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番外
封楚常常呆在自己的小屋子裡,為了防止他像母親一樣逃跑,封楚的父親會在出去酗酒找樂子前把他鎖在屋子裡。
因為父親長年累月的出去喝酒賭博,家裡面的積蓄已經敗光了,能用的家具基本上都是在外面撿來的破爛,封楚的屋子是他母親逃走之後空出來的,裡面只有一張床跟缺了腳的木桌。封楚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子外面從白天變成黑夜,有時候三個月都不會說一個字。
他像是藏在了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以前母親在的時候他只能安靜地聽著那個柔弱女人的哭訴,等他母親走了,對著粗魯殘暴的父親,封楚覺得也沒有什麼好說的,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連能說話的對象也沒有。
對於封楚來說,唯一能感受到「他還活著」的時候就是晚上,消失了一天的男人會帶著一身酒氣回家,會拿著酒瓶棍棒石頭往他身上砸,嘴裡面罵罵咧咧的說些不堪入耳的髒話,封楚不會躲也不會哭喊,他知道那感覺很痛,他不止一次被毆打到昏迷,有好幾次他會以為自己會死,但是唯獨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封楚會覺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麼,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挺直腰桿迎接鞭子跟棍棒。
他想,就算是他死在這個地方也不會有人發現。
從出生到死亡,他注定就是跟這個世界無關的人。
然後一天他看見了一個女孩。那天他拖著傷痕纍纍的身體守在窗戶邊上,鼻青臉腫嘴邊還沾著血,他躲在窗戶邊上向外看,太陽從東邊升起又帶著燒紅的雲霞沉在西邊,陽光會灑在世界每一寸土地上卻透不進這扇窗子,牆角邊生著青苔的老式小區裡空無一人,在這個時間裡所有人都忙著回家或等人回家,每一戶人家都亮起了溫暖而昏黃的燈光,他卻等著天空中最後一點陽光消失。然後那個女孩推開小區門口那扇生了鐵鏽的大門,她穿著乾淨的襯衫跟牛仔褲,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邊踢著腳邊的碎石子邊走進來。
她好像不太想回家,一個人在樓下踢著石子玩,封楚一直看著她移不開眼睛,他看著她的時候覺得天空亮了起來,他所等待的夜晚似乎永遠不會到來。
最後那女孩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循著他的目光看過來,封楚只能蹲在地上躲在窗戶下,他輕輕碰了碰自己臉上的傷痕,覺得她如果看見自己這副樣子一定會討厭他。
從那天之後封楚每天天還沒亮就守在窗外看著她背著包去上學,日落的時候看著她邊踢著路邊的石子邊走回來,她低著頭走進院子像是走進了他的心裡,即使每天能看見她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封楚也願意為了這一分鐘而花上一天去等待。
他有時候會暗暗地以為自己是等待著忙碌丈夫回家的妻子,同時又罵自己不要臉。
很快他就不滿足每天只能看她幾眼,他嘗試著走出這間鎖住他的小屋子,門被完全鎖死了他就去翻窗戶,幸好窗戶外面有一棵樹,他能夠如願以償地跳到樹上。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敢躲在某個角落暗暗地看著她出門跟回家,甚至鼓不起勇氣去問她的名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他知道了她叫夏娜。
連名字都這麼好聽,他想。
他慢慢地知道了她的另外一些事情,比如說她的父親一天到晚都在外面鬼混從來不管她的死活,她的母親老是領一些隨隨便便的男人回家任由她自生自滅,她是不是也經常一個人呆在屋子裡不說話?面對那樣的父親跟母親會不會感覺害怕?封楚想,如果是他的話她一定會過得更好。
雖然想得很好,但他甚至不敢站在她面前抬頭看她一眼。像他這樣渾身都是傷痕藏在陰影下苟延殘喘的人,連他自己都討厭更何況是她呢?如果她看著自己的目光有厭惡的話,封楚想還不如偷偷藏在角落裡看著她就好。
封楚沒想到有一天她會真正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就是他第一次在男人的暴打下逃出家門的時候。夏娜站在家門口,穿著短衣短褲腳上趿著拖鞋,看樣子像是在等人,封楚看見她的時候腦子就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任憑對方一把抓住自己的衣服把他拖到家裡。
拖到家裡……
拖到家裡……
到家裡……家裡……裡……
封楚渾身僵硬就像塊生了鏽的木頭,他不敢跟她說話也不敢看她,當她靠近的時候他甚至不敢呼吸,當夏娜說話的時候封楚會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的嘴唇,愣愣地聽著她的聲音,到最後連她說的什麼也不知道。
她把一個急救箱丟給他讓他自己收拾傷口。
真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封楚抱緊急救箱想著。
這天晚上封楚頭一次覺得自己語言能力有多麼糟糕,因為長年累月一個人獨處讓他忘記了怎麼開口說話,夏娜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只能呆呆地盯著她的腳踝看,或者是她的手指,舌頭僵硬得動彈不得,最後夏娜對他說:「你是啞巴嗎?」
封楚捏緊衣角,硬生生憋出兩個字:「不是。」
天知道他心跳得有多快。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說話……封楚覺得有必要把今天的日子記下來當做紀念日。
後來封楚才知道她父親進監獄了,母親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打包拋下了她離開了家,這件事在小區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很快那個男人也盯上了夏娜。有什麼比獨自生活的女孩更容易到手呢?
