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仙尊,請多指教(七)
許浮歡大概能猜到玉水突然現身的目地, 怕是噬魂陣已經準備好,就等著玉清了,不——現在還加個自己!
如果是平時, 對付他這般的小妖, 直接殺了便是。
可玉水是什麼人?他求了多年的人情願接受一隻小妖也不願意接受自己,這叫他如何不恨?這種恨意,比起他對玉清的, 只多不少。所以——與其給自己一個痛快, 還不如讓自己跟玉清在噬魂陣內互相折磨, 互相怨恨繼而互相殘殺。
噬魂陣的全稱是百鬼噬魂大陣, 單從名字上來看,這是一種及其殘忍及其邪惡的陣法。
創始這個陣法的人是誰, 許浮歡不得而知,只大概知道這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陣法, 因威力太大, 又需要收集百種死法的怨靈, 所以一直被正道人士列為禁術。
想要破除這個陣法, 除了用自己的神魂喂養怨靈,且還需要超度怨靈, 沒有了怨靈, 陣法的威力大大下降,最後淪為普通的困陣。
但常人哪有那般的大毅力一邊用自己的神魂去喂養怨靈,一邊還要超度怨靈?就算是意志力堅定的人,他把怨靈全部都超度了, 到最後他的神魂還剩多少?一如玉清這般的強者,最後剩下的不還是一縷殘魂?
可見噬魂陣的威力。
怕是如他這般的小妖,被困在裡面沒多少時間,就會被怨靈吞噬的連渣都不剩了。
許浮歡的修為雖然無法跟玉水比擬,可作為靈植,他是最為親近大自然的族類,只要是有植物的地方,一舉一動都無法逃過他的法眼,雖然他被困在此處無法逃脫,可玉水在外面所做的一切,他又如何不清楚?
玉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殘忍,心胸還要狹窄啊!
好歹前世做這一切的人是花妖,如今只因有他的介入,動手的人則變成了玉水。可見他對自己和玉清的恨意有多深。
玉水不由分說的直接抓著倆人來到他布置陣法的大殿。
跟記憶中不一樣的是,由於顧忌玉清的身份,怕自己動手會被宗門察覺,玉水直接把倆人扔進大陣,並沒有毀滅倆人的肉。身,而是在陣法內加了殺陣。
先用殺陣毀其肉。身,再用噬魂陣毀其神魂。
果真是毫不留情。
許浮歡不知道玉清在宗門內留有神魂燈,所以玉水沒有事先毀其肉。身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過稍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如果當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前世花妖直接毀了玉清的肉。身,怕是下場也不見得有多好。估計玉水為了怕事情牽連到自己身上,在宗門找到花妖之前,就把花妖給處理掉了。
所以啊,玉水最愛的其實還是他自己。
初一入陣法,鋪天蓋地的殺氣和怨靈的怨氣同時侵襲著倆人的神智。玉清沒有修為,許浮歡只能把他護在懷中,用法術凝出一道結界,暫時隔絕殺氣和怨氣對倆人的侵害。
加了殺陣的噬魂陣確實厲害的緊,加上他修為不高,結界支撐不了多久,就被怨靈和凝成實質的殺氣絞的支離破碎。
許浮歡不斷的用體內的仙靈氣修復結界。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體內的仙靈氣就已經告竭了。
比起許浮歡的狼狽,玉清倒是被護的毫發無損,一身素衣,在這漫天的黑霧中顯得格外的孤傲出塵。
玉清走的雖然是無情道,可他又不是沒心,見許浮歡這般的相護,心中如何沒有一點波瀾?
見許浮歡臉色煞白,卻還在苦苦支撐著結界,心思一轉,想勸許浮歡把他放出去,比起樹妖的本體,他的仙軀和神魂才是怨靈最為喜愛的食物。
只是突然響起的聲音卻是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玉清,這就是你背叛本尊的下場。”
“既然你看不上本尊,那本尊就成全你,讓你和你的姦夫靈。肉交融,彼此永不分離。”
玉水癲狂陰狠的聲音從陣法的四面八方襲來。
許浮歡是真看不上玉水的為人,不說玉清對他如何,就說他的這種行為,跟白眼狼有什麼區別?還說什麼背叛?從沒在一起過,又何來的背叛?真的病的不輕,他以為他是什麼東西?跟中二病似得,得不到就毀滅,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當真以為自己還是嗷嗷待哺的小孩子呢?!
許浮歡無視玉水那難聽又刺耳的話,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穩固結界上。
倒是玉清有些奇怪樹妖為何對他這般的好?
他是有什麼話就直說的人。“本尊一直不明白,你當初為何……”
“為何要算計玉水?還是為何要參合進你跟玉水之間的恩怨?”許浮歡打斷他的話,直言挑破道。
玉清沉吟了半響,才道:“兩者都有吧。”
“本尊跟你非親非故,說你是為了報當初受本尊連累,被天雷劈了本體的仇,本尊如你所願,惹怒了玉水,可你現在這般把自己都搭了進來,又全力護著本尊,到底是為什麼?”
