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代價 ...
不輕攬起倒在自己懷裡的文風,輕輕一跳,就浮在半空中,接著幾個跳躍,帶著文風離開了因為他們而變得有些混亂而吵鬧的街道。
現在,他需要和文風獨處。
他摟著懷裡的人來到了城外,一棵枝葉比其它樹木更加繁茂的大樹下,將文風慢慢放下,讓他靠坐在樹幹上,就像他們剛剛相遇的那樣,文風就像是坐在樹下等他。
不輕拉起文風的手臂,看著那個還在恣意向外流淌鮮血的小傷口,太刺眼了,血就像是鮮紅的蛛網在文風的手臂上纏縛著。
不輕機械動作的擦了兩下,然後低頭,在文風胳膊上輕舔了一下,人類的血液他早就品嚐過,但是文風是不一樣的,他在不輕眼裡不是某個種族中的一員,而是...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吧,區別於其他的所有事物。
文風的血很甜,手臂也還是溫熱的,他還在無意識的低喃著一個名字,那是不輕從沒有見過,卻一直無法忽視的存在。
不輕沒有想很多,他只是下意識的湊過頭去,想要阻止文風繼續呼喚那個人,他知道,那名字像是咒語,只要再多呼喚幾次,那男人就真的會憑空出現,然後帶著文風消失,他不想失去文風的消息,一點兒也不想。於是他本能的,用身體最柔軟的部分去阻止文風。
他輕輕地吻住了文風,在他並不知道那是一個吻的時候。
殺戮、吞食、統治與服從自古就印在蟲族的骨血中,它們揮舞巨鰲進攻,張開顎骨露出牙齒威脅,輕接觸角傳遞信息,整齊的行進,忠誠的臣服。而現在,這是千百萬年來,蟲族的第一次親吻。
在充滿飢餓和殺戮的亂世中,不輕從來沒見過人類之間的親吻,所以他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特殊意義,這個世界有很多對於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事物,他並不是懂得每樣東西,只是好奇心有限,他也從沒有想過刻意去瞭解過什麼,除了一個,就是文風,這個在半路遇到的男人,自己為什麼面對他時會變得「怪異」起來?不輕一直一直在用蟲族那不適合思考這種問題的腦子在探究著、焦躁著。而現在,在吻住文風的時候,不輕突然覺得就算想不明白也沒有關係了,答案似乎沒有那麼重要了,憑著直覺去決斷,不是本來就是蟲族的本能嗎。
不輕貼近著文風,直到不得不放開他。他再一次拉起文風的手,永不癒合的傷口嗎,被喻為永不癒合...是因為不相信會有人願意以身替之。
手指輕輕一劃,手腕上便出現一道不淺的傷口,金黃色的液體緩緩流出,蟲王的血液到底有多麼珍貴,因為從來沒有人得到過,所以他們都不清楚,每一滴金色的血液,都耗費蟲族整個族群積聚力量和漫長歲月的沉澱。蟲王受傷,便是整個族群的元氣大傷。
在不輕劃破手腕的時候,整個直屬衛隊成員們都出現在他的身後,他們默默的跪拜著,沒有人站出來阻止蟲王的動作,畢竟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並不是為了稱霸或者統治,蟲族雖然力量彪悍,卻從沒有一次贏得過這場種族之間爭鬥的最終勝利,他們兇殘,卻不懂得機關算計,他們太過恣意了,反而不在意最終的輸贏。而現在,如果蟲王想要提前結束這一切,帶領族群退回於黑暗之中,那麼他們也沒有任何異議。
不輕再一次仔細的端詳文風的面容,從來分不出五官區別的他想要再確認一下,就是眼前這個人,自己會把他記住,即使再也不能相見也沒有關係。
一旦替換完成,不輕喪失全部力量之後,他不會死去而是陷入沉睡,直到下一次種族戰爭的開始。那個歲月,是人類,以及其他所有種族個體都無法企及的長度。
就這樣吧。
不輕的手眼看就要跟文風扣在一起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就在不輕耳邊響起:「這樣做可是犯規的。」
一隻手就那樣憑空出現在空氣之中,握住了文風的手臂,動作輕柔的將他拉向了不輕的反方向,隨後一個身影在文風身側出現,非常自然的就將文風整個人拉到那人影的懷裡。
姜漢。
不輕瞇起眼睛,他從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但是他總是無法避開他,只要是與文風相處的話,就一定會感覺到這個男人強烈的存在感,他即使不在文風身邊,也時時刻刻的影響著他。
「他受傷了,把他交給我。」不輕忍住敵意,對姜漢說。他身後的整支直屬衛隊也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變得躁動起來,他們能感覺到這個神秘的男人非常強大,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們的中心位置,並且身上帶著的,也絕不是友善的氣息。
姜漢沒有理會不輕,他自從出現以後就把全副心神放在了文風身上,他的小風失血過多了,雖然說用蟲王的血補補那絕對是治療的最佳途徑,但是如果因此讓這個想趁虛而入的傢伙在小風心底留下個不可磨滅的印記什麼的就太不值了。先止血吧,之後再多燉點排骨給小風吃就好了,對了,還有豬肝。
姜漢的出場完全打破了不輕和昏迷中的文風生離死別的傷感,以及些許曖昧的氣氛。
姜漢利落的在文風傷口處結印,封住了那小傷口的時間,這樣的話,傷口依舊沒有癒合,但是因為局部時間封印,也不會再流血了。
直屬衛隊隊長上前為不輕療傷,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時間封印」,不輕知道姜漢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擁有封印時間和空間的能力。但是,有的時候絕對的力量意味著絕對的束縛,不輕感覺到這個礙眼的男人正在苦苦支撐著什麼,畢竟,要是這個人可以隨意擁有自由的話,就不會放小風一個人流浪了,所以他能突然出現在這裡,一定是因為感應到了文風的虛弱,付出了某種代價才能辦到的。
姜漢檢查了文風確實已經無礙了以後,才抬起頭,給了不輕一個「怎麼還沒走」的眼神。
「你照顧不了他。」不輕不帶任何挑釁意味的回答,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姜漢身體裡的能量很不穩定。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如果不是他,小風也不會被誤傷,會乖乖地等著自己吧。
「等等。」不輕不知道自己想要挽留的原因,但是他就是不想讓這個人帶文風走。
但是姜漢,沒有絲毫停留的帶著文風消失在了空間裂縫之中。
不輕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半抬起來的手還沒有放下,自己想要抓住的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完全屬於別人了......
文風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光線幽暗的地方,但是他並沒有覺得害怕,他正躺在一個熟悉的懷抱裡,他不由自主想要更深的埋頭進去。
頭頂上傳來輕笑聲,那是姜漢的聲音,卻又帶著些不同,更加的粗啞,似乎還有重音。文風掙紮著想要抬起頭來看看姜漢,卻被一隻大手將他按回姜漢懷裡。
「別看我,小風。」
文風覺得姜漢的手似乎比以前更大了,也更重,他將自己的手蓋在姜漢的手上,摸到的是一片堅硬的突起的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