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為什麼哭泣 ...
大家早就從師哥師姐們那裡有所耳聞,他們學校的軍訓基地有兩道菜真是鼎鼎大名,稱霸整個軍訓食堂界,每屆經歷了軍訓的學生中都流傳著它們的傳說,。一道菜是絕代雙椒,就是青椒炒紅椒,另外一道菜是西紅柿炒番茄,就是西紅柿炒自己啊!
要說軍訓的飯菜有多難吃,可以引用文風寢室徐曉飛同學的話,「我吃了食堂的第一道菜,驚呆了,想著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難吃的菜嗎,嘗了第二道菜,我哭了,還真有。」
食堂裡的每個大圓桌都圍了十一二個學生,正在站著吃飯……凳子就在桌子下面擺著啊為什麼不讓坐下吃!沒處說理的同學們只能憤恨的咬著大饅頭,嫉妒的看著那些能坐下吃飯的教官和校領導們。
面對難吃的飯菜,第一天大家還在挑挑揀揀,到了第二天,那就是狼吞虎嚥了。要說餓了,真是吃什麼都香,頓頓都有的絕代雙椒和西紅柿炒番茄就算了,就連浸泡在詭異顏色湯水裡的土豆片,大家都爭先恐後大口的吃著,文風所在的圓桌就是頓頓有加餐了,他自己帶了老乾媽辣醬,還有徐福記牛肉醬,就著饅頭這幫男生就覺得怎麼都吃不飽似的。
餐桌如戰場,沒有兄弟情誼可說,文風也放下了這麼多年養成的細嚼慢嚥的習慣,揮舞起筷子,吃完飯後,每桌都要留人清洗所有人的碗筷和菜盆兒,文風和夏凡一組,負責在第一天刷碗。
水龍頭只有一排,排隊洗碗的人可不少,男生們大多本著「一過水」的原則洗碗,洗滌靈、擦碗布什麼的看都不看一眼,將鍋碗瓢盆隨意用水沖沖很快就離開了,唯有文風這一組,他挽著袖子一個一個認真刷著,夏凡想說不用洗的那麼乾淨,可是一看文風臉上淡淡的表情這話就是說不出口,好像這樣會打擾一項重要的工作,還有……這份美感,唉,認真的男人最帥氣了,怪不得老有小姑娘往他旁邊的水龍頭上排隊,差點兒把自己給擠開了,於是文風和夏凡成了最後一批離開食堂的人。
軍訓就是吃苦,教官首先不拿他們當人,換著花樣兒的整治他們,踢正步一隻腳抬起來了,他能叫你保持這個姿勢二十分鐘,更別提他們在山上跑步拉練,在石子地上匍匐前進了,大學剛畢業的小班主任看著班裡的學生一個個都沒了人樣兒,雙眼飽含著熱淚沖正在操練的他們大喊:「要活下來啊混蛋們!」
轉眼過去四五天了,一個個天天在家裡窩著看書學習的高材生們,都變成神農架野人了,皮膚被曬得黑黑的,渾身都散發著野性的氣息,也就是臭味兒……天天高強度的訓練,滿身臭汗卻不能洗澡,這累積起來的怨氣臭氣,可以殺死一頭恐龍了。
晚上的訓練早早結束,教官讓大家回到寢室收拾臉盆毛巾什麼的,這是終於要安排洗澡了啊,大家都顯得很高興,寢室裡有說有笑的。文風在臉盆裡放上一塊兒香皂,一條毛巾,以及換洗的內衣就算是齊了,在外邊就不用講究那麼多了。
基地裡一片黑暗,路燈很少而且很暗,一個班的同學排著隊得緊跟著前面的同學,要是走散了估計就不用去洗了,因為洗澡只給安排十五分鐘。
文風深深地知道自己的方向感到底有多差,他要是迷了路,可能就一直走到深山裡去了,於是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面同學的——後腳跟。
洗澡的地方在整個基地的最後面,路很窄,兩邊都是茂密的樹木,突然從樹林裡伸出一隻手將文風猛的拉離了隊伍,然後死死摀住他的嘴不讓他叫出聲,一系列動作乾淨利落,周圍人都沒發現隊伍裡少了一個人。
文風漸漸放軟身體,伸手拍了拍捂在嘴上的手,身後那人將他轉過身,摟在懷裡。
「你嚇死我了,怎麼跑過來了。」
「還敢埋怨我,我再不來你就要跟很多赤身裸體的人擠在一起了麼!?」
「別鬧了,又不是沒去過公共澡堂。」