許浮歡沉默了很久,嘆息道:“你相信前世因後世果嗎?”
玉清愣了一瞬,到底是通透之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許浮歡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前世欠了本尊,所以今生來償還?”
“既然這般的話,那如今淪落至此,又是為何?”
許浮歡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報恩有很多種方式,為何一定要惹怒玉水,導致倆人淪落到這般境地。他只差沒有露骨的說,既然是報恩,為什麼最後會害得倆人淪落到這樣的境況。這真的是報恩,而不是害他?
雖然玉清在對待玉水的事情上有些拎不清,但大致上他也是個高嶺之花,合著他看走了眼,這高嶺之花其實還是個天然黑?
許浮歡見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很想罵兩句粗話以解他內心的郁氣。
“總之不會害你就是。”
玉清還想多問幾句,可見許浮歡臉色蒼白,額頭冒著細密的冷汗,不由的把口中的話硬生生的轉換成:“你把本尊放出去吧,不管前世本尊對你有何等的恩情,單就你讓本尊突破了心境,就可以還前世你欠下的因果了。”
許浮歡懶得搭理他。
雖然玉水心胸狹窄,多加了一道殺陣,不過對他影響不大。
最多就是多受點罪,親眼看著自己的肉。身被殺陣絞碎,反正只要護著玉清成功的回到宗門,玉水所做的一切也將會暴露在宗門的眼皮子底下,到時候他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至於肉。身的事,對修仙的人來說,肉。身沒了,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點麻煩,需要集齊很多天材地寶和神木,可這對玉清來說,只要他能順利的回到宗門,這不是什麼難事。
陣法外的玉水見倆人還有閒情聊天。
頓時催動陣法,想加大了殺陣的威力。
不過轉而一想,與其給他們個痛快,還不如鈍刀割肉,讓這對狗男男親身體會肉。身被毀,靈魂被怨靈吞食的痛楚。
可惜宗門有回溯鏡,他不能親眼看著倆人魂飛魄散。
回溯鏡是一種仙器,以玉清留在宗門內的神魂燈為媒介,回溯遇害者生前接觸過什麼人,但也有限制,修為越高,那麼它回溯的時間越長,以宗門的實力,大概能回溯百年的時間。
而這百年內,他就不能讓玉清的肉。身被毀。
想到這,玉水不但沒有加大陣法的威力,反倒是減輕了殺陣對許浮歡等人的威脅。
玉水設置好陣法,銷毀有關他氣息的東西,最後抹去他跟戒子空間的聯繫,帶著花妖出了戒子空間,其後跟前世一樣,把戒子空間扔到了一個渺無人煙的深山中。
比起花妖,玉水做的更為嚴謹,他不但在這座深山布下絕靈陣,讓一般修士以為這是一座普通的山,更是在戒子空間處布下了結界,以防被野獸給叼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這才帶著花妖遊歷修。真界,做出一副在尋找玉清下落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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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時間匆匆而過。
當年玉水臨走前,減弱了陣法的威力,導致許浮歡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玉水自負自己的陣法當今世界上無人可破,可他卻是忽略了對他陣法相當熟悉的許浮歡。
當初這個戒子空間落在許浮歡手上有百年的時間,又有無比了解戒子空間的器靈,許浮歡可謂是把整個空間內所有的陣法熟然於心。
雖然今生多了一道許浮歡不了解的殺陣,甚至還讓許浮歡吃了一番苦頭,可好歹還是保住了倆人的肉。身,找齊所有的陣眼,最後力竭的從陣法中逃了出來。
一般陣法需要仙石才能啟動,仙石內的仙靈氣消耗完了,陣法的威力自是大減,可難就難在這戒子空間下面有一條仙靈脈,有仙靈脈的支撐,維持陣法所需要的仙靈氣可謂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也是許浮歡花了百年的時間才破解陣法的原因。
一朝得到自由,許浮歡不顧虛弱的身體,直接拎著玉清找到記憶中的靈泉,用靈泉內的仙靈氣修復著怨靈對倆人百年的侵蝕。
比起許浮歡的狼狽,玉清可就慘多了,許浮歡一開始並不知道那些怨靈餓極了不但吞食神魂,連肉。身也不放過。而玉清是仙軀,神魂及其強大,所以格外的受怨靈的照顧,甚至玉清為了讓許浮歡安心尋找陣眼,時不時的割幾塊肉去喂養怨靈,就是為了把怨靈的胃口養叼了,讓它們對許浮歡不感興趣。
玉清是仙軀,只要沒有觸及要害,並不會死亡,這也導致他忍受這般的痛苦百年。
如今的玉清,身上哪還有一塊好肉?不說衣袍下的崢崢白骨,就連那張出塵的俊臉,不是被殺陣所傷留下的傷疤,就是被怨靈咬的坑坑窪窪。
當真是慘不忍睹。
許浮歡是真的佩服玉清,不說他人能不能忍受,就說許浮歡他自己,這要是擱在他身上,他早就自殺了結了自己,那能有這般的毅力堅持到現在。
可玉清呢?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看著玉清這般模樣,許浮歡就越發瞧不上玉水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