這才抬起低垂的腦袋, 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一臉平靜的許浮歡。
一襲雪衫,玄紋雲袖,席地而坐, 男子低垂著眼瞼, 神色寧靜而安詳,看不出半點的慌張,反而像是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裡。昏黃的燭光打在他的身上,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黃。色的光暈。
燭下看美人, 人更美。
黑衣人呼吸一緊,心臟砰砰砰跳, 雙目痴迷。
‘咕嘟’一聲。
黑衣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舌頭忍不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卻發現舌尖頂到了掩面的黑巾。
乾澀的布料終於拉回了黑衣人沉浸在美色中的神思,他艱難的扭過頭, 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先是乾笑了兩聲,其後低沉著暗啞的嗓音道:“你餓了吧?”
狼狽的轉過身,顫抖著手車廂上按了幾下,一個機關彈了出來,裡面有好幾層的小盒子。
黑衣人取出最上邊的點心盒,一一擺放在小桌上。
帶著薄繭的手指捻起一塊糕點,手臂懸浮在半空,想喂,卻又有些猶豫。
他這猛然把人綁過來,如果浮歡知道了他的身份,會不會討厭他?
可是——
黑衣人象徵性的掙扎了一番,繼續把停在半空的手伸到許浮歡的面前。
“雖不及煜親王府裡廚娘做的精緻,卻也有獨特的味道,你嘗嘗。”
黑衣人期待的望著許浮歡,一雙黑亮的眼睛閃爍著一種莫名的狂熱。
只是——
結果有些不盡人意。
黑衣人把點心都放到了浮歡的嘴角邊,就差直接喂進他的嘴巴裡面了。
可許浮歡卻是紋絲不動,垂下的眼皮像是在無聲的拒絕。
黑衣人那雙明亮的眼睛在時間得來流逝中,漸漸的暗淡了下去。
許浮歡閉了閉眼。
這一整天,他就喝了一壺清酒,什麼都沒吃,這會兒點心的香味飄進他的鼻端,惹的他肚子咕嚕咕嚕的叫。
可這個該死的蠢貨,不但讓他無法行動,還點了他的啞穴啊!
讓他怎麼吃?
真是讓人惱火的不行。
“沒關係,既然你不喜歡吃,我們換一個。”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還是在安慰許浮歡。
他從盒子裡又端出幾種糕點。甚至在盒子的最底下一層,還有一碗冒著熱氣,香氣四溢的清粥。
黑衣人把所有的糕點都投喂了一邊,可浮歡的性子實在是倔強的厲害,明明他都聽到浮歡肚子饑餓聲,可他就是不睜開眼。
黑衣人很傷心。
許浮歡很憤怒。
“哈哈哈……”一道突兀的笑聲,打斷了想極盡討好許浮歡的黑衣人。
白袍男子被黑衣人逗的不行,他張狂肆意的放聲大笑,笑聲在這寧靜的深夜,響徹了整個山間。
黑衣人斂起眼中的情緒,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看不到底的眼睛衝那張狂肆意的白袍男子射著刀鋒。
“你進來幹什麼?”冷如寒霜的嗓音沒有半分感情。
見黑衣人真的生氣了,白袍男子這才收起笑聲,調侃道:“傻。逼,你點了他的穴。道,讓他怎麼吃?”
白袍男子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好戲,這會兒正雙臂抱胸,一臉戲謔的看著倆人。
黑衣人面色一僵。
都說關心則亂。
剛才被浮歡的美色迷的暈頭轉向,一時間忘記了穴。道還沒解開。
黑衣人這會兒心中郁氣難消。他冷不丁的瞪了白袍男子一眼,怒道:“滾出去。”
“哈哈……”
白袍男子爽快的回到車前。灑脫的哼起了他在某個世界學會的調子。
歌詞記不大清楚,可旋律,卻記得很清楚。
黑衣人在解開許浮歡的穴。道之前,有些忐忑的道:“你不要想著逃跑,也不要試圖反抗,好嗎?”
