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級

　意念一動，包裹住身體的冰層被瞬間收回。

　言葉用手拂過上衣，衣服乾淨整潔，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剛從誘人的溫暖中驚醒，言葉還有些迷糊，她眯著眼問：「我怎麼啦？」

　轉過頭，發現不止是夏葵，連蘇瑞和宋芷也在，幾人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我們是被小冰叫過來的。」宋芷指著旁邊的小蛇說。

　原來，作為言葉的契約夥伴，小冰能夠享受到一部分由於言葉修煉而帶來的福利。盤在言葉身邊，曬著太陽，再感覺到從她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流，真是再愜意不過的事情了。

　然而好景不長，隨著言葉意識的加入，溫順的暖流漸漸加快運轉速度。暖流在循環過程中原本就有所折耗——其中一部分散入五臟六腑溫養身體，加上言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主動將暖流散入內臟，體內暖流的數量比起以往有所減少，自然匯入核狀物中的暖流量也就相應減少。

　習慣了滿漢全席的核狀物怎麼會輕易滿足於眼前的清粥小菜，於是核狀物以平日幾倍的效率從外界吸收能夠成為暖流的能量，用以補充內耗。同時，外部能量被吸入人體中並不能直接使用，而是要經過暖流的同化。

　可此時言葉身體中的暖流本就不多，再加上要分出一部分來馴化「新人」，匯入核狀物的暖流變得更少。於是飢渴的核狀物更加努力地吸收外部能量……

　惡性循環由此而來。被核狀物收入體內能量在一定時間間隔後被同化成了暖流，匯入腦海中核狀物時，後者無法承受超過極限的輸入，啟動自我保護設置，阻止更多暖流的匯入。於是明顯多於平日數量、並且不斷增加暖流開始在言葉身體裡亂竄。

　我們知道，當大暴雨之後，河道內水量大增，洶湧的洪水會一邊不斷衝擊兩岸的堤壩，一邊浩浩蕩蕩地向前奔去。言葉當時面臨的就是這樣一種情況。咄咄逼人的暖流一面擴寬她的經脈，一面不停衝擊核狀物的自我保護裝置。

　在暖流數量減少時，小冰本以為言葉退出了修煉狀態，並未放在心上。過了一陣子，感受到暖流驟然加大，並且肆無忌憚地四處亂撞時，小冰才發現大事不妙，連忙找來了夏葵等人。

　作為異能方面徹徹底底的新人，三人都是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言葉愈發蒼白的臉龐。沒過多久，言葉身上開始慢慢地結出冰來。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加厚，最後甚至將言葉包裹其中。

　夏葵三人在冰外可以看到言葉的神色越來越萎靡，但她臉上竟然漸漸浮現出輕鬆的笑意。

　小冰喃喃道：「糟了，她被冰之本源誘惑了。」

　「會怎麼樣？」蘇瑞凝視著冰塊，問道。

　「被冰同化。」小冰怔然。

　夏葵和宋芷焦急不已，開始放聲呼喊言葉的名字，希望能將她從沉睡中叫醒。奈何徒勞無功。言葉身上的冰層愈發厚重，冰塊顏色加深，從透明漸漸變成深藍色。

　怎麼辦？

　夏葵手心中長出一枝綠藤，蜿蜒著向前，最後攀附在冰塊上。綠枝畏懼寒冰的威脅，卻不願放棄，委屈地不斷拍打著冰層。一枝綠藤枯萎，第二枝又鍥而不捨地跟上，倔強地想讓冰內人感受到自己的氣息醒來。

　宋芷受到啟發，一不做二不休，將偌大的冰塊直接搬入陽光普照的院中。蘇瑞的土系異能沒有用武之地，焦躁不安地在旁邊走來走去。

　小冰一次一次地在意識中呼喚言葉，卻再沒有收到回答。它難受地想，如果小葉能夠平安的話，它寧願以後都不吃滷雞了。

　事實證明，三人一蛇的嘗試都沒有產生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就在眾人快要絕望時，小冰忽然通過契約感到言葉掙脫誘惑所產生的波動。它驚喜地看著冰層的顏色呈反向逆轉，由深海藍漸漸變得透明，冰中人的模樣可以清晰看到了。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言葉在冰塊內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來之後的言葉並沒有一種自己在鬼門關上已經走上一遭的慶幸感，反倒有十二分的疑惑。

　她不糾結於這次事故的起因、經過，反倒是疑惑自己怎麼會差點兒被那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消極念頭誘惑？

　自己並不是一個畏懼艱險，因為困難止步不前的人。就算到了末世，她也踏踏實實的活著，從未因為生存的艱難而向命運繳械。自己思考半天沒有得到結論，把情況告訴小冰之後反倒是得到了答案。

