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誣陷
有那麼一瞬間,言葉覺得自己無法理解許上校的邏輯。
有好心人告訴你某家樹上的桃子成熟了可以自己去摘。你信了,集結了一大群人去偷桃子,動靜太大被看家的狗咬傷。你不怪自己,不怪狗。反倒將責任全部推卸到當初告知你消息的人身上。
將所有責任都推在了情報有誤上面,透露出來的意思豈不是:不是我指揮的錯,也不是基地的錯。都怪言葉提供了假消息!如果不是她的假消息誤導,我們一定會蕩平喪屍,成就一番千秋霸業!
好一朵分分鐘把過失洗刷乾淨,將錯誤推到別人身上的白蓮花。不不,白蓮花好歹還有一副楚楚可憐的嬌俏勁兒供人觀賞,可人到中年的許上校有什麼呢?
平白叫人噁心罷了!
治安隊此刻已經持槍圍住了言葉五人,他們架勢雖大,可其中不少人持槍的手在微微顫抖。想必高層佈置的此次任務給他們的壓力也不小。
——畢竟對手是頂尖的異能者。
除了許上校忽然喊話那刻的緊張,此後言葉的心態一直很平和。觀察眼前情景就像在看一場鬧劇。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夏葵卻不願意和好友一樣放任狗吠:「許上校,是你傻還是我傻?說的好像我們提供的消息你們沒有核實就帶人上了一樣。」
蘇瑞捂臉。槽點太多,他都無力再吐。
參加會議其他異能者:「……」
會議的主題不是戰後總結以及安排下一面的工作嗎?怎麼這就掐上了?
許上校接上話:「有心人算計無心人罷了。言葉,雖然我不知道什麼原因讓你對基地產生偏見,你大可直接說出來。你這樣做,想必你的父母也會替你難過。」
原本鬆弛的身體在聽完許上校的話之後立即緊繃起來,言葉的顏色似飛刀一般射向主席台。
提到她的父母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想憑此逼她就範,幫基地背了黑鍋?
怒火不自覺打心底燃燒了起來。龍之逆鱗,觸之即死!只要和言葉有過接觸的人都明白,在她心中,父母佔據著最重要的位置,用她自己的生命威脅她,她或許還能大度一笑。可若對象是其父母——
言葉立刻讓他嘗到了厲害。
只見冰藍色的大手憑空出現,掐住許上校的脖子將他的身體向上拽起。後者的臉變成了豬肝色,在空中拚命掙扎。
會場轟然,議論紛紛。他們沒想到言葉霸道如斯,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一點面子都不給。
人類總是擅於站在弱者一方,許上校的慘狀讓他們毫不猶豫地開始為他抱起不平來。卻忘了起初又誰先咄咄逼人,又是誰拿別人的父母作為威脅。
當然,雖然同情許上校一大把年紀被收拾的下不來台,大家也只是嘴上說說,並沒有實際行動。畢竟,他們心中也積攢著滿肚子的怨氣。
自己雖回來,可不少朋友卻有不少折在了今早一役。苦中作樂,他們樂於圍觀「狗咬狗」的年度大戲。
此時成珀卻發現了不對。
許上校此刻被言葉折騰的奄奄一息,可她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甚至揮手間掀翻了上前欲救許上校的人。
「停住吧!」成珀拍拍言葉的肩膀,「適可而止吧。」
言葉一個激靈,束縛許上校的大手瞬間消失,後者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是怎麼了?」言葉盯著自己的手喃喃道。
她差點兒殺死一個普通人!
雖然覺醒異能之後她殺了不少喪屍,但是這樣做的前提是她早已將不將喪屍當作自己的同類!既然喪屍和禽獸無異,自己下殺手便毫無心理壓力。
可今天的情況不同。許上校再怎麼可惡,也到不了需要自己痛下殺手的地步!
她究竟是怎麼了?回想剛才的情景,她只想起自己怒火中燒,之後便什麼也記不得了……
「怎麼,你不信嗎?如果不出的意外的話,你的父母就在來c市做客的路上……」許上校一邊捂著喉嚨咳嗽,一邊繼續刺激道。他算是想明白了,此刻自己放的姿態越低,所能收到的同情就越多。
他很成功地拉到了足夠的仇恨。言葉雙眼泛紅,完全失去理智一般,直直朝著主席台沖上去。
成珀急忙攥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去!他在激你!」
言葉此時絲毫聽不進去勸告,怒道:「連你都要擋我嗎?」
成珀小心翼翼地觀察言葉,終於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此刻的言葉就像一個炮仗,一點就炸,她對自己的情緒毫無控制能力!
