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東安市 ...
姜漢一下就認出從地裡爬出來的這個蟲子,在之前翻看的軍方記錄裡提到過,被命名為地龍,其實這個名字並不貼切,因為它的身子長寬接近,看起來短短的,個頭確實不小,像熱氣球一樣大,從資料上看這玩意攻擊力並不高,可是皮糙肉厚,這些人都是能力者,對付一隻地龍應該沒問題。
果然,經過起初的慌亂,那些人漸漸回憶起之前的訓練,開始進行有配合的攻擊,冰系的人先把它的行動放遲緩,火系的人再教育它一下什麼叫做「冰火兩重天」,很快,這個不小心路過的地龍就死的很完全了,桐城超能士小隊的人大多是第一次參加實戰,對於眼前的勝利都顯得很興奮,大家互相擁抱,互相鼓勵,有的甚至留下了激動的淚水,不知道的蟲看到這些人類這樣高興,可能會大驚失色的以為王提前降生了,還被他們給打死了……
雖然很想開個香檳應應景,但是連瓶裝水都只剩半箱的人們終於從喜悅中脫離出來,準備出發,等到大家開始上車的時候才終於有人想起來:「那輛越野車怎麼沒了?!」
人群頓時驚呆了,這兩個人居然趁著大家大戰蟲族的時候腳底抹油——跑了!
隨即從軍車上又傳來一聲哀嚎:「我叉!半箱水怎麼也沒了!?」
此時的姜漢還是覺得不解氣,按他的一貫作風就算不把那些人全處理了,趁著亂打折七八條腿也是最少的。要不是看在文風使勁拉著自己,跑到他們車上端著半箱水的樣子太可愛了,這事兒不能善罷甘休。
文風捧著偷來的水喝了一大口,倒沒覺得內疚,要不是他主動去拿這箱水,表明這已經是報復完了,誰知道姜變態會幹什麼,十幾瓶水換十幾條人命還不值麼。
終於到達了東安市,姜漢盼著來市裡好久了,這滿大街都是不要錢白拿的東西,想想就高興,謹慎起見,他先開著車在城市外圍「到過」幾個地方,算是留下了「門」。這樣有什麼突發情況他可以迅速撕開時空裂口帶小風離開。
他們像鬼子進村一樣,決定對這座城市進行大掃蕩。汽車的聲音在寂靜的城市裡太響了,為了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姜漢將車裝進了空間裡,現在的他已經有能力打開這麼大的缺口了。兩個人一進到城裡就覺得有古怪,路面上覆蓋著一層粘液,走每一步都吱吱作響,這種形成了膜一樣的東西將整個城市都包了起來!
這樣的狀況雖然帶著濃濃的危機感,但是唯一值得姜漢慶幸的就是,這種東西也將路上凌亂散亂的屍體和殘肢包了起來,使小風看不真切。是的,這座城裡散落著很多屍體,似乎與之前遇到過的將人類當食物運走的情況有些不同。
文風緊緊的靠著姜漢,恨不得整個巴在他身上,感覺他暖暖的體溫才不會那麼害怕。姜漢感覺文風靠了過來,乾脆大手一攬,將人背在背上。
「快放我下來自己走,我沒事的。」
「背著你一點也不沉,也不會妨礙我動作,你現在是我的小披風了,摟緊了,給我保暖!」
文風輕輕笑了,小披風還是在很小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四處流浪,常常要走很遠的路,姜漢就背著他,他怕姜漢太累了,總是鬧著不讓背,姜漢就說:「拜託你讓我披上你吧,我的小披風,你就像一層布一樣輕,但是披上你以後,我就像超人一樣有了超能力,就能飛了。」
文風像小時候一樣,雙手環住姜漢,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隨著他的步伐和呼吸起伏。