「那時候你還小呢,再說了,現在不是不一樣了麼。」姜漢說著意味深長的將手徘徊在小風的臀部,換來他氣急敗壞的掐肉三百六十度。
「那我就不洗澡了麼,身上都臭死了。」
「跟我來。」
姜漢拉了好幾下文風才跟著往林子深處走去,其實姜漢一背過身,文風就忍不住笑了,還不到一個星期,他已經想這個流氓想得不行了。
姜漢帶著文風七拐八繞的,來到了一片樹木不是很茂密的空地,他的車就停在這裡,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車開進來的。姜漢從後座上抱下來兩個大型的熱水桶,又在樹旁支起一個試衣服用的那種帷帳,對小風說:「脫衣服,洗澡。」
想到他那麼遠開車過來,又準備東西很麻煩的,文風也就沒說什麼,走進帷帳裡用熱毛巾擦洗身體。
他一扭頭,從縫隙裡看見姜漢看他的眼神,頓時害怕了起來,是真的害怕,就好像聽完鬼故事的那種害怕,這個眼神太露骨了,帶著幾分兇狠,他真的是姜漢嗎,還是變成姜漢模樣的山中精怪,在這個月亮都被遮住的黑夜裡,打量著他的獵物。
這樣想著更害怕了,他緊跑兩步摟住姜漢,對他說:「我害怕。」
人的心理可真奇怪,他的恐懼來源於他,卻也只能在他的懷裡感到安全。姜漢用大浴巾把文風裹緊,輕輕地笑了,文風貼著他的胸膛,感覺著那因為笑聲而引起的震動,覺得很踏實,他笑著抬頭,迎接落下來的吻。
於是在這個夜裡,文風先後經歷了野戰、車震等傳說中的事情,這實在不像是乖孩子文風會幹出來的,他之前是想都不敢想這些遙遠的事情,就連在床上,他都是很放不開的。
他們擠在狹小的車後座上面,姜漢的重量讓文風覺得很安全,文風手指插進姜漢的頭髮裡,懶懶的問他:「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天那麼黑,難道你有狗鼻子嗎。」
「是啊,快讓我再聞聞。」說罷把腦袋湊近小風的脖子,四處亂拱。
文風怕癢的躲了幾下,緊緊樓住姜漢的腦袋不再讓他亂動,繼續問道:「真奇怪,怎麼總是找得到呢,從小到大,我每次迷路你都找得到,是不是偷偷在我身上安什麼東西了,就是科幻電影裡那種,追蹤器。」
「這個鬼地方兒就是外星人的追蹤器也得失靈,什麼信號都沒有。」
「那你是怎麼辦到的?」
「不告訴你。」
「真沒勁,那你什麼情況下找不到我?」
「不會找不到的。」
「怎麼都不會?」
「對。」
「要是你自己也迷路了呢?」
「那就拉著你咱們一起迷路。」
「要是有人不讓你來找我呢?」
「我只聽你的。」
「要是你摔折腿了呢?」
「爬著來。」
「要是……」
文風繼續的語句都被姜漢吞進嘴裡,他低聲說著:「只要我活著。」
文風還在夢裡嗎?他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不願意睜開眼睛,他知道自己不是躺在姜漢的懷裡,他的身下是堅硬的土地,回想起姜漢曾經說過的話,文風突然覺得自己在這一刻脆弱的再也經不起任何的碰觸,他從不敢想姜漢是不是還活著,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因為一旦這樣去猜測了,他的信念就崩塌了,他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眼淚從文風緊閉的雙眼中流下來,過了一陣,身邊突兀的響起一個缺乏起伏的冷硬聲音,在問他:「你為什麼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軍訓真的是還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但是再多了該跑題了,以後有機會再寫給大家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