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談判

　熟悉的氣息縈繞，溫熱的氣息噴在言葉耳邊，僵硬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在這樣的懷抱裡，言葉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情不自禁地主動環住了他的腰，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前。

　對方的心跳和自己同步，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每一次跳動彷彿都在訴說著：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明明自己也能夠抵擋來自各個方向的凜冽寒風，明明自己也能承擔起屬於一個成年的責任和煩憂，只是言葉發現，當她被對方摟在懷裡時，那些擔憂和煩惱神奇般的不翼而飛，她在這一切沒有精力去想任何事情，眼裡心裡腦海裡，都只有他。

　「還好你在。」言葉悶在男人懷裡，輕聲說。這一刻，她不想向她講述他不在的日子裡她經歷過怎樣的磨難，也不想質問他當初為什麼留下她在h市，更不想告訴他自己已經晉級五級和他分享喜悅。相比於再次和他相聚來說，這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

　相反，說完第一句話之後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會懷疑他，懷疑他的動機，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老天，這一切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成珀捧起自家女朋友的小臉蛋，在她的眉心柔柔的落下一個吻，然後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對方的額頭，輕笑道：「傻瓜，我一直都在啊。」顯然，他被言葉依賴眷戀的神態取悅，心情好極了。

　「咳，咳。」穿制服的男人抬起手掩嘴，假意咳了兩聲。他真的不是想刻意打擾這一對久別相逢的小情侶，作為過來人，他當然明白自己的做法很招人嫌棄，只是會議室裡的兩位領導還在等著，若他不提醒恐怕這恩愛他們能秀到天黑。

　終於意識到周圍還有閒雜人等的言葉羞澀地把臉埋進成珀胸裡，成珀卻毫不客氣地提醒道：「喂，嗓子不舒服就去吃藥，別杵在這兒，礙眼。」心裡感嘆一聲「女朋友害羞好可愛」，低頭用溫柔的能滴出水的聲音安慰她：「沒事，單身狗被虐叫兩聲是應該的。」

　制服男被成珀的無恥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冷靜了一會兒，終於將話題引到正事上：「言大人，莊所長和宋科長想見見您，現在正在會議室等著。您看是不是先移步？」

　成珀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拋給言葉一個詢問的眼神。言葉心裡一暖，看成珀這個樣子，他應該知道這件事情，將決定權交到自己手上而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處理方式讓言葉覺得很窩心。

　朝成珀微微一笑，言葉點頭：「走吧。」自從她不經意探知到其他勢力對她的態度之後，她就明白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研究所背後站著的是中央無疑，這次的會談的結果可能決定她接下來會走上一條什麼樣的道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打心底升起，言葉深呼吸了一下，彷彿感覺到她心情的波動，身旁的人伸出手握住她，手心的溫度被源源不斷的傳過來，不知不覺地將她的忐忑化解。言葉反握住那隻大手，抬頭抿嘴笑，其實我覺得擔心，和我見面的領導也會很緊張吧……

　會議室

　宋之明坐在莊青瀾旁邊，兩人大眼瞪小眼。按理說作為特殊異能所的所長和科長，他們完全不必為了一個異能者提前等在這裡，只是將要坐在他們對面的女孩太特殊了。

　特殊到他們竟然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策略對待她——是威逼利誘還是溫柔體貼，要不，道德感化？

　拋開腦袋中不靠譜的聯想，莊青瀾在腦袋裡再一次回放那位最高級領導的指示：「這樣的人才，無論如何都要把她留住！」

　莊青瀾明白領導意思，隨著南方派系的崛起，四大基地還未建成，中央的話語權前所未有的弱，他們急需要一個標誌性的人物坐鎮來加強他們的份量。道理他都明白，可留住倒是簡單，留住之後呢？

　不止他們明白這位的價值，就他所知，已經有多方勢力表現出對這位的興趣。他們能留得住她嗎？

　紛擾的思緒還沒能轉出個結果來，他們等的人就已經推開門出現在眼前。莊青瀾一愣，宋之明在底下扯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他連忙在臉上堆起笑，親切地打招呼：「這就是小言吧？你好，我姓莊，叫我莊叔就行了。」

　宋之明緊接其後，也語氣溫和地自我介紹。成珀小聲給言葉解釋：「特殊研究所的莊所長和異能者研究科的宋科長。」

　言葉眨眨眼睛，暗自咂舌中央真是看得起她，抬起頭朝兩位中年大叔奉送一個燦爛的笑容。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兒還能被成為小姑娘，她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笑容純粹的似乎不含一絲雜質，不像傳說中的人物，倒像是鄰居家甜甜的小女孩。這也是莊青瀾一開始愣住的原因。