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伯父和伯母都沒事,我向你保證!」一邊哄一邊朝夏葵等人使眼色,後者很快圍了上來一起勸。或許是被成珀語氣中的篤定撫慰,言葉很漸漸放鬆下來。
這邊還沒哄好,那邊下一波挑釁又來了。這不過這次並沒有拿言葉的父母說事,而是提到了今天早上的戰役。許上校狀似悲痛地對著在座的其他異能者說:「可能大家還不知道,和言葉一起作為前鋒的十九名異能者,都死在了喪屍的手下,唯有她,毫髮無損。」
見自己的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他繼續說:「這難道還不能說明,言葉其實早有準備嗎?」
如一塊炸彈扔進了人群,會場頓時熱鬧了起來。
如果說剛剛許上校口口聲聲說戰役失利的主要原因是言葉提供的假消息,大家還能呵呵一笑,明眼人都能看出基地是在推卸責任。無論怎樣推卸,喪失三分之二的異能者,基地已毀是事實。基地只不過是想找到一個能和自己一起分擔怒火的靶子而已。
只是當許上校列舉過「事實」後,不少人免不了動搖。二十人出戰,只有一人毫髮無損歸來,某不是真有什麼隱情?
言葉苦笑,這個問題她還真的解釋不了。難道要說是因為她的顏值高,喪屍喜歡?
鬧到現在言葉也懶得再糾纏。她搶過話筒,直截了當道:「我和異能者無冤無仇,也沒有什麼對基地不滿的地方。言盡於此,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言葉問心無愧。」
和許上校的聲情並茂相比,言葉這話說的乾巴巴的。說完之後轉身欲走。
「等等。」成珀又一次在言葉不注意時拉住了她的手。「別急著走啊,我還有話要問問許上校呢。」
哪有這麼容易,這樣輕易的走了,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了?
只見他朗聲問:「許上校,既然你一直說言葉提供假消息。那您倒是說說,言葉怎麼提供假消息了?」
見言葉不願意多解釋,他心中一喜。不曾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你們之前提供的喪屍的位置是假的!那裡根本沒有喪屍。反倒是我們駐紮地方,才是喪屍真正的所在地!」
成珀看傻逼一樣看著許上校,追問:「那你之前說的,和言葉一起打前鋒的十九人是死於喪屍手下,怎麼解釋?」
一滴冷汗從額頭滑下來,許上校有些倉促。事實上,基地高層也是在情報員報告消息之後才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個主意。他們堅信自己抓到了言葉把柄,並且想要憑此逼言葉就範。
目的不外乎兩個,一則可以減輕自己的錯誤;二則能夠徹底將言葉綁上自己的戰車。他就不信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面對這事不慌!只要她露出破綻,棒子加上蘿蔔,就不信自己拿不住她!
主意倒是打得好,可人算不如天算,用力過猛,自己不但沒有收復言葉,反倒因為戳到了不該戳的地方,徹底撕破了臉。這個賤丫頭,自他從基層爬起來之後,敢直接和他動手的,這麼多年來只有她一個!
被逼到了牆角,許上校仍不肯就範,他掙扎到:「基地周圍出現了兩個喪屍,這是我們大家都沒有預料到的。只是二十人中只有言葉回來了……」找不到理由,他只能將理由再一次拉到這個點上。
「誰說言葉沒有受傷?」成珀大聲道。
一時間,場內寂靜一片。就連言葉也側著頭看著成珀,等待他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你們之所以認為她沒有受傷,是因為看到她不但缺胳膊少腿,還能趕到之後能夠牽制喪屍。但事實上,她能夠一戰再戰,拖住喪屍為大家換來逃跑的機會,是她福大命大,在千鈞一髮之時晉級!」
成珀的話有理有據,的確,晉級之後的異能者能夠瞬間恢復之前消耗的元氣。如果言葉是在戰鬥中晉級,那麼一切都解釋的通了。更何況,他的話沒有錯,在坐的大多數人能夠成功逃出來,多虧言葉等人吸引住了喪屍的注意力……
他目光灼灼,盯著許上校沉聲道:「許上校,說話要拿出證據!我敬你支撐一個基地,為普通人提供庇護之所。但異能者是人,不是機器。要想別人替你賣命,也得拿出點誠意來!不要有功就往自己身上攬,有錯就往別人身上推。沒得讓人齒寒!」
許上校被言葉用異能欺負之後,又生受了成珀劈頭蓋臉一頓說教。心中的憋屈無以言表。
旁觀的夏葵和宋芷由衷道:「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