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
離開了戚七的劉汀先生依然很滋潤。
他有帕塔,還有DOTA。
起先帕塔不知道DOTA是個什麼遊戲,只知道劉汀先生忽然熱衷起來,每天期貨股票啥的都不盯了,除了聽度假山莊CEO彙報工作,就盯著遊戲介面,然後用即時通訊設備對著另外一個時空吼啊吼。後來還是戚七告訴他,那種通訊工具叫YY,相當於QQ語音,那種遊戲叫刀塔,這個就比較難解釋,反正就是砍樹啊砍樹啊砍樹,造房子啊造房子啊造房子。帕塔一邊聽一邊點頭,表示懂了,就像模擬人生一樣的嘛。戚七想想覺得好像有些出入,可又說不上出入在哪,只好認同。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帕塔發現劉先生只需要遊戲,不需要帕塔了。比如無聊的時候想跟他說說話,他要麼哼哈的敷衍了事,要麼乾脆不理,繼續跟YY裡的牛頭馬面(帕塔語)嘰裡呱啦。你還別不滿,你要是敢在他激戰正酣的時候跑過去幹擾,破壞,哪怕推他滑鼠幾下,他都能跟你玩命兒。
帕塔就被吼了好幾次,於是等薄荷過來接他的時候,發現自家小蝙蝠的熱情更甚於從前。
「……他就這麼天天晾著我,這是冷暴力,嗚,薄荷我想你……」帕塔那一肚子委屈早過警戒線了,索性站在劉汀家玄關就把該君的冷漠行徑對著愛人進行了血淚控訴。
那廂劉汀好容易脫離戰局,趕緊走過來給自己洗冤:「哎,我說沒你這樣的,好吃好喝好住你咋不說,哦,對象一回來知道嫌棄我了……」劉汀越說越覺得冷,定睛去看,沒了音兒。好麼,薄西岩衝著自己那笑,叫獰笑都是保守的。
「帕塔這陣子給你添麻煩了。」終於,薄西岩緩緩開口,那叫一家長范兒。
劉汀莫名就氣兒不順:「他是我朋友,用不著你謝。」
薄西岩很有禮貌的頷首:「那帕塔我就帶走了,您繼續玩兒您的DOTA。」
劉汀一聽,喲呵,來神兒了:「你還知道這個?」
薄西岩收回眺望液晶顯示幕的視線,拉過穿戴完畢的帕塔,扒拉幾下把他那團團成鳥巢一樣的卷髮理順,留下一句:「男人寂寞打DOTA,女人寂寞穿絲襪。」飄然而去。
進入七月末,派出所的工作空前忙碌起來。紅頭文件說得明白,務必保證奧運期間社區平穩街道和諧,女警當男警用,男警當變形金剛用。
李爽和薄西岩這倆固定配搭的變形金剛沒日沒夜上了近半個月班兒,結果開幕式還差點兒沒撈著。幸虧九點半換班兒,倆人才卸下一身戎裝準備回去趕那開幕式收尾。哪成想公車站剛要分手,倆人電話一起響了。
「下班了吧,我在劉汀這兒看開幕式呢,五十多寸的液晶啊,超帥!」聲音能從聽筒裡飄出八百里的,是戚七。
「薄荷,來劉家啊!」言簡意賅的,是帕塔。
覺得大場面自然該用大彩電更何況還在大房子裡簡直沒有比這更應景兒的了於是當下攔住一輛計程車的,是李爽。
覺得……的,是薄荷:「你也跟著看電視呢?」
「你知道我看不見的,但是5.1環繞立體音,跟去現場一個樣兒!」
「……」
已經坐進計程車的李爽偷偷去瞄仍立於馬路牙子上的某人臉色,只想到四個字——比夜更黑。
「走不走啊!」司機師傅不耐煩了。
李爽連忙賠笑:「媳婦兒到別人家裡去了,我這哥們兒有點情緒。」
司機師傅恍然大悟,再看薄西岩那眼神都不同了:「你同事心理素質真好。」
門是劉汀開的,且不等倆人進來該同志又風風火火跑回客廳一角的電腦前了,火速帶上耳麥,又開始:「你他媽快啊……對對……靠,你倒是控怪啊!你就白張了這張臉!和你這臉有什麼關係?關係大了!再團滅我盜你號!」