董超已經在樓上躲了一個多月了,家裡儲存的糧食從一天一個麵包,到後來一天半個麵包,到最後一天一塊兒餅乾,終於還是彈盡糧絕了。可是他不敢出去,就是快要餓死了也不敢出去,相信市裡還有其他人像自己一樣,被一個多月前那場浩劫嚇破了膽,嚇得失去了反抗的勇氣。他家所在的樓層很高。一樣望去能看到街道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四處遊蕩的巨蟲,就算是鼓起勇氣跑出去,估計不出十分鐘,也會死在這些東西腿下吧,就像之前市裡的人們一樣。本來對面樓有一個人跟他一樣躲在家裡,兩個人還通過窗戶互相打過信號,可是沒過幾天,就在董超再一次膽顫心驚向四周樓下觀察時,看見那個跟他打過信號的男人跳樓自殺了。無法形容他當時的感受,其實他也快要被恐懼壓垮了,對那個已經不用再為活著擔驚受怕的傢伙倒湧起了一陣羨慕,也許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像他一樣,活著乾脆被餓死,總之,他是不會到外面去的。
一邊想一邊向遠處看著,等等!那是什麼,還在移動的東西,體型很小,不像是蟲子,難道是人嗎!天知道自從上次蟲族突然發瘋大清洗東安市以後,這個城市裡為數不多的倖存者都躲在屋裡,在馬路上已經很多天沒見過活人了。這個人是白痴嗎!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董超幾乎是冷笑著預測,不出一刻鐘,這個人就要被附近的蟲子撕碎!
看看,他的南邊隔兩條街道就有三隻蟲子,西邊的蟲子離得更近!隨著這個人繼續往西走,董超有些興奮的等著兩方的相遇,可是讓他意外的是,前面的兩隻蟲子居然離開了。真是走了狗屎運!沒有被發現,這個人拐進了一家港式茶餐廳,可能去找吃的了,他之前也總是去那家餐廳,餐廳不大但是裝修很精緻,老闆親自掌勺的黑椒牛排飯是他的最愛,奶茶也很香濃可口,比奶茶更甜的是老闆的女兒,比自己小四歲,最後一次去那裡的時候,那個女孩兒對他說:「我也學會做黑椒牛排飯了,下次你再來的時候嘗嘗,看看味道一不一樣。」董超還記得她有些羞澀的表情,她說話時的語氣,甚至是她身上的香味兒,要是能知道她做菜的味道就好了,他十五號那天下了班就應該過去的,可是就是因為猶豫了一下,週五了想回家休息,就沒有去,下一次看到女孩兒就變成了遠遠的,俯視著,看著她從店裡跑到街上,然後被後面趕上來的蟲子似乎只是輕輕地「撞」了一下,她就躺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突然覺得臉涼涼的,摸上去,董超才發現自己哭了,真是奇怪,這麼多天了,董超雖然已經怕的麻木了,卻是第一次流淚,或許是他一直不肯接受外面正在發生的現實,而這個陌生人闖進那家餐廳,就好像敲碎了他的奢望,這個人進去餐廳的廚房,會不會看到冰箱裡冷凍的食材,然後發現,那其實是女孩兒為自己準備的,如果沒有這場太大的「意外」,他會坐在餐裡,在女孩兒為他端上做好的食物時,邀請她坐下聊聊天,那是我的食物,那是我吃完還要留下卡片感謝女孩兒的食物,那個餐廳裡剩下的是女孩兒為我準備的食物!
董超扒著窗框,憤怒的、絕望的哭喊起來!沒等他情緒穩定,那個人就出來了,似乎沒有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難道是裝在身上了,仔細看來這個人的身材超出正常的臃腫,上下身寬度比例很不正常,他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是一個人背著另一個。
他想在更希望能有蟲子蹦出來將這個人殺死了,他怨毒的盯著周圍的蟲子,恨不得沖它們大喊:「在那邊,很近的地方!快去啊!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快去吃了他啊!」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遠處的小黑點,看著他跑進街邊一家又一家店舖,終於在三個小時後發現了問題,他簡直比之前更加驚恐了,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結論:那些蟲子在躲避著這個人。