　不可否認，言葉的笑容極大地拉近了雙方之間的距離，她認真地地介紹自己：「莊所長，宋科長，你們好。我是言葉。」收到兩位看似威嚴大叔微笑。

　不管雙方心理都是什麼想法，至少訪談的開頭雙方都非常滿意。就當宋之明打算繼續找些話題先聊聊再進入正題時，一隻冰藍色的小蛇從女孩的口袋裡爬出來，似乎因為看見陌生人的緣故，它迷糊地搖搖頭，再看看轉過頭看言葉，又縮到她的懷裡去。

　宋之明再也不能將自己的眼光移開了。夢裡囈語般的，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小蛇，嘴裡問：「能讓我看看它嗎？」

　言葉面上不顯，心裡卻後悔極了——真是失誤，她忘記和小冰打招呼讓它暫時不要出來了。和諧的氣氛被毫不留情的撕破，隱藏在下面最尖銳的問題浮在表面。

　言葉依舊微笑，眼中卻沒有了溫度，委婉拒絕道：「抱歉，它不喜歡陌生人碰它。」

　宋之明和莊青瀾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沉重：眼前的女孩對他們非常排斥。提起這只冰蛇，對方瞬間變成一隻刀槍不侵的刺蝟，警惕的看著他們，生怕他們對她以及小蛇有什麼不合時宜的做法。

　莊靑瀾趕緊示意成珀打圓場，只是後者像什麼也看到一樣專心致志地安慰身邊的女孩。莊靑瀾在心里長嘆：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成珀這小子，原來是什麼樣他還記得清清楚楚！整天著了魔似的研究，除了研究什麼都進不了他的眼！當初他還非常欣慰，勸他把研究緩一緩，不要那麼拼。

　可是現在他是什麼樣？研究也不放在心裡了，整天把他沒到手的媳婦掛在嘴上，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人盼來，妻奴似的，沒的讓人牙酸。

　成珀靠不住莊青瀾只好自己上，他斟酌語言，問：「言葉，你看……能不能把小蛇借給研究所研究兩天？我們保證，絕對不傷害它一絲一毫！」

　言葉瞬間臉黑，她才不管什麼莊所長李所長，小冰是她的家人，她絕對不會讓誰碰它，更別說拿它做研究！

　莊所長還在繼續勸：「小蛇對我們的破解晶核的秘密很重要，如果我們能找出適合的方法的話，異能者的戰鬥力加大，人類成功度過末世的可能性會提高很多。」

　這話說的，就差沒明明白白告訴她，交出小冰是人類的功臣，不交小冰，她就是阻礙人類生存的罪人！呵，她是罪人，那喪屍呢？為什麼人類總是喜歡忽略真正的敵人，而將錯誤歸結其他不相干的人身上呢。

　她真的特別討厭這樣動不動就扣大帽子，討厭這樣的道德審判，他們毫不費力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絲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彷彿自己掌握了世界全部的真理，不按照他們的標準去做事就罪無可赦了一樣。

　言葉鐵青著臉，忽然站起來，冷聲道：「我想小冰還擔當不起使人類度過末世的擔子，請另找高明吧。」說完，抬腿就準備走。

　成珀雖然還不能明白為何自家女朋友如此生氣，但他識相地二話不說，站起來準備和言葉一起撤退。

　宋之明趕緊攔在門口：「哎，別走啊。有話好好說，咱們慢慢談嘛，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呢？」

　莊靑瀾實在怕了這個動不動要走的祖宗，他趕緊接下去：「對對對，我這只是個建議嘛。你要是不願意就罷了，不勉強，不勉強！」

　言葉站在原地，回答道：「我不會交出小冰，我也沒有替它做出任何選擇的權利。它是我的家人，而不是一個物品。我知道你們想從它和我身上挖掘出異能者晉級的秘密，這是你們的自由我無法阻止。可我不願意接受你們的窺探，這也是我的權力。如果你們選擇用和平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的話，以上是我的答案。如果你們想採用另外的方式的話，我也奉陪。小冰和家人是我的底線，對於觸及我的底線的人，我從來吝於給他們難忘的教訓。」

　「你們都是長輩，我知道我說的這些非常的不禮貌。但是，也請你們體諒我。我的話說完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