再看客廳正中沙發裡那兩位,完全不受干擾。一個對著詩畫般的光電效果目不轉睛,一個閉著眼睛聽得如痴如醉。
「你倆倒知道享福。」小市民的爽哥不平衡了,要說這半面牆的液晶,乍一看真容易閃瞎眼。
「哥,你趕緊的,都演一半兒了!」戚七光用手招呼,愣是沒賞給爽哥一眼。
「你怎麼知道演一半兒了?」李爽也不跟劉汀客氣,脫鞋進屋跳沙發四仰八叉長舒口氣,乾淨俐落。
「他那是按春晚計算的。」薄西岩也跟著進來,不過沒坐沙發,而是走到帕塔附近,席地而坐,舒展開雙腿,後背靠在了沙發邊緣。
「你怎麼知道?我真是按那個算的哎!」這回換戚七驚奇了。
帕塔聽著聲音呢,此時往前一撈,就從後面摟住了薄西岩的脖子。薄西岩懶得理那倆生動詮釋人以群分的生物,回頭,給了帕塔一個吻。
開幕式沒什麼驚喜的感覺,看久了,還真生出點兒春晚之感,其實大夥兒更盼著各代表隊入場,戚七李爽薄西岩再南轅北轍,這點上也是一致的,肯定等中國隊嘛。至於帕塔,貌似更樂意支持墨西哥。
「奶媽!你那是奶麼!三聚氰胺吧!我他媽死去活來多少回了你有沒有點兒職業道德啊!」偶爾,某人的立體音比5.1還有效果。
薄西岩瞄過去一眼,淡淡挑眉:「換遊戲了呢。」
戚七很狗腿的湊過來:「皇軍讓我給您帶個話兒,他不寂寞。」
薄西岩笑了,淺淺的,從側面看,嘴角的弧度很漂亮。
戚七在心底給對方下了一個很中肯的評語——笑面閻王。
沉浸在副本裡的劉汀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茶餘飯後過了,他現在全部精神都投注在BOSS身上,好容易出現的S級BOSS,看它比親人都親。
「T,淡定,現在咱服缺奶媽,三聚氰胺也不好找,湊合用吧。奶媽你站遠一點,能加上血就成,DPS全力輸出,不用害怕搶仇恨,T可以拉穩……」六人小分隊,YY裡一聽全是老爺們兒,自然沒人收斂客氣,不過隊長也是他們工會會長一發話,大家還是很給面子的。
奶媽可憐兮兮地咕噥:「我就是摻了點兒水……我沒毒……」
劉汀剛想吐槽,忽然耳麥裡傳來巨大的咣噹一聲,震得他耳膜發麻,再然後就聽見剛還鎮定自若的會長那變了調的聲音——
「你誰啊!你怎麼進來的!你別過來,我報警……啊——」
隊裡其他人都呆住了,任憑BOSS一個個秒殺,那顯示器上的六個小人兒再沒動過。瞬間,團滅。可沒人在乎,大家都焦急的喊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可那邊出了持續不斷的疑似扭打的嘈雜,再無其他。
「怎麼了?」話是李爽問的,可實際上所有人都被劉汀忽然變了語氣的喊叫驚著了,故而再沒心思看電視,全轉過來看他。
「我隊長好像出事了。」劉汀眉頭緊鎖,一臉擔憂。他把耳麥拔下來,插回音箱,調到最大,那邊的打鬥聲低悶,卻驚心。
薄西岩問:「你知道他住哪兒嗎?」
劉汀茫然搖頭:「他只和他下過幾次副本,買過幾回裝備……」
「你隊裡其他人呢?也不知道?」
「啊,等我問問!」
事實證明,信薄荷,得永生。隊裡兩個人都是公會的老人,跟隊長認識快兩年了,手機呼機BP機倒背如流,家庭住址更門兒清,一聽劉汀跟人民警察一起呢,馬上全盤托出。劉汀這公會是個地方派系,入會就一個條件,同城,MM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