一副商量的語氣。讓許浮歡以為自己是劫匪,而黑衣人,才是那個被綁架的人。
許浮歡眨了眨眼睛。示意知道了。
得到許浮歡的回答,黑衣人松了口氣,修長的手指在許浮歡的肩膀出點了兩下。
許浮歡身體一軟,猛烈的咳嗽了幾聲。
見許浮歡這樣,黑衣人一臉的心疼。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該早點解開浮歡的穴。道。
溫熱的掌心在許浮歡的脊背上拍了幾下。
恰時,馬車外響起一道熟悉的旋律,傳入許浮歡的耳畔。
這首歌……
【小二,外面那個青年是任務者嗎?】
然而一向有問必答的小二,這次卻沒有出聲,任由他怎麼叫喚,小二都沒有作聲。
許浮歡:【……】
小二指望不上,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原主這個角色,在劇情中是沒有出現過的,只能算是一個路人甲之類的角色。
如果外面的白袍男子是任務者的話,許浮歡倒是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會暴露,一個從沒在劇情中。出現過的角色,他們接收的劇情中是不會有他的存在的。
那……面前這個男人呢?
想到這,許浮歡抬起頭,明澈的鳳目定定的望著用黑巾遮面的黑衣人。
他、他也是任務者嗎?
許浮歡想到了下午被救走的主角跟花時君,那時候,小二告訴他救人的是任務者。
怪不得這個黑衣人能從許大的眼皮子底下把他劫走。
那這兩個人跟下午帶走花時君的人是不是一夥的呢?
許浮歡拒絕了黑衣人伸過來的點心,優雅的席地而坐,修長的手指捻起桌上的糕點,快速又不失優雅的放入口中。他這一天什麼東西都沒吃,都快要餓死了。
眼見小桌上的點心見底了,黑衣人一邊暗罵自己愚蠢,一邊繼續掏出剩餘的糕點擺放在許浮歡的手邊。見他吃的太急,連忙道。
“慢點吃,別噎著。”
……
吃飽喝足了,倦意也隨之侵襲上心頭。
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到了寅時,到底只是個普通人,精力沒那麼充沛,比不上這兩個有武功的,沒一會兒,許浮歡直接靠著車壁睡了過去。
黑衣人無奈的從暗格裡翻出一條毛毯,坐在他的身邊,柔軟的毛毯蓋在倆人的身上,怕他腦袋磕著車廂不舒服,再次伸手把他的腦袋小心謹慎的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在另一個世界,他們是親密無間的愛人。
那時候的浮歡是喜歡他的。如果沒有那場意外,說不定浮歡會愛上他。
可就是因為那一場意外,讓他死了,神魂還沒來得及被靈魂珠帶回去,就被那個世界的法則給趕了出去,在時空的亂流中,他找不到浮歡,吃了很多苦,神魂也被亂流消磨的越來越弱,直到他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突然被這個世界召喚,附身在了這具身體內。
神魂太虛弱,導致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雖然一時忘卻了浮歡,可他始終記得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這也間接的導致他剛出落花谷,就被那個卑鄙的慕雲天,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氣運寵兒給偷襲了。
之後的事情,只能說是陰差陽錯。
外面的男子,也就是月拙救了他,還用一枚丹藥恢復了他的記憶。
那枚丹藥,不單單恢復了他在這個世界的記憶,還恢復了當初被封印在古墓中的千年記憶。
千年啊!
他跟浮歡的緣分,竟然從千年前就開始了。
黑衣人扯開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孤傲冷峻的面容。
這是一張熟悉至極的臉龐。
黑衣人,不,花時君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巾,自嘲一笑。
明明他的愛人就在眼前,可愛人卻忘記了一切。
在馬車上睡覺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就算馬車裝飾的再是豪華。
許浮歡迷濛的醒過好幾次,朦朧間,一雙溫暖的雙手總會在第一時間撫平他的不適,讓他繼續安睡。
許浮歡最後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一張舒適的床鋪上。
他愣愣的看著頭頂的紗帳,好半響才緩過神。
他是被人給劫持了。
吱呀一聲,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許浮歡側過臉,一身著青衫的男子逆著陽光從外頭走了進來,讓他一時間看不清楚面容。
推開門走進來的花時君見床鋪上的人醒了,漆黑的眸子一亮。
快步走上前。
“浮歡,你醒了。”
花時君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用最原始,最真實的面貌去面對他的愛人。
是他?
此時是年關,山外冰天雪地,而落花谷卻是四季如春,谷中的桃花開的正好,綠意盎然。
外頭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可許浮歡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冷,從腳底板冷到了頭髮絲。
“你……”
乾澀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花時君轉身給他倒了杯水。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人,還是那個人,可給人的感覺和周身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難道花時君被穿了嗎?
那他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