　它一臉詭異地看著言葉：「所以，你就想著不能自己走，然後一番掙扎過後自己醒了？」

　言葉疑惑：「不然呢？」

　小冰一幅給她跪了的表情：「雖然我懶了幾百年，沒從前任主人那兒學到太多的知識。可是靈氣本源的認可，怎麼可能會是如此簡單的拿到？」

　全場人：「那是什麼？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在小冰那個時代，修煉者的根本是體內的靈氣，和當今異能者所稱的暖流類似。靈氣也分屬性，每種屬性都有其本源。受到本源的認可，等於大幅度地刷高了該類靈氣的好感度，無論是對於積攢靈氣還是體悟靈氣的都有著很大的幫助。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就是個被動技能嘛！」言葉表示，在小冰說出靈氣本源這種高大上的詞彙之後，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從此到達了人生巔峰。

　小冰看著言葉就像是看傻逼：「天底下怎會有不勞而獲的事情？就算在靈氣極度充裕的年代，想要得到認可也非常不容易。你就偷著笑吧！」

　言葉揮手，院中開始緩緩飄落冰花。炎熱夏季所特有的燥熱一掃而空。

　蘇瑞關注的焦點和言葉不同，他務實地問：「現在身體情況怎麼樣？核狀物有什麼變化嗎？暖流呢？」

　言葉後知後覺地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變化上面，當她想著晶核的時候，眼前赫然出現體內暖流的運轉圖。她驚異地發現，自己腦海中的核狀物的體積竟然變大了！於此同時，體內經脈被強行拓寬，暖流的流量加大。循環速度降低，卻更加穩定。

　她告知了蘇瑞此刻的狀況，蘇瑞不確定地問：「算是經晉級了吧？」

　言葉並不重視晉不晉級的問題，反倒是擔心核狀物的問題：「會不會壓迫腦部神經啊？」

　「當然不會！」

　眾人循著陌生聲音的源頭發現了跨坐在牆頭的成珀，只見他沖大家微微一笑，輕鬆地從圍牆上跳了下來。

　「事實上，異能者和喪屍腦部都有晶核，它所處的地方是大腦中很特殊的一個區域。不但的不會壓迫神經，反而會促使腦部的進化。」無視眾人警惕的眼神，成珀娓娓道來。

　他仔仔細細打量了言葉一番，挑眉：「看起來你和上次見面有些不同呢。」

　沒有得到回應，只見在場四人一蛇扭頭進了屋子。成珀苦笑，他也算當了一次不受歡迎的客人。

　到一個新環境，既然高級喪屍此刻沒有什麼大的動作，那麼他也就順理成章地繼續開始他對於異能者的「實驗」。拿到c市基地的異能者名單，其中第一頁就有言葉的名字。

　介於他們的「特殊關係」，以及對於冰蛇的興趣，他將言葉作為自己第一個研究的對象。

　言葉在a區的小院長期無人居住，他便在好心人的幫助下找到了蘇瑞家。事實上，在見到言葉之前，他都在猜測兩人之間是什麼關係。直到發現蘇瑞院落的大門從內鎖住了。

　牆內的能量波動促使他在衝動之下做出了如此不體面的事情，不僅如此，還被主人當作惡客嫌棄。當然，這樣做的好處並不是沒有，至少，他發現言葉周圍寒氣凜然，和昨天見她時差異頗大。

　帶著滿腦子疑惑，成珀厚著臉皮追了進去。

　&

　「你說，你要和我打一場？」言葉看著眼前微笑中帶著渴望的男人。事實上，雖然知道他就是照顧父母的、傳說中成叔叔的兒子，但第一印象實在是太差了！

　言葉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假笑！如果不願意笑，完全可以選擇不笑嘛！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難看死了！除此之外，他還欺負小冰蠢，拿捏著小冰好吃的弱點，哄著小冰給他蛇血，這一點，是言葉最不能接受的。

　總而言之，她就是這麼護短不講道理。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機會還清他照顧自己的父母的恩情，之後就少和這樣的人來往。

　可是現在，沒等她和眼前的人畫清界限，他就自己找上門來了，進門的方式奇葩不說，還想和自己打一場？

　言葉立刻拒絕了。

　不喜歡成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於，除過和喪屍交手，她算完全沒有實戰經驗！

　成珀扔出了炸彈：「就當是付給我照顧叔叔阿姨的報酬，怎麼樣？」

　言葉和在場的眾人習慣了交流時的婉轉迂迴，此刻見到成珀這樣直白的要報酬的，的確有些接受不能。但無論如何，成珀的炸彈言葉不得不接，她咬咬牙應了。

　「怎麼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