就在那個男人打算下手之前,封楚就把他在外面惹的仇家引到家裡面來,就在那男人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封楚面無表情地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
他甚至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一個毫無干係的人死在了面前,那時候他心裡想的是夏娜一個人住該有多危險?如果出了事該怎麼辦?他為她擔心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然後趁她白天出門上學的時候偷偷潛進她家,幫她整理家具,打掃房間,清洗衣服,封楚邊拖地邊想他或許能在她回來之前做好晚飯留給她?
夏娜不是一個能把自己照顧好的女孩。
所以才需要他,封楚邊抱緊她的枕頭邊甜蜜地想道。
離開她家的時候封楚會出於自己的小心思帶走一些東西作為報酬,有時候是夏娜枕頭上的一根頭髮,有時候是她丟在地板上廢棄的紙屑,其中讓封楚倍感珍貴的是扔進垃圾桶的牙刷,那個東西在夏娜的嘴裡……光是這麼想著封楚就覺得自己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恨不得拿兩柱高香把它供起來。
到晚上的時候,他會靜靜地守在夏娜的床邊。她的睡相併不好,老是把被子踢開,每當這個時候封楚就會慌慌張張手忙腳亂地替她蓋好被子,然後自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數她長長的睫毛。等到白天她出去之後,他或許能在她的床上小睡一會兒……這是他離她最近的時候。
封楚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結果有一天夏娜發現了他。
不出意外地,她看著他的時候臉上會浮現出明顯的厭惡,這樣的表情曾經無數次在封楚的腦海中出現過,本來他以為自己會像條喪家犬一樣狼狽地逃走,但他卻沒有,知道夏娜打算搬家之後他把她反鎖在了家裡,就像那個男人對他所做的也好。
就算你討厭我,我還不想讓你走。
封楚把自己的東西都搬進了夏娜的家,跟以前一樣給她洗衣服做飯,做清潔整理家務,就算她對著他破口大罵衝他摔被子讓他滾,封楚仍舊站在她面前垂著頭不說話。
他想說的是,只要你不要走,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直到封楚把昏倒的夏娜送到醫院之後,封楚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看見他的時候慣有的厭惡,安靜的表情就像他第一次見到的一樣,她看著他的目光就算是陽光也比不上。她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封楚用燒得通紅的臉回答她,除了點頭外不知道該做什麼。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她小聲地說,封楚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她一天天虛弱下去的身體,封楚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之外什麼都做不到,他希望那個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人是自己也不願意讓她消失。對於他而言,夏娜是他從窗外能看見的唯一一抹微光,雖然對於其他人而言不起眼,但是卻點亮了他的人生,是她讓自己對不停流逝的人生有了希望。他希望能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如果這世界上有神的話……那就把她還回來,無論讓他付出多大的代價。
結果一個自稱是光明女神的女人將他召喚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有一個金發神官,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那個女人告訴他,只要他能成為魔王,她就能賜予夏娜生命,代價是他在那個世界的存在會被抹得乾乾淨淨,誰都不會記得他,當然包括夏娜。
封楚甚至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
「愛情總是讓我動容。」光明女神說。
光明女神需要的是這片大陸的信仰權,他用十萬人的性命換取惡魔身軀成為魔王,在大陸上為非作歹之後,背負著光明女神力量的勇者就會踏上征途討伐他,最後魔王被光明的力量打敗,世界重新恢復了和平。這麼老套狗血的故事卻能讓光明女神獲得足夠多的信仰,作為反派的魔王是必要的。
「到時候我會召喚最合適的人選,」看上去年輕實際上不知道多少歲的神官看著他,眼中不乏嘲諷,「可別跪下來感謝我。」
封楚對這些毫不在意。
成為魔王之後他呆一直在魔界,那裡只有白色的沙漠,唯一能長久陪伴他的只有黑色的永夜跟永不落下的紅色月亮,除了惡魔的嘶吼外只有寒風的呼嘯能進入他的耳中。無數人的誕生與死亡,掙扎求生跟垂死,只在他的眨眼之間,可他能做的卻只有回憶。
直到他的光再次出現到他的面前。
點亮了他的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就在我迎來掛科的時候!!!
掛科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doge]
總之謝謝大家的觀看!!!說實話這是篇腦洞大開文,我也是一時控制不住自己……能看到這裡的大家都是勇士啊啊啊!!謝謝!!!我愛你們麼麼噠!!!
接下來大家想看什麼新坑呢??
A、現代山海經……差不多就是現代洪荒的感覺吧,老祖宗轉世後各種相愛相殺(天啊我到底幹了什麼),炎♂黃♀官配(咦),現代牧野逐鹿之戰什麼的← ←
B、星際科幻ABO,女A男O……對於作者菌是個智商的挑戰!!!作者菌是個文科生啊!!!除了腦洞大開外毫無理論基礎啊啊啊啊!!
C、妹子被鬼畜病嬌虐死之後反虐回去相愛相殺的故事,大家一起來虐鬼畜病嬌男啊!!(舊坑是老版本雖然只有三章……新版設定會改……=。=)
以上全都是妹子碉堡總攻模式……照例甜萌蘇!!作者不是糖,只是糖的搬運工=,=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